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好意思,不当垫脚石 > 101.一剑惊
    玄渊道尊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星辰仙剑,竟然是星辰仙剑!

    这柄沉寂了上百万年的传说之剑,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握在一个黑袍人手中?

    一个更骇然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过他的识海——这黑袍人,难道是林若雪?

    周遭观战的修士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只是他们的震惊,与玄渊道尊的震惊全然不在一个维度。

    星辰仙剑尘封岁月太过久远,久到当世绝大多数修士都只听过它的名号,从未见过真容。谁也不知道这柄仙剑究竟是何模样,更遑论一眼辨认。

    而最关键的是,此刻的星辰仙剑实在太过普通了。

    既无仙器降临时的万道仙光冲霄,也无半仙器出世时的天地异象、神圣威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悬在黑袍人指尖,灰扑扑的剑鞘,黯淡无光的剑身,扔在法器堆里都未必有人多看一眼。

    星辰仙剑剑灵在剑鞘里委屈得直打滚。

    排面啊!它堂堂星辰仙剑的排面!想当年它在藏剑洞的时候,哪天不是剑气纵横三万里,仙光耀彻九重天?谁见了它不恭恭敬敬喊一声剑尊?可现在呢?活像一柄刚从炼器坊学徒手里出炉的破烂灵器!

    委屈,但它不敢说。

    小祖宗发话让它收敛气息,它就得把所有锋芒都摁回剑骨里,连个剑鸣都不敢出。嘤嘤嘤,等这事了了,它一定要小祖宗给它铸十座剑台摆排面!

    于是围观的众人只看见一个黑袍修士,拎着柄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法器长剑,剑尖遥遥指向玄魇魔尊。

    全场死寂了三息,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疯了!这黑袍人疯了不成?!”

    “剑指大乘境至尊?他是活腻了,还是我看错了?送死也没有这么个送法啊!”

    “这黑袍人与玄渊道尊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他以卵击石,舍命相护?”

    “不对……你们说,会不会又是玄魇魔尊的诡计?上一次玄渊道尊冲击大乘境时,这老魔头不就找了个与他心上人容貌酷似的女子,硬生生毁了他的道心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猜测纷纭。别说旁人惊疑不定,就连玄渊道尊本人,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疑窦丛生。

    他绝不会认错星辰仙剑。

    年少时他曾闯过藏剑洞,欲求星辰仙剑认可,结果被剑灵追着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得他道袍破碎,骨断筋折,连本命道胎都险些震裂。那柄剑身上每一道古朴的纹路,每一处细微的弧度,都深深刻在他的神魂里,烧成了永世不忘的印记。

    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星辰仙剑的剑灵是什么性子?在藏剑洞那种它自己的地盘里,都恨不得天天把“老子是仙剑老子天下第一”写在剑身上,剑气恨不得捅破天去,仙光恨不得铺满整个星辰宗,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敛尽锋芒,平凡得像块废铁?

    还有声音。

    方才黑袍人开口的刹那,那音色、那语调,像极了若雪丫头。

    可玄渊道尊对自己的阵法造诣有绝对的信心。

    他布下的护山大阵,连同万阵峰那群浸淫阵法千年的老家伙都困在其中,没有三五个时辰根本破不开。若雪丫头年纪轻轻,阵法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比万阵峰的峰主还强,凭什么能先一步出来?

    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破阵而出,星辰宗其他人呢?总不能只有她一人脱困吧?

    再退一万步,他自己只是合道境巅峰,看不穿黑袍法衣遮掩下的容貌与气息倒也罢了,可玄魇魔尊是何等存在?堂堂大乘境初期的至尊,难道也看不透一个小辈的遮掩?

    疑点太多,多得像一团乱麻,缠得玄渊道尊心神不宁。

    他想传音确认,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敢。

    他不敢传音。

    玄魇魔尊就在近前,神念铺天盖地,稍有异动便会被捕捉得一清二楚。万一……万一方才的猜测是真的,这黑袍人当真是若雪丫头,他这一传音,不就等于亲手把她的身份递到了玄魇魔尊面前?

    那才是真的将她推入了死局。

    玄渊道尊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怀疑这又是玄魇魔尊布下的圈套,专门用来动摇他的道心;可另一边,那柄星辰仙剑做不了假,那隐约熟悉的身形做不了假。

    最终,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林若雪身侧。

    “你走。”

    玄渊道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有我,你立刻离开!”

