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那草民的问题来了! > 65. 科举舞弊案
    偏院门外,两名看守的黑衣暗卫伫立廊下。

    能来到暗阁的人,都是萧砚之身边的精英。陈九在屋里听到的动静,他们也早就注意到了。

    此刻,二人正望着主院的方向窃窃私语。

    “我刚听说清溪大人来了,主上下令即刻回府。暗阁里的大半护卫,也都尽数调到了主上左右。”

    “嗯,咱们只管遵命,守好这间偏室,看好里面的人就行。”

    他们以为陈九已经早早休息,殊不知这些话,被小耳朵贴在门上的陈九听得一干二净。

    她勾了勾唇,更是打定了主意,要现在就趁机逃走。

    转过身,陈九借着烛光,目光快速的扫过了整间偏房。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木桌、木椅、床榻外,别无他物。

    她果断抄起木椅,抬手扣住侧边的木楔,腕力内敛,巧劲一拧。

    “咔”的一声细微至极,一根木条便这么被完整卸了下来。

    随后她移步门前,咳了几声,抬手敲门。

    “二位……能否进来片刻?”陈九用微弱沙哑的嗓音低声请求,“我白日惊惧伤神,心中郁结。现在……现在脑子昏沉沉的,四肢发寒,实在有些受不住。”

    门外的两名暗卫对视一眼,当即信了。

    毕竟今日陈九那副摇摇欲坠、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二人有目共睹。

    再者,她刚才的声音绵软轻哑,活脱脱就是一个病人啊。

    一个人让同伴在外面守着,自己转身开锁,推门而入,打算先瞧瞧陈九的情况再说。

    哪知,他才刚踏进房门,就被贴在门边的陈九抡起木楔,从背后精准一击。

    “咚”的一声闷响,那名暗卫眼前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她小心的推开门,双眼亮晶晶地探头四顾。

    外面留守的暗卫浑然不觉,此刻正背对陈九,肃立廊下。

    想了想,为防万一,她又抬手扯乱了衣衫,装出一副虚弱无神的模样,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门外守卫并没有高度警戒,他的目光还遥望着主院的喧嚣。

    趁着对方心不在焉,电光火石间,陈九干脆利落地再度暴起一棍。

    那名暗卫直挺挺的倒下,昏迷不醒。

    陈九迅速给两个昏迷的暗卫嘴里塞上布团,拖到就近的阴影角落,手和脚都绑得紧紧的。

    她又细心抹去了周围痕迹。

    绑屋里的暗卫前,陈九还蹲下身,扒下他身上的暗卫劲装,飞快套在自己身上。

    全都处理好后,陈九开始沿着小路、暗道,向着偏僻的外院走去。

    她一路见人就避、见光就躲,尽量绕开一切有声音的地方。

    可是,毕竟从未来过、路径复杂,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摸到了后厨区域。

    夜色下,厨房里仍透着火光。

    灶房饭香扑鼻,院里堆满柴火,箩筐里满是蔬菜。

    一名值守的厨房管事正低头整理器具。听见身后动静,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了头,“你这暗卫,深更半夜乱跑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个人吗?”

    愣了一下,他突然疑惑道:

    “对了,今夜大乱,你怎么还能乱跑到后厨来?这样不守规矩,你是在哪儿当值的?”

    他语速极快,可陈九的动作更快。

    管事还在叽里咕噜的问个不停时,陈九已经眼疾手快地,抄起了身侧一根粗壮的柴火棍。

    她飞速侧身逼近对方,抬手利落一横,便精准的劈在了他的后颈。

    这一击,力道克制却足够沉猛。

    管事闷哼一声,身子一歪,白眼一翻,瞬间晕倒。

    陈九扔掉柴火棍,神色冷静。

    她熟练的开始塞布团、捆绑、绑紧管事手脚。

    说实话,她并不想伤及别人。可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她的逃路。

    一切做好之后,陈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即使是在这偏僻的前院,这里依然高墙耸立,到处都院门紧锁。

    四周全都是些牢固的壁垒,正门、侧门还都有人固定值守,根本就无从突围。

    难道她只能被困死在这里吗?!

    陈九不甘心。

    她握紧拳,深吸一口气,又上前走近些转了一圈。

    借着月光,她一寸寸扫视着所有地方。就连高墙墙根、角落缝隙,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她也没有错过。

