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76. 都不开心
    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在得知消息后怀璧急吼吼地带着一堆大包小包的就从开封赶来了,说要给程掌珠撑场子。

    彼时的怀璧已经把墨坊开遍了整个开封,似乎还想要开辟海外商旅,把她们的墨卖到国外去。

    程掌珠不止一次地感慨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怀璧这人着实是个经商奇才,当初把铺子交给她是正确的。

    也就这么一年多的时间,怀璧就做出了如此成就,而且她也确实没有违背当初的诺言,到目前为止,他们花的所有钱几乎都是怀璧一个人赚出来的。

    程掌珠默默盘算着等成就大业后一定要给怀璧封个高官当当,最差也得是皇商起步。

    怀璧依然觉得沈图南像是被程掌珠包养的小白脸,听到众人恭维程掌珠和他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怀璧背过身去偷偷直翻白眼。

    一群狗男人懂什么。

    人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是棋逢对手的爱人,可是只有怀璧觉得,沈图南自始至终配不上程掌珠。

    这种态度也就只有看到他为程掌珠准备的彩礼时才稍有好转。

    条件有限,可沈图南却还是尽其所能地带了六十四抬聘礼来下聘。

    下聘当天,整个襄阳锣鼓喧天,九十九人锣鼓队开路,每人红衣红带,从沈图南暂住的府邸一路敲到程掌珠下榻的别院。

    怀璧看热闹觉得倍感新鲜,因为队伍中穿插二十四面绣金旗,每面旗上绣的却是简笔画。

    赵无涯笑着把当年的往事说了。

    怀璧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是程掌珠打快板骂人那年、沈图南偷偷画的她背影简笔——旗面迎风翻动时,众人看见的是二十四幅连环画般的小姑娘,虎头虎脑,脸蛋圆圆,算不上什么惊艳四座的美人胚子,却足够耐看,让人隐隐约约移不开视线。

    怀璧哭笑不得,想着这两口子还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喜欢对方的点都那么奇葩。

    浩浩荡荡间,聘礼被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抬是平定天下的“工具”。一副襄阳城防图的羊皮卷,一套墨家机关弩的拆解图纸,一把短刃匕首,鞘上刻着:“先保己,后护人”。

    第二抬是一副纯金快板,每片板面上刻一句程掌珠当年骂人的词,时过境迁,直看得她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旁边放一封信,封皮上写:“当年你替我骂人,今日我替你开路。”

    第三抬是一套十二色衣料,每匹颜色都不是正色,荔枝色、雾霾蓝、秋香黄、竹青绿、丁香紫……全按她“穿半步”的审美挑的,每匹料子旁配一枚相配的小小簪花,可以直接别在发间。

    第四抬是一座双面绣屏风,正面绣的是满城牡丹,翻过来背面绣的是一枝竹子和一只蝉,是她最爱的意象图。

    第五至第六十三抬都是常规重礼,黄金白银,首饰玉器,绸缎百匹。

    其中最上面那匹是他自己染的,颜色染坏了,大概能够想象的出那人一脸懊恼地安慰自己说第一次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的样子。

    程掌珠的眼底泛起点点笑意。

    第六十四抬是最后的一抬,萧令仪兴冲冲地打开,却只发现那是个空抬子,上面只放一张纸,写着:“其余六十三抬是聘礼,这一抬是你以后想往哪里打,我陪你往哪里打。”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他的一颗真心。

    程掌珠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极了。

    怀璧想到什么,端详着程掌珠的脸左看右看,大惊失色,怀璧拉她到一边去说小话,问:“你怎么不打耳洞?”

    程掌珠不明所以,“啊?”

    阿娘在她小的时候提过这事来着,拉着她要去打。程掌珠死活不愿意,还振振有词说为什么男的不打,如果打耳洞真的是什么好事,早就在男人之中风靡起来了,还会轮到女人吗?

