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要不是还有正事让大房干,昨天的事儿可不是五十块钱就能解决的。
等苞米搓完,她再跟老大媳妇算总账也不迟。
一听说搓苞米,容母松了口气,这已经算是对她最轻的惩罚了。
容锦看向外头那一大堆的苞米棒子,拳头都握紧了,那么多苞米,就他们大房搓,手不都得废了?
而且他们自己家的苞米,还有一大半没搓呢。
唐秀兰本来还想再寒碜容母几句,一听说搓苞米,找了借口直接就开溜了。
容棠也不敢再多留,临走的时候看着大碗里肉菜,一副不舍的样子。
哼,还是要想办法把容锦那个傻子糊弄住,这样她才能吃到肉。
容母替容老太收拾了碗筷,就拿着簸箕去装苞米,打算拿屋里搓。
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容老太竟然把外屋的门给插上了,容母怎么也打不开。
容锦趴窗户一看,容老太吃饱喝足已经躺在炕上睡觉了。
进不去老屋,容母也不敢去二房那边,大冷天的,苞米也只能在院子里搓,耳朵和手都冻红了。
二房屋里,容棠不经意看见外头的情形,当即咧嘴笑,她兴奋的喊了唐秀兰:
“妈,你快来看,大伯娘又被奶给欺负了!”
唐秀兰凑过来一看,直接笑出声来:“你大伯娘也是完蛋,这辈子就被你奶磋磨了,这么冷的天,手爪子可别冻掉了。”
要是冻坏了,以后那老太婆有啥活儿不得二房干?
容棠鼻孔哼了一声:“她就是命贱,自己吃糠咽菜,把大米白面和肉都给那个傻子吃,没准儿她就愿意遭罪呢,活该!”
容母根本没注意到二房窗户的人影,可是容锦却看的清楚,那母女两个估计是在幸灾乐祸。
“小锦,外头冷,你回家玩儿。”
看容锦凑上来摆弄苞米棒子,容母柔声开口。
容锦又看了老屋子一眼,一溜烟跑了。
容母还以为容锦回家了,却不知容锦悄悄从老屋子的后窗户爬屋里去了。
她悄悄的打开橱柜,从兜里取出油纸包,将里面的肉菜全都包起来,然后悄悄的又从后窗台爬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容锦看见两个女知青从山上捡柴回来,其中一个看见容锦之后,一脸嫌弃的躲的远远的。
另一个齐耳短发女知青笑着上前,将好不容易捡的酸枣递给容锦:“小胖丫儿,吃不吃酸枣?”
边英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容锦到底叫什么,别人都叫她傻子,但是她叫不出口,觉得很不礼貌,看容锦白白胖胖的,于是就给起了这么个外号,一直叫到现在。
容锦晃了晃脑袋,毫不客气的直接扯开自己的裤兜。
“切,她还真是厚脸皮。”一旁的那个同伴见此,忍不住嘲讽。
边英不是第一次给她东西了,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能分她一点。
那酸枣是边英在最陡峭的山坡上捡的,人差点没摔到山底下,边英自己不留着吃,也不分给她几个同伴,竟然都给了一个傻子,她也是服了。
边英没回应她,只笑着将那一把酸枣都装进了容锦的衣兜。
容锦看见她手上的口子,不只是天冷干裂开的,还有被酸枣刺划破的。
她心里不是滋味。
边英有一个秘密,这也是上一世边英回城之前跟她说的。
那时候容锦傻乎乎的听不懂,也就是因为容锦傻,边英才没有防备的对她说出了埋藏许久的心里话。
如今再回想起来,容锦真想狠狠地给边英一个拥抱。
“外头冷,回家去吧。”边英替容锦系好头上的围巾。
容锦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往家里走。
老院子这边。
容老太睡了一觉,看了看挂钟,虽然只有十点半,但是她还惦记着容母拿来的肉菜。
她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看见容母正老老实实的在外头搓苞米。
她故作好心的样子:“老大家的,这么冷的天,你咋不进屋,在外头干活是不是傻?”
明明是她在屋里插了门,现在不但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把反过来责怪容母。
要是别人,早就肺管子气炸了。
可容母搓了搓冻僵的手,只笑着道:“妈,外头不冷,我怕进屋打扰你睡觉。”
见容母还算识相,容老太没再为难。
“行了,快中晌午了,你来做饭吧,晌午就在这吃。”
冬天日头短,家家户户条件也不好,大家就两顿饭,挺一挺就过去了。
也就容老太一天三顿饭,雷打不动。
若是平常,容老太都舍不得给大儿媳一粒米,现在不是还要用大儿媳搓苞米么,她就发发善心。
容母答应一声,放下簸箕,起身就去拿柴火。
容老太则打开橱柜,准备盛一些肉菜让容母热一热。
“哎呦,天杀的,谁偷了我的肉!”
容老太扯着嗓子一出声,抱着柴火还没进门的容母就吓得一个哆嗦。
“老大家的,是不是你干的?”
容老太怒气冲冲拿着烧火棍从屋里出来,将容母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容母连忙摇头:“妈,不是我拿的,我一直在院子里搓苞米。”
容老太觉得容母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眯着眼睛打量周围,寻找可疑的罪魁祸首。
唐秀兰和容棠原本在屋里挑黄豆,听见容老太的大嗓门,连忙出来看热闹。
“哎呦,妈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又丢东西了?”
这件事她早已经门清儿,每一次大房的人一来,容老太就会嚷嚷丢了东西,容母说不过容老太,也只能乖乖的‘赔偿’。
这时,容棠也连忙附和:“奶,我刚刚好像看见容锦的人影了,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
容母连忙开口:“妈,容锦早就回家了,不能是她干的。”
容老太也觉得不是容锦,倒不是相信容锦的为人。
那个偷肉的人肯定趁着她睡觉动的手,屋门可是插着的,那人肯定是从后窗台悄悄翻进屋的,容锦那傻子可没有这样的脑子。
这时,二房养的狗从外头跑了回来,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什么发现,随即一溜烟的跑到了二房门口。
几个人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二房门口竟然有两块鸡骨头。
容老太脸色瞬间一黑,那两块鸡骨头的形状和大小,分明就是大房给她送来的鸡肉。
她手里的烧火棍狠狠地戳在唐秀兰身上:“老二媳妇,你说,我碗架子里的肉是不是你们二房偷走的?”
唐秀兰被戳的生疼,心里狠狠地骂了容老太一顿:“妈你说啥呢,我那么大个人,咋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容老太目光落在容棠身上:“那就是你了?”
早上容棠就想吃她的肉,她没让,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把她的肉都给偷走了!
“奶,你别冤枉人,不是我,我可没有!”
容棠反驳之后,又语气肯定的道:“是傻子,肯定是容锦那个傻子!”
容老太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正琢磨咋查出那个偷肉的贼来,就看见容锦的人影在大门口闪过。
“容锦,你过来!”容老太掐腰朝着外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