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喜良缘 > 77. 中毒
    夕阳衔山,李医女过来与苏楹换班。

    苏楹走到后院,问在院子里浇菜的小丫鬟:“里间的郎君何时走的?”

    小丫鬟笑嘻嘻说:“五爷没走。半下午他饿了,厨房给他送了饭。吃完饭,他在院子里帮忙劈柴,苏医女瞧,这么大一堆柴,全是五爷劈的。真真有劲,两斧头劈开,把俺们全看呆了。”

    在房顶补瓦的伙计听了,探出脑袋道:“等我练个一年半载,也能两斧头……不,一斧头劈开!”

    小丫鬟叉手笑看他:“吹牛吧你,你瞅瞅你的胳膊,再瞅瞅五爷的架势,更别说他是爷了,做事比你利落。”

    伙计皱鼻子哼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补瓦。

    苏楹瞧着那摞有她一个半人高的柴垛,皱了皱眉,回屋里看他。

    这人怎么回事,手受伤了不知道么,还劈柴。

    屋内静悄悄的,堂屋无人。

    冬日的阳光眨眼就没了,苏楹找到火折子,点燃两碗灯,端一碗照去里屋。

    屋内的水迹已经干了,脚盆也擦干水迹归置原位。

    苏楹端着碗,轻轻走到床边,果见齐斐睡在帐内。

    他只穿着苏楹给他的里衣,外袍撩在圈椅上。

    他的呼吸是苏楹听惯了的均匀绵长,她弯腰,将灯碗搁在床头。

    坐到脚踏上,掀开他的被子,把他的手拿出来看。

    手明显是他重新包扎过了,还算晓得轻重。

    解开纱布,迸裂的伤口也有抹药。苏楹给他系上,寻思着要不要让他睡在这里算了,抬头,与齐斐的目光对个正着。

    苏楹迅速别开脸,把他的手重新塞进去。

    齐斐手肘上撑,半起不起:“天已经黑了。”

    苏楹:“没有太晚,酉时而已。”

    齐斐:“那我们回府吧。”

    他掀开被子起来,顺手把被子叠了,然后趿着鞋去圆椅那边穿衣裳。

    苏楹惊奇地伸手摸摸他叠好的被子——平整光滑,无可挑剔。

    稀奇:“你居然会叠被子。”

    齐斐正在缠腰封,闻言,侧身看过来:“道观里师父教的。当时虽有仆人照顾,但是师父要求我事事亲为,说那是修身,所以像叠被铺床之类的小事我还能做。”

    “劈柴也是?”苏楹不解,“你不累吗,劈那么多柴干什么,伤口还裂开了。”

    齐斐笑道:“你院里的丫头催小厮上去修屋顶,小厮说他要劈柴,分不开身,我就出去帮忙了。”

    苏楹不赞同地看他的手:“何必劈那么多。”显摆有力气不成?

    齐斐:“我也不知道。想着冬天寒冷,多劈些柴火,你在屋里歇着暖和。”

    苏楹听罢,心口蓦地一紧,抬手揉揉嗡鸣的耳朵:“哦。”

    齐斐垂眼,豆大的油灯使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深浓。

    一种难掩的落寞如同房梁中的阴影,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楹吹灭油灯,借着月光和堂屋里的灯光走到齐斐身侧,精确无误地牵起他袖子,拉他往外走,好奇问:“你会炒菜做饭吗?”

    齐斐长睫微抬,看着她柔软的后脖颈,温声答言:“会。”

    ·

    齐斐对成治帝赐予他的这所宅院不大熟。

    这几天他休沐在家,趁机让苏楹带他各处转转。

    苏楹指着那两只拖着长羽尾闲庭散步的绿孔雀说:“这是曹王妃送的。假山那边还有永福公主送的锦鸡、淳安公主送的白鹤,它们四处闲逛,不好找,只这两只绿孔雀懒点,不怎么跑动。”

    齐斐:“羽林卫指挥使家新得了一窝奶猫和一窝奶狗,你要不要?”

    府内有狗,但都是成年猎犬,专用来看家护院,凶恶得厉害,苏楹不敢去逗弄。

    “猫就算了,怕它抓鸟。把狗崽子捉一两只来吧,我养着好玩。”

    鸟不容易亲近,苏楹更喜欢圆毛动物。

    齐斐点头:“好,我明天去要。”

    晚上,齐斐在小厨房为苏楹炒了一桌菜,苏楹啧啧称奇,还喝了一盅甜酒。

    到了床上,苏楹又有点束手束脚。给他扎针时鼻尖冒出细汗。

    做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话。次日清早,更是天不亮就跑去医馆了。

    齐斐想和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想她主动抱他,而不是完事以后躲到另一床被褥中。

    他起床,选了私下穿的青色贴里,戴顶大帽,吩咐小厮备马。

    他去指挥使家选小狗崽。

    ·

    这天刚巧是苏楹值晚上的班次,她在医馆转了转,估摸着齐斐出门了才回府。

    蝉衣不解:“五爷是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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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亲近,娘子老躲着他干什么?”

    苏楹坐在暖阁里,手搅着裙带子,嘀咕:“我不知道。”不做那事还好,做了那事,再面对他,她脑子里全是自己克制不住的模样,更遑论那些令她害羞的声音。

    每次出丑的都是她,他清醒又克制,半分失态也无,顶多呼吸略急,事后他当然能够若无其事,只有她一个人尴尬。

    再有,苏楹隐隐觉得这份欢愉超乎常理,怪道修佛修道的人视之为“戒”,做了便是“犯戒”,齐斐是不是看似克制,其实被这份欢愉玷污了呢?

    她算不算勾他的罪人?

    蝉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娘子快别别扭了,欢欢喜喜地伺候五爷才对呀。”

    苏楹只顾搅带子,没吭声。

    蝉衣试探:“娘子是不是不喜欢那样?若是不喜欢,此事确是折磨,不如……给五爷抬一房妾室……”

    “夫人!”秋棠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五爷受伤了。”

    苏楹一惊,慌忙起身,疾步往外走:“怎么回事?”

    秋棠:“听若拙说,五爷去指挥使府上与指挥使较量,被指挥使一剑刺伤了手臂,流了好多血!”

    苏楹前去,先听见了小狗崽嘤嘤吮吮的声音,她略望一眼,是两只刚满月的小白狗。她无心去逗弄,赶紧去给齐斐上药。

    齐斐见她红了眼圈,有点后悔不该刻意去迎那剑,可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剑刺透了肩膀,好在并未伤及筋骨,苏楹安下心,交代:“这两天不可沾水,更不可用力,要是牵扯到筋骨,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齐斐点头:“对不起,一时兴起与他过招,我没料到会这样。”

    苏楹随口道:“人家是羽林卫指挥使,你肯定打不过他呀。以后别跟人比武了,伤着自己怎么好。”

    齐斐抿唇。

    晚间正要借此讨点便宜,春桃满头是汗地闯进来:“不、不好了,有、有人吃了河豚中毒……快、快死了!”

    苏楹一听,推开齐斐靠过来的肩膀,拎起药箱就往外跑。

    齐斐皱眉,起身利落地拢紧衣裳,叫了小厮:“打灯笼跟过去看看。”

    苏楹提起裙子跑得飞快,春桃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医馆,苏楹进去一看,中毒的人是何秀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