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718章 姑奶奶
    吕嬷嬷快步回到张书身边,手里攥着号签,低声道:“小姐,萧先生这会儿正有病人,咱们得略等一等。”

    张书点点头,并不着急。

    此时九号诊室里只有医者和患者在说话,萧泽兰并不在里面。

    张书站在医馆的大堂内,静静打量着四周的布局。

    张书对洛都的青囊医馆也不算陌生了,她如今用的护肤品基本都是青囊医馆出的,只是从前只去过东街分馆,这北城分馆还是头一回来。

    馆中陈设与其他分馆并无太大不同,只是这北城分馆里进出的女眷,的确比她从前在东街分馆看到的更多。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九号诊室的门帘一挑,一个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长的嬷嬷和年轻的丫鬟。

    吕嬷嬷眼疾手快,上前两步,将手中的号签递给了守在廊前的伙计。

    那伙计看了一眼号签,侧身往里让了让。

    张书带着吕嬷嬷走过廊道,进了最末端的九号诊室。

    诊室不大,陈设也简单,正中摆着一张书案和两把椅子,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搁着一盏半旧的青瓷脉枕。

    房间后方立着一扇半收的素面屏风,屏风后头露出半张矮榻,上头铺着干净的白布单子,想来是专给女病人宽衣检查用的。

    屋内坐着一位女大夫,黑发夹杂着几缕银丝,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便搁下笔抬起头。

    张书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心里便确定了,她绝对是萧家人

    她的脸型和萧院使颇为相像,都是那种方正温和的长相,而那双眼睛,与萧泽兰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她的神情又与萧院使和萧泽兰却全然不同。

    萧院使素来温和圆融,萧泽兰更是爱笑爱闹,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娇憨。

    眼前这位萧先生却眉头微拧,目光锐利,嘴角微微下撇,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上去很不好说话。

    她抬眼扫了扫张书红润的面庞,冷淡道:“坐下吧,把手伸出来。”

    张书依言伸出手腕,吕嬷嬷将前几日和萧院使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因前几天才听说“避年”这个词,她此时脸上的疑虑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也不是不信任萧院使,只是方才在外头候着时,她就听见好几个妇人交口称赞,说九号诊室的萧先生医术了得,最擅女科,经手调理过的疑难杂症不知有多少。

    吕嬷嬷虽然知道张书此行的目的,却也觉得让这位萧先生再看上一看也无妨,若说的和萧院使一样,那才真正叫人放心。

    萧先生搭上三指,微微阖着眼,凝神诊脉,脸上没什么表情。

    “尺脉和缓,气血充盈,身子底子不错。”

    她收回手,看向张书,语气平淡,“不是病,是避年,也就是一年来一次月信,这是正常的,不必服药。”

    吕嬷嬷一怔,忙道:“之前请别的大夫看过,也说是避年,只是那位大夫说,小姐初潮才过不久,眼下究竟是不是避年,还得再观望些时日。”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连太医院院使都不敢把话说死,眼前这位民间大夫,怎么就能如此笃定?

    萧先生挑了挑眉,嘴角微动,带出一丝不大客气的笑来,“能诊出避年,那人倒也算有几分真功夫,不过,比起我,还是欠了点火候。”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负。

    她看向张书,语气不带半分犹疑,“你这脉象,未来数月之内都不会来月信,是不是避年,到时候便知,我把话放在这儿,要不是,你们尽管来青囊医馆退钱,十倍诊费赔偿。”

    吕嬷嬷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行医的大夫见过不少,这般做派的,还是头一回见。

    张书收回手,笑道:“晚辈自然是相信萧先生的。”

    萧先生神色和缓了不少,摆了摆手,道:“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张书却坐着没动,萧先生眉头陡然皱紧,正要开口赶客,张书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萧先生尚未出声,张书已道:“请进。”

    隔着门,来人没听出声音不对,径直推门而入。

    “姑奶奶,您让我找的那味药——”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萧泽兰一手还攥着门帘,面露吃惊地看着熟悉的吕嬷嬷,目光迅速转向坐着的张书。

    她脸上的吃惊褪去,被焦急取代,几步抢上前来,急声道:“书姐儿,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张书还未开口,萧先生眉头就已经狠狠皱起,厉声道:“住口!你来的第一天,我是怎么教你的?”

    萧泽兰神色一僵,在萧先生严肃的目光下,站直了身子,低声道:“问病避人,言不扬疾。”

    萧先生冷哼一声,“你方才那样大呼小叫地闯进来,张口便问病人的病症,成何体统。”

    萧泽兰被训得面红耳赤,双手绞在身前,头垂得低低的,一句也不敢辩。

    萧先生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严厉。

    “行医之人,什么话该问不该问,你心里要有分寸。记住了?”

    萧泽兰重重点头,“记住了,姑奶奶。”

    她转过身,郑重地向张书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愧意,“书姐儿,方才是我莽撞了,对不住。”

    “没事。”张书笑着解释,“我也没有生病,只是避年罢了。”

    萧泽兰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避年并非病症,虽然罕见,但于身体并无妨碍的。”

    说完这话,她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药童的衣裳,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扯了扯衣角,低声讷讷道:“书姐儿,我,我在这儿是因为······”

    因为什么,却是半点也说不出来。

    张书温声询问:“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萧泽兰犹豫了一会,转头看向萧先生,萧先生看着张书波澜不惊的神色,明白了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两人正要往外走,忽又被叫住了。

    “等等。”萧先生盯着吕嬷嬷,目光里透着怀疑和执着,“你方才说,有别的大夫给你家小姐看过,是谁?”

    吕嬷嬷看向张书,见她微微点头,才答道:“是太医院的萧院使。”

    “哈哈哈哈!是他!果然是他!”

    萧先生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畅快异常。

    萧泽兰不知道自家爷爷给张书下了什么诊断,但她清楚两人之间的过节,也明白在女科上,姑奶奶也许更胜一筹。

    可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崇拜到大的爷爷,被人这样当面大笑,还是令她有些难堪,她咬着下唇,窘得不行。

    但子不言父过,晚辈不能当面议论长辈的不是,萧泽兰只好扯了扯张书的袖子,低声道:“咱们走吧。”

    张书顺着她的力道离开,几人出了医馆,拐进街对面不远的一家茶馆,要了间二楼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