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77. 干净利落
    这是不是说明对于程掌珠而言,她已经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呢?

    怎么可能不心酸呢。

    虽然怀璧一直都不肯说话,可程掌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本来还想扒拉扒拉怀璧的头发去偷偷看她的脸逗逗她把她逗笑的。

    可转念一想,怀璧现在一定在委屈地忍眼泪,自己还是不要做那种讨人嫌的事了。

    怀璧终于张嘴,“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个女孩走得太近?”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应该跟我玩得更好呀。”

    说这话时,语气里非常明显的带上了几分哽咽。

    怀璧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十分认真地看向程掌珠。

    “可是她一来我就被忽略了,你以前从来没这样过,你会让我坐主桌,会特意问我喜欢吃什么,多给我留一些,可你这次没有。我说这些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想说讨厌这样,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你好好沟通了。”

    “你和她的关系不能超过我们,你不能因为她就不要我了。”

    怀璧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强人所难,哪有上赶着阻止人家交朋友的,你算老几啊?

    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她是程掌珠的第一个朋友,同时程掌珠也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两者都是对方的唯一,那么,在之后所认识的任何人都理所应当不应该越过她们的关系去。

    这不是想当然的事吗?

    程掌珠缓慢地闭了闭眼,也有点想哭了。

    “不会因为距离变远了就不跟你好了,”顿了顿,程掌珠抱她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不会和别人天下第一好,只会和你最好。”

    是非常孩子气又很幼稚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利刃,直直插入怀璧的胸口,破开了那团长久以来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乌云。

    她突然就不想再继续哭了。

    怀璧吸吸鼻子,默默点头。

    我们只是吵架,又不是不在乎彼此了。

    她和程掌珠都心知肚明。

    说到底,也只是想一遍遍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罢了。

    程掌珠心想,她可真是个混蛋。

    怎么能让怀璧怀疑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呢?

    怎么能让怀璧觉得她在自己心里不是最重要的呢?

    两个人早已经不是年岁尚小的小姑娘了,她们再也不能随意地把眼泪公之于众,只能默默的消化情绪。

    可她们都默契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他们的感情。

    世人总说两个女子之所以会闹掰、会反目成仇,往往都是因为男人、因为利益上的冲突。

    他们还是太妖魔化女子了。

    哪有那么多复杂因素。

    哪有那么多血海深仇。

    说到底,绝大多数两个本来交好的女孩子走到最后分道扬镳,也不过是突然有一天就意识到在对方心里自己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也许是偶然一次让另一个女孩加入她们的队伍之中。

    也许是其中一个总会无条件的向其他人散放善意。

    又也许是某人不愿意放下身段主动求和。

    总之绝不会是因为一个男人,那样肤浅而又庸俗的理由。

    即便非常不舍,可怀璧还是要踏上回开封的路了,毕竟之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在临走的前一天,她还是帮了程掌珠一个大忙。

    程掌珠一大早就去集上买了一大块猪肉,和怀璧忙了一上午给将士们做了油滋啦酸菜饺子,眼瞅着要过年了,也算是犒劳犒劳他们。

    怀璧阴阳怪气:“非得自己做?不能去买现成的?”

    程掌珠摸摸鼻子。

    其实是为了收买人心,多在将士们中间刷刷脸。

    结果沈图南闻着味就来了,说是要来帮忙,不但买了块上好的牛脊肉回来还顺带准备好了花椒水。

    程掌珠一挑眉,“行啊,还知道要用花椒水。”

    沈图南嘿嘿一笑,眉眼飞扬,“那当然,你忘了,我之前可当过炊事兵。”

    是了。

    他一开始隐藏身份,在军营里从小兵做起的时候,可不就当了好几年的炊事兵吗?

    没人看得起,也没人放在心上。

    那段日子过得挺心酸的。

    顿了顿,意识到程掌珠又忘了这件事,他扯了扯嘴角,眼里黯淡了几分,“你从来都不在意我的事。”

    程掌珠一时语塞,刚想找补,沈图南又突然振作了起来,“算了,不在意别的事,只关心自己,未必不是件好事。”

    至少她也没关心别人。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考虑到这段时间怀璧一直陪着自己忙前忙后的,程掌珠打算去集市上挑挑有没有女子喜欢的物件,多给她带点回去。