    可是后院里杂草丛生、四处乱石。再加上夜色如墨,根本就发现不了逃走的机会啊。

    就在陈九心灰意冷想要放弃的时候。

    突然,她感受到了风

    那是从这座墙外吹来的风。

    她眼睛一亮,逆着风,终于在墙角的墙根处,发现了一个狭小、黝黑的洞口。

    原来是狗洞。

    可是那个洞口低矮、狭窄,被荒草和碎土半遮半掩。

    寻常的孩子都不一定能钻过去,更别说一个成年人了。

    看起来,根本就不能作为逃生用。大多数人见了,都只能放弃。

    可是,陈九的脸上却露出了笑。

    终于,发现出口了。

    有出口,总比没有的好。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来拨开了杂草。

    这下看得就更清楚了,这个洞口处积满了硬土、碎石、枯枝。

    洞已经堵塞大半,范围愈发的狭小、逼仄。

    陈九没有犹豫,徒手开始刨土。

    她的指尖抠进了混着石块的硬土,一点点扒开碎石、枯枝、清走积泥。

    她的双手很快就被磨得通红,指甲里裹满了泥垢。可她却浑然不觉,动作一刻不停。

    从很早她带着秋儿四处流浪、抛下自尊挨家挨户上门要饭、与狗抢食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间所有人的生存之路,都从无轻松二字。

    就这样一点点拓宽、一点点清空。

    过了许久,原本逼仄狭小的狗洞,终于被她彻底刨开、清理干净。

    洞的大小已经堪堪能让她侧着身,匍匐通过。

    陈九回过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暗阁。

    她不再犹豫,扭头跪地,瘦小的身躯一点点钻进黝黑洞口,艰难的向外爬行。

    碎石刮蹭过衣料,尘土落满了发间,她咬牙前进,一寸寸挣脱出牢笼。

    终于,彻底逃了出来!

    与此同时

    马蹄踏碎夜色,萧砚之率领清溪等一众暗阁侍卫们,策马飞驰。骏马四蹄翻飞,转眼便掠过长街。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恹王府后门,管家率仆从早已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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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候。

    见他进来,众人恭恭敬敬跪地问安。萧砚之挥手屏退众人,让他们各归其位。

    侧过头,他问清溪:“传旨内侍现在到哪儿?”

    “回主上,已经从蒋府出发,应该是快过来了。”

    “好!”

    萧砚之说罢,瞬间收敛起一身的冷锐。转瞬,化作了浑浑噩噩、举止癫狂的闲散皇子模样。

    府里的仆从早就熟练的,提前将府里的景物布置,伪装成散漫混乱的景象。

    ‘无人’打理,花木繁茂的庭院里,案几上,堆满了散乱的棋子与废纸,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破碗、空酒坛。

    走廊下,胡乱挂着几缕残枝败柳。走廊里,还细心的撒上了尘土。

    偌大一座王府,处处都透露着落魄、萧瑟。

    萧砚之穿着不合身的、边角磨边的老旧锦袍,发髻松散披散着,赤脚踩着破旧布鞋,怀里抱着半坛剩酒。

    他歪靠在王府正厅门槛上,嘴里颠三倒四的,胡乱哼着乡间俚曲,时不时还对着院内花木指指点点、自言自语。

    不多时,传旨太监领着数名宫中侍卫,携圣旨踏入院落。

    随行内侍悄悄抬头,瞥见王府里乱象丛生、萧砚之邋遢疯癫的样子,暗自腹诽,那个传闻果然不假。

    这位被圣上厌弃、母后早逝的前太子——恹王萧砚之,果真常年疯癫,不堪大用。

    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

    “圣旨到,恹王接旨!”

    王府众人跪地俯首,只有萧砚之像是没听见似的,依然还抱着酒坛原地打转。

    他弯腰抬手去抓旁边的野草,酒水顺着坛口打湿衣襟,他也浑不在意。

    管家立刻膝行几步,一边陪笑向太监致歉,一边故作无奈的低声提醒萧砚之。

    他伸手轻轻按住萧砚之的胳膊,像哄顽劣的儿童一样,柔声哄劝:

    “王爷,宫里来了圣旨,您该跪下接旨了。”

    萧砚之歪着身子,双眼睡意朦胧,嘴里还嘟嘟囔囔:“戒尺……什么戒尺?”

    管家适时露出无奈之色,他轻按萧砚之肩头往下压,半哄半扶把人摁跪在青砖上。

    他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王爷乖乖接完旨,回头我给您吃蜜饯、果子。”

    萧砚之眼珠茫然乱转,顺着管家力道勉勉强强伏身。

    “果、果子?”听到此话,他一把扯住管家袖子,口齿不清:

    “接旨……接旨就有果子。”

    传旨太监冷眼瞧着这一幕,见过去英武不凡、聪慧过人,被朝野寄予众望的萧砚之,如今像是个心智不全的孩童,事事都要管家贴身哄劝才肯听话。心里鄙夷之余,也放下了心来。

    他展开圣旨,按照规制,开始宣读。

    念罢,他又草草叮嘱管家,好好照顾好王爷,莫误了入宫谢恩和大婚的事宜。

    接着,便带着宫人们扬长而去了。

    看来这个萧砚之已经难成气候,不足为惧了。

    待王府众人叩头谢恩,管家正要扶萧砚之起身之际。

    萧砚之却给管家递了个眼色,吵着闹着要伸手去摸那明黄圣旨。

    管家瞬间会意,配合他慌忙阻拦,苦着脸连声哀求:

    “王爷哟,这个可碰不得,咱们去睡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