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720章 我相信你
    大昭立国之前,数百年间,礼教对女子的束缚堪称严苛。

    特别是高门的闺阁女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稍有不适,也只能由家中女眷隔着帘子向外头的郎中转述病情。

    若遇上那医术不精的大夫,那基本都是草草开一副方子敷衍了事。

    至于妇科隐疾,更是讳莫如深,多少女子宁可忍着病痛、拖着残躯,也不愿在陌生男子面前启齿半句。

    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变作不治,这样的悲剧,在深宅内院中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大昭立国后,风气渐开,女子出门看诊、面诊号脉,已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那些延续了数百年的顾忌,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消解干净,有些话,对着男大夫,她们仍旧说不出口。

    而当世女大夫的数量与男子相比,依旧是牛头一毛。

    即便是这天子脚下的国都,数家青囊医馆,上上下下的女大夫,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八人而已。

    听着似乎不少,可洛都城中有多少女子?

    大昭天下又有多少女子?

    萧泽兰在青囊医馆里,见到不少女子在家人的陪同下,千里迢迢赶来求医问药。

    其中许多人,起初不过是些寻常小症,若早早就医,几服药便能痊愈。

    只因病症涉及妇科私密,羞于对男医启齿,便一拖再拖,生生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路途盘缠、问诊药费,所耗费的金钱与精力早已翻了好几番,人也多受了许多本不必受的罪。

    她们还算是幸运的,有疼爱她们的家人,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地陪着来问诊。

    可那些没有这样家人的女子呢?

    那些困在深宅小院中,连出门都做不得主的女子呢?

    她们生了病,又该去找谁?

    这个问题,萧泽兰在这段日子里反反复复问过自己许多遍。

    起初,她喜欢医术,纯粹是因为觉得有趣。

    那些花花草草、土石矿物,各有各的性子,配在一起便能治病救人,生出不同的功效。

    那时的喜欢,是一个孩子对一门学问最本真的好奇与痴迷。

    后来,因为张书,她迈出了第一步,却又遭祖父无情拦阻。

    堂弟明明没有她聪慧,连药理药性都背不全,仅仅因为是个男子,便能堂而皇之地随祖父学医,得他手把手地教导。

    而她,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越是不让学,她越要学。

    她不甘心。

    她要向祖父证明,她并不比任何男子差。

    可在青囊医馆待了这些时日,见了那么多怀着希望而来的女子。

    她的初心,渐渐变了。

    她开始明白,医术对她而言,早已不只是一门有趣的学问,也不是用来和谁赌气较劲的本事。

    从前她想学医,是为了自己。

    现在她想行医,是为了她们。

    “我要像姑奶奶一样,专攻女科,为女子治病。”

    “我想当一个能真正帮到她们的,女大夫。”

    她望着张书的眼睛,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世间,多她一个女大夫,或许改变不了什么。

    可至少,往后能多一个女子不必在隐痛中苦熬,能多一个病人不必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救不了天下女子,但能多救一个,便多救一个。

    张书看着眼前的女孩,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她轻声道:“我相信你。”

    只这四个字,萧泽兰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口,眼前瞬间模糊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听到的大多是否定和训诫。

    祖父说不行,族中长辈说不行,连母亲也只是叹气摇头,劝她别再折腾。

    姑奶奶虽收下了她,待她却格外严厉,背不出药方要罚,认错了药要罚,言行失了分寸更要罚。

    她知道姑奶奶是为她好,要把她教成一个真正靠得住的大夫,才不肯给她半分情面。

    可那些冷着脸的训斥听多了,她偶尔也会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可以吗?

    她咬着牙一路走过来,凭着一腔孤勇,不去想事情败露后要面对的流言蜚语。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被否定、被苛责,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能走下去。

    可原来不是的。

    她还是需要被人肯定的。

    而这个人,理所当然地,就应该是张书。

    萧泽兰嘴角努力地向上弯起,冲张书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狈,却漂亮得惊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书姐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一字落下的同时,泪水也随之滚落。她慌忙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脸,又重新仰起头,继续冲着张书笑。

    张书摇了摇头,温声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对你失望的。”

    萧泽兰明白,张书是不想给她压力,她本想立几句豪言壮语,却只能哽咽着“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待她心绪平复了一些后,张书又问:“你之后,就跟着萧先生留在北城分馆行医吗?”

    萧泽兰动作一顿,而后微微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对张书隐瞒什么。

    “过些时日,我便要和姑奶奶一起启程去各地云游。”

    她见张书眉头微蹙,连忙解释:“姑奶奶说,医术的精进,不能光靠坐在医馆里守株待兔。天下之大,病症千奇百怪,若是只等着病人自己找上门来,见过的病症便只有眼前这一方天地,眼界打不开,医术便也困住了。唯有走出去,去见更多的人,看更多的病,那些医书上死记硬背下来的东西,才能真正用出来。”

    张书眉头仍未舒展,轻声道:“这些道理我明白,我只是担心你。”

    “不必担心。”

    萧泽兰眼眶依旧通红,神色却已恢复了张书熟悉的娇态。

    她故意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书姐儿,你是没见识过我家姑奶奶的本事。前些日子医馆有人闹事,姑奶奶手腕一翻,一根针飞出去,那个大汉当场就趴下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姑奶奶虽然瞧着凶,但是她还是很疼我的,她给了我不少防身的药丸,具体功效我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旁人想近我身都难,我们青囊谷,可是医毒双修。”

    “我们青囊谷?”

    张书一下抓住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