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你看见没有,她刚刚就在吃肉!”

    容棠嘴角浮起笑意,傻子偷了肉,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没准儿大伯母和容锦那个傻子一起挨打。

    她当即跑出去,抓着容锦的胳膊就把人拉了过来。

    容锦挣扎了两下,悄无声息的将那个油纸包塞进了容棠衣兜里。

    “奶,你看她手里这鸡翅膀,就是你碗里的,就是她偷的肉!”容棠指着容锦手里啃剩下的半个鸡翅开口。

    “好啊,你个傻子,看我不打死你!”容老太老脸一皱,手里的烧火棍就朝着容锦身上招呼。

    容母生怕容锦挨容老太的打,什么也顾不上,急忙道阻拦:“妈,这肯定是误会,小锦手里的肉准是从家里拿的,可不是偷的。”

    容老太哪会把容母的话当回事,一把推开容母,照样追着容锦打。

    容锦直接躲到容棠身后,容老太那一烧火棍就打在了容棠身上。

    容棠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惨叫一声:“哎呦,疼死我了!”

    容老太手里的烧火棍刚要招呼在容锦身上,容锦指了指容棠的衣兜傻兮兮的嚷嚷:“有肉,有肉!”

    容老太目光落在容棠鼓鼓囊囊的衣兜上,发现容棠敞开的衣兜里都是肉骨头。

    不只肉骨头,还有鱼刺。

    容老太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容棠这个天杀的,真的偷了她的菜!

    “好啊你个死丫头,不给你吃你就偷我的,看我不打死你!”

    “奶,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容棠的解释半点用都没有,容老太下手更狠了,打的她嗷嗷惨叫。

    “妈,妈好疼啊……你救救我,奶……我没偷你的肉……”

    唐秀兰在一旁袖手旁观,心里在骂:死丫头,你偷就偷吧,偷那么多肉也不分老娘一点,打死你算了!

    容老太根本不听容棠的解释,证据确凿,还解释啥?

    “你个死丫头,从今天开始,跟你大伯娘一起给我搓苞米,敢偷懒,我就扒了你的皮!”

    容老太打累了,收了手之后,继续放狠话。

    容锦心里呵呵,肉被偷走了容老太就闹成这样,要是知道她棺材本都被偷走了,那不得被气的直接一命呜呼?

    真是好期待啊!

    这下唐秀兰终于开口了:“妈,我们二房的苞米还没搓呢,您就让大嫂和小二帮着干得了。”

    自家的活儿还指着容棠干呢,要是容棠帮这老太婆搓苞米,自己家的活儿岂不是都得她一个人干?

    容老太瞪了唐秀兰一眼:“不行,容棠偷了我的肉,就得给我干活!”

    唐秀兰没法子,只能答应:“那……那行吧……”

    二房少了个劳动力,唐秀兰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知道到底跟谁发。

    容棠哭的呜呜咽咽,吹了吹手背上的淤青,指着容锦的鼻子:“傻子,肯定是你害我,都怪你!”

    确实是容锦陷害她,可是容锦问心无愧。

    以前容棠干了什么坏事都推给她,她挨了多少骂挨了多少打。

    她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容棠就受不了了?

    容老太一肚子的火气,她一块肉也没吃着,最后也只吃了些剩下的青菜还有菜汤,里头好歹还有点油水。

    下午容母和容棠一起给容老太搓苞米,苞米没搓几个,容棠就跑到大房这边了。

    “二哥,大伯娘喊你过去搓苞米。”

    这活儿本来就是大房该干的,容誉凭啥不去,不然奶那些苞米得啥时候搓完?

    “我没时间。”

    容誉正在搓自家的苞米,见容棠来,只冷淡的回应。

    容锦将自己的蛤蜊油抠出来一半,装进了吃剩的糖纸里,打算给边英送过去,所以也没理容棠。

    她不可能任由容母给容老太做苦工,她得想个办法。

    边英正在知青点的院子里晾衣服,见容锦靠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朝着她招手:“小胖丫儿,你进来啊。”

    容锦环顾四周,见没别人,这才凑了过去。

    “酸梨吃吗,我只有这个。”

    边英还以为容锦又来找她要吃的,当即从包袱里摸出两个小的可怜的酸梨。

    这还是刚入冬的时候,她翻了两座山,好不容易找到的。

    容锦摇头,扯着边英的衣角到了没人的地方。

    “干什么,你不会打我吧?”边英有些警惕。

    不过容锦打她,她也不好还手。

    “给。”容锦将一个糖纸递给边英。

    边英还以为容锦在捉弄她,但是也没生气,伸手接过,才发现里头有东西。

    “给我的?”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发现是蛤蜊油。

    蛤蜊油是个好东西,也只有条件好的知青才能用的上,她没有,只有羡慕的份儿。

    容锦竟然舍得给她,可是她也不敢要,听说容锦家条件很差,她不能占小胖丫的便宜。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她又将蛤蜊油塞给容锦。

    容锦挖了一块,抓着边英的手,直接涂在了她裂口子的地方。

    蛤蜊油不多了,正好后天是集,她要去赶集,多买一些,每天给妈和二哥也擦一擦。

    边英整个人僵住,看容锦这动作,这也不像个傻子,怎么回事?

    “你要返程了吧,想留在我们村里?”

    容锦一开口,边英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知道?”

    容锦抬头,看了边英一眼,眼神清明,没了之前的呆滞。

    八零年,下乡的知青已经陆续返程,边英是最后一批返程的,也就这几天了。

    容锦知道,边英不想回家,家里人都把她当外人,如果离开这里,她只能四处飘零。

    边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不傻了?”

    容锦吸了口气:“刚好,但是还有件事情要办,暂且只能装傻。”

    边英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容锦是不傻了,怎么有些神神叨叨的,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容锦问。

    边英:“……”

    天黑,容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的时候,容誉已经做好了晚饭。

    容誉看见容母累的脸都黄了,心疼的不行:“妈,奶也太欺负人了,我们每个月都要给她养老钱,凭啥还要给她干活?”

    容母喝了口水,缓了两口气:“行了,二房小棠也帮忙搓苞米了。”

    累点无所谓,可是一会儿还要去村长家里借钱。

    从老院子回来的时候容老太特意叮嘱她,让她晚上把五十块钱送过去。

    坐在饭桌前,容母许久没有动筷。

    她是在不知道该咋和村长媳妇开口,毕竟之前欠的一百二十块还没有还,就算她厚着脸皮开了口,村长媳妇会不会把钱借给她?

    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容誉看容母的脸色,就知道容母在想啥。

    “妈,明天我就去城里找工作,脏活累活我都能干,到时候欠村长家的钱肯定还能还上一些,咱们也过个好年。”

    容母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活计也不好找,还是等开春再说吧。”

    容诚在部队十几年,每个月都有津贴,按理来说,家里应该宽松些。

    可是自打容诚跟媳妇离了婚,媳妇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女儿的抚养费也要给。

    容诚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八十块,女儿的抚养费就要五十块,要是不给或者给的少,那边就要去部队里闹。

    一个小姑娘家一个月能花几个钱,剩下那些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容诚省吃俭用,自己留的钱很少,剩下的都寄到家里。

    可是每个月还要孝敬容老太五块钱,二房和容老太再时不时来搜刮一遍,再加上家里的花销,还有老三的学费生活费,真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妈,我不怕冷,明天我就进城找工作。”容誉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