    程母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又觉得自己被女儿压了一头,心口有火没出发,干脆抄起扫帚把她揍了一顿。

    但后来也没再逼程掌珠打耳洞了。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忘了是谁说的了,说女人打耳洞下辈子还是女人,程掌珠总觉得这话不像什么好话,所以一直没打。

    可现在怀璧却为程掌珠打抱不平,一张白皙的小脸被气得红扑扑的:“你傻呀,有了耳洞就可以多跟他要一副耳环做首饰了,不要白不要。”

    对哦。

    沈图南送来的首饰基本上都是一些镯子脚环之类的,再加上最近玄武营新来了几个刺头,程掌珠忙着收拾他们,还真就没注意到彩礼里送来的有没有耳环。

    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沈图南耳中。

    等程掌珠再见到他时,他的左耳上赫然就打了耳洞。

    程掌珠睁大了双眼。

    现在天气不是很热,虽然能避免发炎,但沈图南当时还是疼得斯哈斯哈的,看到程掌珠,露出一个傻气的笑,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替你试过了,有点疼,之后痊愈的过程中是又疼又痒的,程度跟被箭矢划过脸差不多,还是有点受罪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想打就打,不想打我也给你准备即便没有耳洞也能戴的那种耳铛。”

    “所以,做你想做的,对错我陪你。”

    程掌珠看得心口发软,瘪着嘴总觉得鼻子酸酸的。

    大步过去给他的耳朵吹气,一边鼓着嘴巴吹一边红着眼睛骂哪有男人打耳洞的,沈图南你是不是傻。

    沈图南依旧乐呵呵的不说话,握着程掌珠的手始终不肯撒开。

    她眼眶红红,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好巧,多年之后,用温热掌心握住她手的人竟然从未改变,始终如一。

    而此时的她也终于可以不再踌躇,面对小时候那个哭着喊着不要打耳洞的自己,程掌珠想告诉她,乖乖,不是的。

    做女人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下辈子还想做女人。

    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程掌珠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女子本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字。

    能够穿很多漂亮的衣服很好。

    能够戴很多好看的首饰很好。

    能够做很多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同样好。

    即便要面对着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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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因素,即便有再多的刀山火海在前面压路,可程掌珠的人生终归是非常灿烂的,并且闪闪发光的。

    遇水架桥,顺风不浪。

    作为女子的一生本身就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

    在订完婚之后,程掌珠硬是拉着怀璧在合肥多住了几天。

    这一来一回其实路途并不算近,她总是希望怀璧能在这里吃的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路上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

    有人愿意奔赴山海为她而来,她是真的受宠若惊。

    怀璧总是会一脸无奈地捏捏程掌珠的脸说一直吃那得吃成什么样?你快饶了我吧。

    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她吸了吸鼻子道,“真的很想我留下来?”

    程掌珠笑着点头。

    怀璧的眼睛亮了亮。想到什么,又偏过头去,不肯看她。

    分明是在闹别扭。

    程掌珠叹了口气,上前拉了拉她的手。

    “你还在因为前几天吃席时我让你和萧令仪坐在一起了不开心是不是?”

    怀中的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僵硬了一瞬,接着又像是被人揭了短似的,委屈极了,把脸埋进程掌珠的颈窝里蹭了蹭。

    像是在寻求安慰。

    订婚宴那时因为人太多了,再加上负责人没有经验,军队里的男人们一聚起来就闹哄哄的,整个环境一发不可收拾。

    结合怀璧之前的经历,程掌珠生怕这样的情境会唤起她某些不好的回忆,于是干脆就让她在屋里和自己一起吃饭。

    而当时萧令仪也被萧承望过来凑热闹了。

    来者都是客,总不能把她一个小姑娘赶出去吧,于是就让萧令仪和她们坐一桌。

    那天程掌珠忙得昏天黑地的,一方面要去和沈图南一起到处敬酒,另一方面还要去核算各方面的菜品避免上错,因此没怎么注意到萧令仪和怀璧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

    事后回忆时才迟钝地察觉到了怀璧身上浓浓的低气压,以及在自己让令仪和她们一起吃饭时,怀璧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

    “让我猜猜,是因为你觉得她夺走了你的位置,觉得我以后不会跟你第一好了,所以才不高兴,把回开封的期限一推再推,对吗?”

    怀璧没说话。

    可程掌珠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是这样的。

    她一个人在开封为自己累死累活的赚钱,也许最开始确实是因为程掌珠把她从花楼里救了出来,她想报恩,之后两清,可是谁的心不是肉长的?

    在最难的那段日子里,两个小姑娘互相扶持,见证着对方从丑到美,记得对方最窝囊、最灰头土脸的时刻,也鼓励着彼此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真心相对,怀璧又怎么可能不动容?

    她早就已经把程掌珠当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因此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是在属于她人生难得一次的大日子上,怀璧甚至特意穿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红裙子——那是她最贵的衣服了。

    可千里迢迢赶来,却被她安排和一个小丫头一起坐。

    怀璧那一天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