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那草民的问题来了! > 25. 粮铺亏空案
    当初他察觉老周、刘全知道的太多,迟早会成为祸端,又忌惮白老板在旁虎视眈眈,不敢亲自动手。

    思来想去,他便在不知情的心腹‘提示’下,盯上了最近才年少成名、看似厉害却无权无势的陈九。

    他故意把嫌疑人王福的诸多蹊跷处透露给陈九,本是试探她的真实能力,甚至做好了陈九愚钝,看不出王福冤枉,他再步步引导的准备。

    没想到陈九聪慧过人,立刻便察觉到王福是被构陷的无辜之人。

    他当即借势装作难以置信、震惊不已,再到慢慢接受事实,顺势站到了陈九身边,装作与她同一阵营,一心找寻真凶。

    之后陈九查案所需的账房钥匙、精米库房钥匙,全是他亲手奉上。

    目的就是让陈九顺理成章找到老周和刘全犯罪的证据。然后借她的手,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他自信于自己的演技心机,更依仗着和晁杰的暗中勾结,再加上他手里死死攥着老周、刘全的家人。

    成财笃定他们二人就算伏法,也绝不敢把他捅出来。

    如此一来,老周、刘全至死都不知是被他出卖,陈九也只会当他是被蒙蔽的无辜掌柜。

    他既能永绝后患,又能保全自身名声,一举两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九居然拿出了他重点看护的真账本!

    那个账本不但记载了他过去借着商帮会长的名头吃拿卡要,几头通吃。还写了他对地方官吏的行贿勾连!

    最紧要的,是陈九到底是怎么确认他是真凶的?

    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成财心中焦虑得就像火上的蚂蚁,而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他不动声色地暗暗递去一个饱含威胁的狠戾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吓得刘全噤声闭嘴,再也不敢冲他哭喊。

    随即,老周与刘全便被晁杰下令押入大牢。

    成财缓缓躬身,面带愧疚地向晁杰行礼。

    他神情恳切,语气沉痛,眼中还泛着几分血丝,尽显心力交瘁:

    “大人,今日之事,草民深感痛心疾首,无地自容。”

    “没想到草民一生谨慎,以诚待人,对伙计们亲如家人,却养出两个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

    “此案原来竟都是刘全、老周所为。”

    “草民身为裕丰掌柜,御下无方,亦有失察之过,草民为此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说罢,他又转向陈九,眼中带着惭愧与无奈,姿态放得极低:

    “陈先生,之前我听闻你年纪虽轻,却心怀大义,是有名的平民讼师,专为百姓伸冤。”

    “故而我才多次亲自登门,甚至跪请你实地查案。”

    “只因我成财是真心想查明真相,还王福那可怜人公道,还粮铺与商帮事实真相。”

    “如今你破了此案,揪出内鬼,我心中万分感激。”

    成财微微躬身,郑重的对陈九拱了拱手,语气真挚:“陈先生,多谢!”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神态大义凛然,再加上往日里刻意积攒下的善名,瞬间拉拢了不少人心。

    “成掌柜也太可怜了,这般和善仁厚,竟被内贼害得这么苦!”

    “对啊!他还跪着请讼师查案,分明是问心无愧,一心追求正义!”

    “什么?成酒那人嫌狗厌的家伙居然是有名的平民讼师?”

    “成掌柜没有错!错的是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百姓议论声再起,除了惊诧陈九的真实身份,余下话语一边倒地全偏向了成财。

    更有那心软的人,此时已经面露不忍,眼眶微红的同情起成财了。

    晁杰见状,心中大石落地,急欲盖章定性。

    他开口附和,目光还隐晦地警告陈九,不许她再节外生枝:

    “成掌柜一片赤诚,本官看在眼里,众人也都瞧在心上,掌柜的万万不必太过自责。”

    “刘全、老周虽是成掌柜的伙计,但此案与成掌柜无关。若有人胡乱攀咬,无凭无据栽赃陷害,休怪本官不客气!”

    于他而言,王福也好,刘全、老周也罢,只要能顺利结案,给商帮一个交代,保住自己的官位,是谁都无关紧要。

    可陈九,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

    望着成财那张肃穆沉痛的脸,她忽然缓缓鼓了鼓掌,轻笑一声:

    “哈哈,成掌柜,想来天底下最精湛的戏子,也没有你这般敬业,这般会演。”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戴着这张假面具,装下去吗?”

    成财心里一沉,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解,语气既无辜又委屈:

    “先生何出此言?”

    “我成财说话句句属实,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真相,何来演戏一说?”

    “望先生莫受小人蒙蔽,误会了我!”

    “好。”陈九缓步走到他面前,含笑问:

    “我问你,你说你对老周、刘全合谋偷粮之事,一无所知。”

    “你从头到尾完全被他们蒙蔽,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对吗?”