    玄魇魔尊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起初见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黑袍蝼蚁竟敢持剑指着自己,他心中已是动了几分杀意;可随即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这黑袍人的根骨与气息,只能从窈窕的身形隐约判断是名女子,便多了几分顾忌,没有立刻动手。

    此刻听见玄渊道尊的话,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恶劣的弧度。

    “玄渊道尊,你认得这穿黑袍的?”玄魇魔尊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你的朋友?亲人?同族?还是同宗的晚辈?”

    “若是她死在你面前,你应当会很伤心吧?”他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就像上一次,为你护道的那些朋友,一个接一个死在你眼前,你伤心得连血泪都流了下来。那一幕啊……本尊每每回想,都觉得回味无穷。”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渊道尊浑身猛地一震。

    过往那血色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并肩作战的挚友在他面前被捏碎道胎,相交百年的同门连神魂都被碾成齑粉,他们倒在血泊里,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担忧与嘱托。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悲伤与愤怒如同野火般在胸腔里燎原,玄渊道尊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他抬头,目光赤红如血,一字一顿从齿缝间挤出:

    “玄!魇!魔!尊!”

    玄魇魔尊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他的目光越过玄渊道尊,冰冷地落在林若雪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早已注定的尸体。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死吧。”

    话音未落,玄魇魔尊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

    恐怖到极致的魔气如同瀚海狂涛般朝着那根指尖汇聚,风云倒卷,日月无光,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硬生生抽空,凝成一点漆黑如墨的指芒。那指芒尚未落下,周遭的空间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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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细密的空间缝隙!

    大乘境至尊的随手一击,竟恐怖如斯!

    “你快走!”

    玄渊道尊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横身挡在林若雪身前,同时道基全力催动,沟通天地间的大乘雷劫。雷云中紫电翻涌,噼里啪啦的雷鸣震耳欲聋,却依旧挡不住那根漆黑指芒的来势。

    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彻底确定了——这黑袍人绝不是玄魇魔尊用来毁他道心的棋子。

    玄魇魔尊不会真的下死手杀自己的棋子。

    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虽然依旧没有十成把握确定她就是若雪丫头,但无论她是谁,都不能死在这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从玄渊道尊身后悠悠响起。

    “这就是大乘至尊初期的力量?”

    “也不算太过厉害的样子。”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

    玄渊道尊愣住了。

    玄魇魔尊也愣住了。

    周遭所有观战的修士,全都愣住了。

    空间都被压裂了啊!这都不算厉害?那什么才算厉害?!

    众人一脸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黑袍人怕不是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玄魇魔尊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大话了?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评价他的力量?

    可还没等他出言嘲讽,场中的林若雪已然动了。

    旁人发懵,她却清醒得很。

    林若雪眸光微凝,神念沉入剑中,对星辰仙剑剑灵淡淡传音:“使劲点,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比说出来还恐怖。

    星辰仙剑剑灵浑身一个哆嗦,剑胎都差点吓歪了。

    不然?不然还能不然什么?!小祖宗的“不然”能有好事?罚它在剑鞘里关一百年禁闭?还是扔去熔火天渊烤剑?它脑补了十万八千种惨无人道的惩罚方式,越想越毛骨悚然。

    不行!绝对不行!

    剑灵瞬间红了眼——哦不对,它没有眼,但它的剑核整个燃了起来!

    你死,总好过我受罚!

    本剑灵今天就要你一招死!

    玄魇魔尊那根凝聚了磅礴魔气的指芒已至近前,漆黑的魔气几乎要将林若雪整个人吞噬。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若雪手腕轻翻,手中星辰仙剑斜斜挥出。

    这一剑,看似随意,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就像一个初学剑法的稚童,随手比划了一下。

    然而,就在剑锋划过虚空的刹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自星辰仙剑的剑骨深处悄然溢出。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骤然安静了。

    翻涌的雷云停滞了,呼啸的狂风凝固了,连那道撕裂空间的漆黑指芒,都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那是——

    真仙之威。

    仅仅只是一丝,仅仅只是一缕。

    可仙,就是仙。

    仙凡有别,如隔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