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喜良缘 > 82. 钓鱼
    郝记茶馆。

    房素文给宴以束倒碗茶,笑:“要不说读书人脑子灵活呢,把案子捅开,总比姓宋的关起门来使坏要好。”

    苏氏医馆被官府封了,几个伙计在官府过了一遭便释了出来,只是不能乱跑,要随时听候吩咐。

    房素文和祁寒原本就是医馆的学徒,早把苏楹当成自家的老师了,待他们被官衙放出来,迫不及待联系宴以束想对策。

    齐斐出钱给宴以束在亨通客栈租了间上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花费,他换成零钱,找到同样被查封的酒楼斜对面的郝记茶馆,请他们吃茶。

    春桃没心思吃茶,她从公堂下来,把看到的听到的全和齐斐与宴以束说了,这才知道宋时每句话都在挖坑,每句话都在胡搅蛮缠,她好担心苏楹,她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苏楹。

    “仵作重新验了尸,说何四姐确实是中乌头毒死的。”春桃愁眉不展,“今日娘子过堂不知道怎么样,五爷又要避嫌,深居府内并不出来……要是把我和娘子一起关起来就好了,好歹有个伴儿。”

    宴以束笑:“你可不能关起来,你要是关起来,事情可不好办了。”

    三人不解,睁圆眼睛看宴以束。

    宴以束道:“像咱这种风姿绰约仪容俊朗的哥儿去打听包子铺老板的病情只会惹人嫌疑,套不到实话。我给你租了个麦芽糖的担子,你挑着去街后卖,顺便问问他们老板怎么回事,是不是真有风湿病,又是不是真用乌头治病。”

    春桃忽略掉他前面一串乱七八糟的话,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祁寒不放心:“麦芽糖的担子不轻,我跟你一起去。”

    麦芽糖的担子里面装的不光是麦芽糖,这个时节小贩还会往里面放冬瓜糖、米果子、炒瓜子、地瓜干……担子确实不轻。

    可小门小户经营的小买卖,哪有男的挑担女的光负责走的道理?

    宴以束瞅瞅春桃,再瞅瞅祁寒,从袖子里掏银子:“得了,我再给你们添置个糖葫芦担子,单人扛的那种,随你们谁扛葫芦谁挑担子,总之走在一起肯定不突兀。”

    至于使用的经费,宴以束决定回头找齐斐要。

    五十两银子是齐斐奖赏给他敲登闻鼓的钱,至于为案子奔波的使费,必须另算!

    春桃和祁寒挑着各自的担子走了;房素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呢?”他看出来了,今日可不单单是吃茶叙旧那么简单。

    宴以束从怀里拿出齐斐给他的都察院的牌子和说明文书,起身道:“咱们去酒楼瞧瞧。”

    酒楼贴着封条,两边守着侍卫。

    宴以束收起闲散模样,摆出世家公子的款儿,靠着都察院的牌子和文书顺利踱进酒楼。

    齐斐只让他便宜行事,多的话没讲,宴以束乐得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蕲州只能算湖广管辖的一片小地方,可刑房并不闲,宴以束偶尔也会观摩刑房办案。

    他颇为忧伤地叹口气,开始反思此次落榜是不是刑事卷宗看得多了,占据了四书五经的空间,他其实很有文采的。

    房素文听他叹气,担忧:“怎的了?”

    宴以束忧伤:“老天爷对待聪明人总是严苛些,就像戏文里的才子佳人,总要历经一番曲折才能圆满。”——唔,他戏文好似也看得太多。

    房素文以为他在感叹五皇子夫人,连连点头:“是呵,是呵。”

    宴以束问带路的侍卫:“死者生前在哪里用饭?”

    侍卫道:“二楼左边第三间。”

    宴以束径自去了。

    酒楼自出事后再未开火,店内的饭菜香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宴以束推开厢房的门,立即嗅到一股木头的陈腐味,以及浓烈的水草腥。

    “后面有水塘么?”宴以束走过去,推开紧闭的窗户。

    侍卫道:“有条窄河。”

    宴以束往下看。

    这条河的确很窄,挖来方便两边居户取水用。

    冬季的河水灰蒙蒙的,眼下刚过午时,河边没什么人。宴以束的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嗅:“怪了,这个季节不该有水腥气。”

    水腥气多发生在春夏,那时候水里水草茂盛、鱼虾结群,气味自然比任何时候都浓。

    蕲州大大小小的湖泊河塘布列分散,宴以束对水腥气很熟悉。

    他道:“下去看看。”

    河岸大多被酒楼和民房建筑占据了,只剩很窄的路。

    本府早下了严令,乱弃秽杂于道者,罚银八十文,杖十下,因此河岸只有湿泥和枯草,并无其他。

    宴以束踩着草走来河边。蹲下,将手探入水中。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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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两边房屋林立,水温不算冰。

    房素文也凑到他身边蹲下:“你在看什么?”

    宴以束:“鱼。”

    水温不冷,河岸不脏,这几天又都是晴天,河里竟然没有鱼。

    宴以束想了想,从钱袋里拿银子给房素文:“去给我买个钓竿。”

    房素文:“要鱼饵么?”

    宴以束:“不用。”毕竟他不是真的钓鱼。

    “慢着,再买包绿豆糕。”

    鱼竿买回来,宴以束找了块不错的石头坐着,抛钩下水。

    午时过后,街道逐渐热闹起来,河边的人三三两两聚集成团,有的洗衣裳,有的洗菜,有的挑水……过不多久,果然有人注意到钓鱼的宴以束,

    说他选钓地点和鱼竿鱼饵不行的宴以束一般不搭理,等一个拎渔网的老大爷过来,宴以束笑眯眯地主动打招呼。

    老大爷抛渔网下水,瞥眼宴以束的鱼竿,教他道:“这条河用鱼竿钓不起鱼。”

    宴以束笑嘻嘻:“乐趣。”

    老大爷倨傲:“哦。”

    宴以束立马掏出怀里的绿豆糕,蹭到老大爷身边请他吃。

    老大爷自己带了茶壶,他吃了一块,喝茶润润嗓子,教他:“你要找乐趣,过些时候再来。”

    宴以束配合地露出膜拜的神情:“为何?”

    老大爷又拿了一块绿豆糕:“近两天这河里的鱼好像冻傻了,窝在那儿等人捞,一捞一大网,捞上来也不动弹。”

    宴以束:“只是鱼冻傻了?”

    老大爷:“不光鱼,虾也是。这两天不好捞了,鱼都被捞得差不多了。”

    宴以束诚恳问:“你知道最先发现鱼冻傻了的是哪户人家吗?”

    老大爷指指河对岸:“罗老四。他儿媳妇怀了孕,他最近天不亮就来河里捉鱼,说给儿媳妇加餐。”

    宴以束把整袋绿豆糕全塞老大爷怀里:“爷啊,你记得他是哪天发现鱼冻傻了吗?”

    老大爷揣着绿豆糕,仔细思索一番,道:“记得啊。嗯,记得,错不了。两天前这酒楼的老板被衙门抓去了么,就是那天早上,罗老四捉鱼一捉一个准,叨叨说河里的鱼是不是傻了……没过多久,都来捞鱼了。”

    宴以束道声谢,收了鱼竿,叫上在一旁等待的房素文,一起去找罗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