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那草民的问题来了! > 49. 代笔舆论案
    王鸿志想的没错。

    当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这殿元三甲骑马夸街的消息,传到士子们的耳朵里时。

    他们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数个昼夜的翘首以盼,结果,他们没有等来试卷重审。反而听到了舞弊者正风光无限、御街夸官的消息!

    一众士子心里怒不可遏,全都冲到了大街上。

    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京城十里长街红毯铺地,鼓乐喧天。御赐的鎏金仪仗开道,宫乐之声悠扬动听,沿街百姓们携老扶幼簇拥围观。

    真是好一副万民齐乐之景。

    而魏毅然头戴着金花乌纱帽,身着簇新的深蓝锦袍,袍上还斜披着大红绸带,正高高坐于高头骏马之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飞扬,时不时抬手向街边、楼上的欢呼百姓们示意。

    全然一副傲然自得的天之骄子模样,丝毫没有舞弊者的内疚不安不说,反倒得意洋洋得很。

    他身后的榜眼、探花,也皆是权贵子弟。同样都身着深蓝锦袍,腰悬名贵玉佩,端坐白马之上。

    现在也俱都仰起头,享受着沿街百姓的赞叹与艳羡,气焰张扬。

    这一幕场景,就像是火一样的烧在每个落榜士子的眼里、心里。

    姜劲庸、沈光奎、牟道义带着一帮寒门书生,僵立在街角的人群中。

    明明是阳光灿烂的绚丽春日,但他们却一个个都遍体生寒。

    几十年寒窗苦读,耗尽了家财,背负重重的行囊翻山越岭进京,谁不是盼着改头换命、金榜题名?!

    谁不是盼着蟾宫折桂、光宗耀祖?!

    可到头来,他们没有败给同窗更出众的才华,而是败给了金钱、败给了权势!

    什么孔孟之道?什么经史典籍?

    狗屁!!到头来,这些全都一文不值!

    可笑啊!

    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们的耳边,好像还回响着王鸿志信誓旦旦的承诺。

    他说,他会严查一切舞弊行径!

    他说,相信本官,我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舞弊者正光明正大地享受着那一份,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耀。

    而公道呢?早被狗吃了!!

    姜劲庸面色煞白,嘴唇哆嗦。他死死盯着那支队伍,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光奎捏紧拳头,骨节噼啪炸响。他气的胸膛不断起伏。连日里的不甘与怒火攻上心间,烧得他现在五脏六腑都疼。

    牟道义同样目眦欲裂,对于重审的结果,他早就不甚看好。

    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这群小偷居然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视天下书生与无物。

    他们,到底是怎么敢的?!

    周围的士子们,一个个也都双目赤红,气愤难当。

    有士子死死咬住了牙关,泪水却如大雨倾盆;有士子气的浑身发抖,又是怒骂又是讥笑,宛若疯魔。

    凭什么?!

    凭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就威风凛凛?我们却该垂头丧气?!

    凭什么?!

    凭什么歪门邪道的贵族子弟名利双收?我们却只能名落孙山,卷铺盖回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压抑了数日的怒火、绝望、屈辱,在这一刻,如洪水一样冲破了士子们的理智。

    不知是谁,先是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紧接着,一声饱含血泪的嘶吼,冲破喉咙,响彻长街:

    “不公平啊!!!这科考,不!公!平!”

    这一声嘶吼,带着几十年如一日挑灯夜读的辛酸!

    带着被妥协忍耐后,遭权势践踏的屈辱!

    带着他们心底信仰崩塌、壮志未酬的绝望!

    这一声吼就像巨石一样,狠狠的砸在喧闹的长街上。

    瞬间,星星之火点燃了燎原巨焰。

    所有士子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科场舞弊!天理何在?!”

    “魏毅然不学无术,不配为状元!”

    “王法何在?正义何在?读书无用!读书无用啊!”

    “还我试卷!重审科举!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悲怆的呐喊声震天动地,渐渐压过了喜庆的宫乐与激扬的鼓点。

    沿街百姓们见他们来势汹汹,纷纷后退。

    数十名士子双目赤红,神色癫狂的冲到了游街的大路上。

    他们有的人扯掉了身上的儒衫,有的人怒摔着手中一直爱护至极的书卷。

    更多的士子们则不顾一切地冲破阻碍,朝着那支风光无限的夸官队伍冲了上去。

    他们寥寥数人,手无寸铁,眼中却燃着滔天的烈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勇气。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为自己、为天下所有的寒门学子,讨一个说法,争一个公道!

    卢长菏处心积虑想要点燃的大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

    这一次,姜劲庸不再劝阻,因为他也已经被逼到极致,实在忍无可忍!

