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727章 故人(下)
    雪渐渐小了,细碎的雪末子斜斜地飘着,落在园中的青石小径上,薄薄地覆了一层。

    沿路的回廊下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粉墙黛瓦,将庭院里的假山与枯树勾出模糊的轮廓。

    阿竹背着个小包袱跟在顾秀身后,一双眼睛闲不住地左顾右盼,打量着这座深宅大院。

    高青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解释张知节不在府中的原因。

    “侯爷身子刚见好便回去任上了,户部司内积了两个月的事务,件件都等着他过目,这几日都是戌时才从衙门出来。”

    顾秀脸上又浮起忧色。

    他并不觉得受了怠慢,只是忧心张知节的身体,伤还未好全,便这样操劳,身子怎么撑得住。

    又穿过一道月亮门,高青领着他拐进一条夹道,最终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就是这儿了,侯爷特意挑的这处院子,说公子开春便要春闱,得有个清静地方温书,这院子靠里,不临街,白日里也没什么声响。”

    他上前叩了门,门立即从里面开了,两个年轻随从站在门后。

    高青道:“这是府里的长随钱福,孙禄,您日后有事,尽管吩咐他们。”

    两人立即对顾秀行礼道:“见过顾公子。”

    顾秀点了点头,跨进院门,四下扫了一眼。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整洁,院中央一株老梅斜斜地伸展着枝干,花苞未绽,积雪压了满枝。

    正房三间,东西各带耳房,四个人住,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正房里亮着灯,高青推开门,侧身让顾秀和阿竹入内,两人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屋里早早生好了熏笼,火苗舔着银丝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搁着几样精细点心。

    高青站在门边,问道:“顾公子是先洗漱,还是先用些饭菜?”

    顾秀心里忧心张知节的情况,但也知道高青作为府里的管家,能亲自接他已属不易,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道:“先洗漱吧,饭不急。”

    高青应下,确认顾秀没有旁的吩咐,便退了下去。

    钱福和孙禄想要帮着收拾行李,却被顾秀拒绝了,只说有阿竹便好。

    见顾秀有些沉默地站在屋内,钱福两人对视一眼,便体贴地表示他们就在西耳房,顾秀有事只需轻唤一声,他们都能听见。

    说完,两人也退了下去,房门一关,屋里只剩顾秀和阿竹主仆两人。

    阿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桌沿,又缩回来,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侯府,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顾秀解开大氅的系带,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原先想的什么样?”

    阿竹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小时候随阿爷在镇上看过一出戏,戏名叫什么早已忘了,情节倒还记得七七八八,说的是穷书生投奔富贵故交,叫人晾在外头喝冷风,末了赏碗冷茶不阴不阳地打发了。

    出发前他就觉得,自己和公子此番上京的情节,简直跟戏文里演的一模一样。

    尤其听说那位侯爷几年前还跟公子一样是白身,他心里就更慌了,就怕这富贵来得太快的人家,架子端得比谁都足。

    在船上的那些日子,他脑子里没少想象自家公子被那位侯爷端茶送客,他们主仆二人在严寒冬日里流落街头的场景。

    阿竹虽没说出口,顾秀却从他的神情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秀笃定道:“长愉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目光落到手上的狼毛大氅上,神色柔和,可转念想到高青的话,眉宇间又重新拢上了忧色。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叩门声,有人在门外道:“顾公子,热水送来了。”

    得了应允,几个小厮抬着热水鱼贯而入,将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

    顾秀沐浴不用人伺候,阿竹便去了东耳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儿,钱福过来招呼,说下人们自有沐浴的地方,问他要不要一道去洗漱。

    阿竹惊喜连连,赶忙隔着门向顾秀禀告,得了应允,便揣着换洗衣物跟人走了。

    顾秀洗漱过后,很快就有人送来吃食,饭后,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心里记挂着张知节的身体,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

    久等不见人来,便从行囊里翻出一卷书,阿竹在一旁伺候笔墨,可没站一会儿,脑袋便一点一点往下栽,顾秀无奈摇头,让他回房歇息去了。

    阿竹走后,顾秀重新将目光落在书页上,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合上书,望着熏笼里明明灭灭的炭火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秀噌地站起身,快步过去拉开房门。

    孙禄见门自己开了,连忙放下手,退后一步行礼道:“侯爷回府了,吩咐人来看看顾公子歇下没有。若还醒着,便请公子过去一叙。”

    “我这就去。”

    顾秀转身取下大氅披上,带好门,随人往正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