    沈图南也紧紧地粘了上去,说也要帮忙参谋参谋。

    在程掌珠专注于跟老板杀价的时候,沈图南却看着路边一对闹事的夫妇发呆。

    丈夫看起来像是犯了什么错,自知理亏,却又不想让妻子就这么离开,干脆扑通一声就跪在自家媳妇面前,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的抽在自己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他媳妇像是丢不起这个人,涨得小脸通红,踹了他好几脚让他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图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程掌珠讨价还价地从老板那里要了一把小葱,也跟着看了一会,挑了挑眉,说你可别学他,这种男人最恐怖了,一边下跪一边扇自己耳光,道德绑架让他玩得明明白白。

    沈图南不疑有他,眼神澄澈得像个孩子,“那他妻子会原谅他吗?”

    程掌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确定,但是表面上应该会的吧,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干耗着谁都下不来台。

    沈图南若有所思,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

    死缠烂打,不体面,但是有用。

    在送怀璧上马车时,怀璧纠结了半天,还是扭扭捏捏地问了程掌珠一句今年过年回不回去。

    程掌珠苦笑,“我倒是也想,可是眼看着就要去打江东了,实在是……”

    怀璧翻了个白眼,“等着吧,到时候我从开封来找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写信告诉我。”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从来不是什么会没事找茬的人。

    程掌珠笑着点点头。

    “好,一路安全。”

    “在家好好的,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本来还想再加一句“我一定会赢”,可是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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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因为怀璧从来不在乎那些。

    她不在乎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也不在乎程掌珠有多大的把握。

    她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些才支持自己、站在自己背后的。

    而且归根结底,说那么多都没用,看结果就完了。

    她会不让怀璧跟错人的。

    期待已久的江东之战终于来临。

    程掌珠站在船头上望着一望无垠的河面发呆,一条带着熟悉体温的毛毯兜头批下,沈图南把她圈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轻轻蹭了蹭。

    自从订婚之后,这小子就变得越发粘人了。

    在那之前出于礼貌,他总会和自己保持似有若无的距离,也就吃饭的时候能一起说两句话。

    但是后来程掌珠也不怎么爱跟他一起吃饭了,因为萧承望和沈图南总爱吃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筋头巴脑锅,红烧牛窝骨,烤羊肠什么的,每次都弄得很香,但是一看到他们贼眉鼠眼地对眼神她就没什么食欲了。

    用萧承望的话来说,沈图南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没事就在程掌珠面前用布巾擦汗,还特意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要露不露的胸膛。

    萧承望只觉得没眼看,总是会一脸绝望地往他腹肌上拍一把转身就走,语气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嫌弃,“你看你,把这屋子整得骚哄的。”

    就比如现在,沈图南贴着程掌珠的脸蹭来蹭去,还会坏心眼地用自己的胡茬扎她。

    程掌珠躲了躲,没躲开,叹了口气,还是放任他了。

    沈图南的声音隔着毛毯传来,带着些不舍,“此去江东,可有把握?”

    程掌珠毫不犹豫:“没有。”

    沈图南一怔,失笑,“你倒是坦诚。”

    这是实话。

    虽然前世江东是程掌珠扬名立万的地方,可问题就在于这一世她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很难有把握前世的计策在如今的江东还能够顺利推行。

    并不是把曾经的经验与计谋原封不动地照搬照抄就能够手到擒来的,有很多东西,即便是程掌珠,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

    她只是重来一次,又不是真的诸葛在世。

    天命在谁,还尚未可知。

    抿了抿唇,她道:“兵者,诡道也。我若说有把握,那是欺瞒。我只能说:若天时在我,采石矶便是我的成名之地;若天时不在,我就退回九江,等下一次天时。”

    无所谓,反正这次已经节省了很多年的时间,相比起上一次而言,时间要充裕很多。

    这次就算真的不太顺利,那就下次再来呗。

    程掌珠不怕输。

    沈图南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凝重,沉默片刻,道:“我在襄阳等你。三个月为期,若三个月后没有你的消息……”

    他本想说那他便率全军东下,与你同生共死。

    可又想到,这话不太负责任,把其他的兄弟们当什么。

    程掌珠向来是有胆魄的女子,他说这话,程掌珠反而会觉得有压力,更不会开怀。

    于是沈图南悻悻地闭了嘴。

    程掌珠胸口的郁气被化解了不少,抿着嘴低头一笑:“你是主帅,别说这种话。主帅若死了,我打下江东给谁守?”

    说罢,登船,扬帆,东去。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