    悲愤的嘶吼不断震响长街,冲进夸街队伍的士子们红着双眼,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愕然、惊恐的魏毅然等三人身上。

    他们将三人拖拽下马,拳打脚踢致三人昏迷还不过瘾。

    当下,便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这狗.屁科场、这黑心贡院,留着还有何用啊?!兄弟们!咱们都去砸了贡院的匾额,出了这口恶气!”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数千位士子们的齐声附和。

    他们的怒火直冲云霄,为了不真打死魏毅然三人。他们几千号人,只团团围住夸官仪仗队伍,强忍着没有再动手。

    但这,已经使得夸街队伍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甲被打,却无一人敢动。

    可即使如此,也依旧难消数千名士子的心头之恨!

    唯有捣毁那藏污纳垢的贡院,方能发泄他们心中的绝望与愤怒!

    “对!砸了贡院匾额!”

    “砸!这贡院根本就不是为了选贤举能,而是个藏污纳垢的地儿!”

    混乱之中,姜劲庸猛地抬起手,他的眼里翻腾着猩红的恨意与嘲讽。

    他喝止了众人盲目的打砸,却不是为了阻止:

    “砸了,实在太便宜他们!要做,就做最能戳穿他们脸面的事儿!”

    数千名士子纷纷转头,看向锋芒毕露的姜劲庸。

    姜劲庸咬牙切齿,讥笑嘲讽道:

    “贡院、贡院,如今这地方,功名前程早已被权势、钱财收买的干干净净!他们还有何颜面叫贡院?”

    “依我看,不如把‘贡院’二字直接改成‘卖完’!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所谓的科举,早就被标好价格,出卖得一干二净!”

    “好!改得好!”

    “就改成‘卖完’!说的对!这贡院科场,就是卖官卖爵的地方!”

    士子们群情激愤,高声叫好,瞬间有了主心骨。

    沈光奎沉着脸,当即响应:“兄弟们,随我去控制住衙役,别让他们坏事!”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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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落,近千名士子齐声应和,跟着他像飓风一样直冲到贡院的大门口。

    守门的几个衙役一瞧这阵势,脸全都吓白了,赶紧上前拦。

    上次这帮书生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啊。那时候他们人手多,手里还有家伙什儿,好歹能顶一顶。

    这回倒好,两边人数也差太多了。而且,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还是平时的文弱书生?

    衙役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连半劝半求道:

    “各位爷,使不得,使不得啊!擅闯贡院、私改匾额那可是要杀头的!求求你们高抬贵手,莫要这般做啊!”

    可此时,这群被斩断了前程、磨灭了希望的考生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光奎嗤笑一声,一挥手,众人便一拥而上。他们动作利落却并未下狠手,只是死死按住这些无战斗欲的衙役。将他们推到墙角,牢牢的围困住,再也近不得匾额半步。

    衙役们吓得面无人色,挣脱不得,只能泪流满面地眼睁睁看着。

    而在沈光奎他们稳住衙役的同时,有的士子从街边搬来了长梯。此刻,已稳稳的撑靠在了匾额下方。

    众人选出字迹最是端正、遒劲的士子,他当即握着炭笔,几步登上了梯子。

    俯身悬在匾额前,他对着原本匾额上的“贡院”二字,狠狠涂抹改写。

    墨迹淋漓之下,不多时,‘贡院’二字,便改为了两个大字:

    ‘卖完’

    数千名士子目不转睛的仰头欣赏,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牟道义又提议:“我们接下来再干另一件事,狠狠打一打那些权贵的脸!”

    “这科场如今是财神当道!有权、有势、有钱便能登科中举,那孔圣人还算什么?!”

    “走!大家随我去玄妙观,请财神入贡院!”

    数百名士子当即响应,跟着牟道义快步冲向了不远处的玄妙观。

    观中的道人本欲阻拦,可被士子们满腔戾气震慑,根本无一人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合力抬起了身形硕大的财神菩萨像。一路浩浩荡荡,朝着贡院赶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路士子齐聚贡院门前。

    高悬的“贡院”匾额,已被当众涂改成“卖完”,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牟道义领着所有人,将金光灿灿的财神像,稳稳抬进了贡院中的明伦堂。

    堂内正中央,孔夫子塑像庄严、肃穆。

    而众人径直将金光闪闪的财神像,稳稳的放在了孔夫子塑像身旁。

    两尊塑像并列而立,形成了极致辛辣的讽刺!

    牟道义的胸中愤懑不平,当即要来笔墨纸砚。他笔走龙蛇,又哭又笑的写下一副对联,亲手贴在两尊塑像旁。

    财神像旁,贴上联:财神登堂,须知文化廉价

    孔夫子旁,贴下联:孔圣拱手,从此金钱为大

    横批:一切向钱

    一联贴罢,满场死寂。

    随即便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与狂笑。

    “好!贡院变卖完!”

    “财神压圣人!有钱便中举啰!”

    “科场不公,天地可鉴!”

    士子们围在贡院内外,放声高喊,声音响彻云霄。

    同时,还有数千名学子们,纷纷在京城各处奔走呼号、四处动员。

    越来越多信息延迟的考生们,也都冲上了街头。

    他们有的拦架诉苦、有的击鼓鸣冤、有的要联名上疏,还有的打算以命死谏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