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730章 改良纺纱机
    张知节进屋,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这间屋子原是府里的空屋之一,如今被他用来当做临时的工作室。

    面积约三丈见方,满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制零件,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墙角堆着几捆尚未加工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刨花味儿,混着桐油淡淡的涩气。

    屋子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案上摊着四五张画满了线条的草纸。

    张大牛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把锉刀,对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制构件翻来覆去地打磨。

    他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不时抬头,提醒身旁正刮着木条的铁头,小心别伤了手,该从哪个角度下刀,尺寸要留几分。

    “大哥,铁头,你们还没歇下呢?”

    张知节迈进门槛,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零件,朝桌边走去。

    铁头笑着招呼:“二叔。”

    张大牛抬起沾满木屑的脸,咧嘴一笑:“还早呢,做完这个我就歇。”

    张知节无奈道:“大哥,如今已是亥时了。”

    张大牛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外面分不清时辰的昏暗天色,挠了挠后脑勺。

    “亥时了?都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晚饭了吗?听说顾举人今天到了,你和他见过面了吗?”

    张知节一一作答:“我戌时就已回来,吃过晚饭了,方才也同子明说过话了,他已经回去歇下了。”

    张大牛又问:“顾举人还好吧?我和他也就在你中秀才那会儿见过一面,如今他都是举人了,今年是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真是年轻有为啊,他成亲了吗?”

    “他今年二十有四,尚未娶亲。”

    “也是,等明年中了进士再成亲也不迟,你······”

    张大牛嘴里和张知节絮叨着家常,手里的活儿却一直未停。

    前一阵子,他一直在饶县教导百姓农事,一日里嘴巴就没有停下的时候,回到家就有些不大爱说话了。

    朱海棠还对张书感慨,说和张大牛做了十几年夫妻,早就习惯他在身边没个安静的时候,如今耳根突然清净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可自打秋收彻底结束,张大牛在饶县的差事便告一段落,又重新回到洛都,在户部做起了文职。

    说是文职,其实整日清闲得很,他同其他几位农官一道,在公共直房里呆坐大半天,下衙就回家,那话痨的本性便又故态复萌了。

    张大牛私下跟朱海棠嘀咕,说觉得自己这俩月光拿俸禄不干活,心里亏得慌。

    朱海棠也觉得,还是该让他多出去跑跑,她又开始怀念张大牛安静的时候了。

    此时的张知节一边熟练地应和着张大牛的话,一边拿起木桌上的几张草纸仔细翻看着。

    张大牛话音稍歇,见张知节看得入神,开口道:“二郎,你伤还没好利索,别老站着,过来坐。你先前说的那个什么,把纱锭竖着放,我琢磨了这些天,越想越觉得有门道,你再和我说一说吧。”

    张知节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组织措辞,一边指着图纸,跟张大牛讲起了“珍妮纺纱机”的构想。

    前世高中的一次春游,他在博物馆里见过珍妮纺纱机的复原模型,也记住了它的基本原理:靠人力手摇,用一个轮子同时带动多个竖着的纱锭转动,实现一次纺多根纱。??

    可知道原理是一回事,亲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精密的结构、齿轮的配比、连杆的长度,他全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更多的细节,还是得和张大牛一点一点摸索。

    在如今这个时代,纺纱用的几乎全是手摇或脚踏的单锭纺车,一个熟练的妇人从早纺到晚,一天下来也不过纺出半斤棉纱。

    纺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织布的需求,常常要四五台纺车供一台织机,棉布产量始终上不去。

    听说松江郡一带已经有了脚踏式三锭纺车,算是实现了初步的机械联动,可对于如今日益扩大的市场来说,仍旧捉襟见肘。

    一月前,张知节跟张书提起珍妮纺纱机。

    可惜张书对这东西的了解比他还少,只记得课本上那幅模糊的插图,还有珍妮纺纱机的出现,象征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

    若真让张知节把这机器提前弄出来,往小了说,棉纱的产量势必大增,成本也能降下一截。

    往大了想,说不定这就是大昭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其深远影响,绝不是一台纺纱机可以衡量的。

    想明白这点,张书当即大手一挥,许下重赏:若张知节真能复刻出这“珍妮纺纱机”,便奖励他一千两银子。

    此言一出,张知节原本只是有个念头,想提出来试试的态度,立时变成了非做成不可。

    他转头便拉上了会木匠活的张大牛,两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张知节买来民间现成的几台纺车,拆开了反复琢磨,想在原有的基础上摸索改良。

    他胸口的伤还没好透,一切需要动手的活计全落在了张大牛身上。

    好在铁头在三元村时跟着张大牛学过些木工手艺,每日做完功课便跑来打下手。

    听张知节说完自己的想法,张大牛对着图纸,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指着图上一处,开口道:“二郎,这个滑轨若是改成双轨,纱锭回退的时候会不会更稳当些?”

    张知节眼睛猛地一亮,抓起笔就着图纸飞快地添了几笔:“双轨好,双轨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立时凑到一处,对着图纸比划起来。

    一旁的铁头放下手里的工具,揉了揉眼睛,无声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