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51. 冷暖自知
    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她心里好像裂了条口子,呼呼漏风,怎么补也补不上。

    怎么办呢?

    她好像连唯一值得骄傲的名字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很感谢程掌珠。

    感谢她用那样委婉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体面。

    即便那其实也无关紧要。

    后来沉鱼就和她经常走动了。

    那大夫是个有本事的,她身上花柳病的症状随着时间的流逝减轻了不少,即便治标不治本,至少看上去是没有那么吓人了。

    再次于铜镜中看到那张光洁如新的脸时,沉鱼几乎落下泪来。

    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如果有的选,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度过一生呢?

    后来沉鱼还是打算离开,临走之前给了怀璧一个思路,就是把消费的群体目标精准的确定在女性身上。

    她知道怀璧的难处,也知道她现在在做的是什么营生,可问题是她这种出身根本就没办法把这条路发扬光大。

    程掌珠之所以能够把生意做起来,和她自身的生存经历是有着直接关联的。

    她的父母都是家生子,一个擅长管家算账,一个擅长人际走动,虽然后者程掌珠并没有遗传到一星半点,但好歹真把她扔到大街上她也一定是饿不死的。

    她曾经在女学中待过,且本来就有着一定的经商才能,这种人,无论成不成婚,无论做不做生意,她都能过得很幸福。

    可怀璧不是这种人。

    怀璧的生存条件以及发展空间十分有限,她能做到的也只是从过往的经验与经历中谋求那么一条生路,夹缝中生存说的就是如此。

    就沉鱼来看,让怀璧卖墨这种东西,结果贪多嚼不烂是必然的。

    它的受众群体太多了。

    这样卖一类,那样卖一类,什么类型的墨你都卖,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什么类型的你都做不好。

    比起那样,还不如就只卖给女人,只做女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仔细想一想,究竟有什么东西是旁人卖得少或者是压根就不卖的,且只有女子才能够用到的?

    怀璧若有所思,她也确实想到了。

    但这营生其实挺上不得台面的,就是倒卖一些女子自我抚慰用的器具。

    男子生来尊贵,年少时有通房,成婚了之后有小妾,做官做美了还可以有数不胜数的姨娘,甚至偶尔心血来潮了还能再养那么几个外室。

    比起他们,那些在黑夜中掌灯至天明的女人们就显得很可怜了。

    那种高门大户的女子,尤其是很多已经成婚的夫人中,这东西是很吃香的。

    她们的夫君可以有很多妾室,自然不会寂寞,可她们独守空闺,时间久了也难免有那方面的需求。

    而怀璧就抓准了这个机会,用上了之前在青楼打听到的路子,花钱买了几条人脉,结合程掌珠之前教给她的做生意的灵感,卖给贵妇人的是用玉器做的,卖给普通女子是猪油做的。

    形状,大小,质地都极为上乘,有不少贵人和平头百姓总是会趁着私下无人时在她这里来定制,时间久了竟然赚的比程掌珠的墨坊还多。

    怀璧忐忑,怕程掌珠觉得丢人。

    程掌珠大怒,倒不是因为她卖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怀璧把程掌珠穿过的旧衣服给了沉鱼。

    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怀璧这家伙不会做人,哪有人把穿过的旧衣服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另一方面是她这人怀旧,有很多东西即便用破了,用烂了也不舍得丢。

    可她不知道的是,怀璧当时创业艰难,能卖的能送的都送了,她几乎没几件衣服了,眼看着沉鱼要走,也不可能让她两手空空的走,所以就自作主张地从程掌珠留下的旧衣服里面挑了一身送给了沉鱼。

    而且,她知道以程掌珠那种节俭的性子,除非是真的把衣服穿得磨的反光了,不然她绝对不会扔掉的。

    所以这次趁着程掌珠不在,怀璧把她很多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都扔了或者是送了。

    即便再三强调是捡她最不喜欢的那两件送的,程掌珠还是好几个月没理她。

    将信反复看了又看,确认了好几次,程掌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

    半晌,失笑,心想着怪不得怀璧这段时间这么不对劲,原来是在忙些。

    就像她曾经所说的那样,要饭的就别嫌菜馊了,能够赚钱就好。

    你别管她用什么法子赚来的。

    士兵们还等着吃饭呢。

    不过也真是苦了怀璧,想出这样的主意之前也一定在经历非常残酷的心理煎熬,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吧?