    成财不假思索点头,他的神情诚恳无比,语气斩钉截铁:

    “正是!我若有半分知情,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九看着他惺惺作态、一身正气的模样,嘴角的讥笑愈发浓烈。

    她转身缓步走向了堂外百姓,一举一动傲然如竹,语气冷静而锐利,与之前在粮店里偷懒耍滑截然不同:

    “好!那我今天就给大家伙儿讲讲,成掌柜是怎么算无遗策,布下了这借刀杀人的绝妙好局。”

    “成掌柜最初找我查案,就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精心谋划的。”

    “他故意把王福作案的蹊跷破绽摆到我的面前,本就是想看看我的能耐。”

    “若我愚钝看不出冤情,他便另有盘算。”

    “可我一语识破王福是替罪羊的实情,他就立刻顺势演戏,先装作震惊犹疑、后上演信服悔过,与我同心。”

    “他在我面前字字句句说是要查真相,求正义。”

    “为的就是能博取我的信任,把我当枪使,除掉老周、刘全这两个知道太多的帮凶。”

    “这样他既能盖棺结案、永绝后患,又能落个清白磊落、被恶人蒙蔽的好名声。”

    “反正里外都是他占便宜,一箭双雕。”

    “甚至在我来到清溪县时,成掌柜当天便亲手奉上了账房、粮仓钥匙。”

    “看似鼎力相助,实则是引导着我精准找到老周、刘全的罪证,顺着他的意速速结案。”

    “成掌柜就是算准了老周和刘全,绝不敢出卖他。也算准了晁杰与他勾结,定会帮他压下事端。更算准了,满场的百姓都会被他的假仁假义蒙蔽,信他是无辜善人!”

    “可他千算万算,殊不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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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的谋划竟被全盘看穿!

    成财心头猛地下沉,如坠冰窟。

    他脸上镇定,厉声反驳:“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无凭无据,这般栽赃陷害,是要毁我清誉吗?!”

    “我成某人在清溪经商数十年,向来与人为善,怎会做这等龌龊事!”

    “栽赃?”陈九站在百姓身侧,轻笑一声,冷冽双眼直视他道:

    “你以为我拿到那本假账册后,只会顺着你的计划定下老周和刘全的罪,就此结案?”

    “却不知,我早在那本假账册的扉页中,留了一张记着二十七笔耗损假账数字规律的草纸。”

    “那草纸字迹潦草如孩童涂鸦,寻常人瞧见只当是废纸。”

    “唯有心知肚明盗粮内情、精通做账之人,才能看懂其中玄机,当成特殊的纸张收好。”

    “而那张草纸,我亲眼所见,前日就摆放在你书房最显眼的案头之上!”

    “我且问你!”

    “你若对偷粮之事一无所知,只是一个被恶人蒙蔽的掌柜。”

    “那孩童乱画般的草纸,又怎会被你当成要紧物件,放在你的书房案几之上浏览?”

    “你若真毫不知情,清白无辜。那本该被账房老周私藏的假账,为何又曾落在你的手里,被你打开扉页查阅?”

    此话一出,堂外百姓们一片哗然。

    成财心中恍如大悟,终于知道陈九为何认出了他是主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面上摆足了坦荡姿态,甚至对着堂外百姓拱手,一副受冤屈的模样:

    “陈先生年纪轻轻,心肠怎的如此歹毒?你说的那张纸我从未见过!”

    “况且,仅凭着一张废纸你便妄图构陷于我?”

    “我相信与我数十年相处,知我为人的清溪百姓们,不会被你这外人蒙蔽!”

    陈九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嘴角讥讽更甚。

    她知道成财在逼着她用真账本,这个‘证据’。

    因为真账本里虽然记着成财行贿晁杰、吃拿卡要的脏事,可此刻绝非抛出来的良机。

    此案的核心是盗粮构陷。

    揪着旁枝末节,只会给晁杰借官威封案、成财转移话题的机会。

    陈九唯有先定下成财盗粮的主罪,才能破局。

    她知道成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反借她拿不出实证,实施激将法。

    如果拿不出证据,成财就是死不承认。

    陈九长叹一声,轻轻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动容,仿佛被成财的这番说辞打动,全然没了方才的凌厉。

    下一秒,她似忽然想起要事,歪头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好奇:

    “对了,成掌柜既这样说。那我昨夜送人出城,在城外渡口截住了你雇的三个运粮伙夫,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已全数招认,说是你授意深夜运粮,还说事后怕事情败露,你已令他们灭口数人。”

    这话一出,成财心头巨震,如遭重锤直击心口,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可能!我早给了钱让他们连夜就走,怎会被你截住?!”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成财也猛地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缩到极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完了!

    他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