    告诉程掌珠,又怕程掌珠觉得恶心,会看不起她;可不告诉程掌珠,又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两人知根知底的就理应没有丝毫隐瞒。

    程掌珠想了想,提笔回了几个大字,转身和沈图南说了这件事。

    沈图南也只是愣了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程掌珠以为他终于长进了,直到他转身离开时才发现这人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分明就是害羞得不行,强撑着呢。

    程掌珠问了他好几次会介意吗,沈图南却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不介意,怀璧姑娘为我们赚钱本就辛苦,我们不能再苛待于她,更何况……”

    顿了顿,沈图南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恳切,“那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君子论迹不论心。”

    程掌珠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沈图南受宠若惊,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她摸自己跟摸阿黄是一个姿势,连角度都不带变的。

    僵持几秒,沈图南眨了眨眼,闷闷地笑了两声,把脸蒙进被子里美得不行。

    怀璧忐忑地拆开回信,一打开人就僵住了。

    店铺的小二看到自家二老板一打开信就愣在原地的样子,不由得一激灵,心想着这是挨骂了?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看到平日雷厉风行的二老板竟然对着那几个字堪堪抹起了眼泪。

    凑过去一看信上的内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自家大老板还是太会收买人心了。

    上面啥也没写。

    既没问她这段时间开了多少铺子,也没问她人情往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大字,问她:“你累不累啊?”

    合着在这养死士呢。

    小二心中腹诽,却放下了心。

    跟对人了。

    按照程掌珠事先做好的预期,是打算比前一世提早两年就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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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扑。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把训练军队的事提上日程。

    程掌珠和沈图南商量了一下,干脆在西郊包下来一个养马场,还特意派了几个不愿意参军但愿意伸出援手的老兵严格把守,不允许任何形色可疑的人靠近一步,以免走漏消息。

    尤其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兵力更弱,人员更少,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组成一支像样的军队,即便是诸葛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程掌珠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一年半,最多一年半。

    在那之后他们必须要发兵,一路南下。

    前世和沈图南在一起打内战就打了三四年,这次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程掌珠想了很久,才终于确定了这一次的战争路线。

    现在太过大张旗鼓反而会引起朝廷军的注意,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做好保密工作,在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之前,绝不能把底牌亮给别人看。

    只要他们立号起兵,无论规模多大,一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追杀,所以南下势在必行。

    至于之后的路,程掌珠打算先从洛阳南下江东,不是为了逃,是为了“借水”。

    北方的骑兵在西进潼关的崤函险道面前毫无优势,必须先去江东掌控长江,再溯江而上、南北夹攻关中。

    关中的话,上辈子是沈图南来进行攻打的,到时候也让他去,能更保把一点。

    而江东……

    程掌珠的眸色沉了沉。

    那就是程掌珠的个人舞台了——采石矶是长江最窄处、历史上又数次“政权更替”都发生在此处。

    在这里赢一仗,比打十座城都响亮。

    虽然这一辈子她的目的是不再辜负沈图南,把过往欠他的都还给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打算居于幕后,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人人都能青史留名,凭什么她程掌珠不行?

    曾经她是以谋士的身份在沈图南身边出谋划策的,有很多人都没见过她,甚至连程掌珠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因此到后来沈图南封程掌珠为女侯的时候,朝廷中反对的声音比比皆是。

    因为程掌珠当时都是以男装示人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总是带着斗笠遮着脸,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久而久之,竟然有人说她是男的。

    她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程掌珠把自己的所有军功都亮出来,他们的声音估计再过几年都不会有所收敛。

    所以,这一次,她要让一切都变得合理,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这片土地,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最后,要打的地方是都城长安。

    拼的不是兵,是“谁先卡住咽喉”。

    纵观整个地图,长安可以说是整个王朝的心脏所在,甚至大言不惭地说得长安者得天下也不为过。

    其中需要注意的是潼关道是两京锁钥,永丰仓是天下粮源,谁先到,谁就是正统。

    程掌珠提前焦虑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程掌珠看着远处正陪着小胖墩玩、笑得没心没肺的沈图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笑吧。

    以后就都是哭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