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在李靖点拨之下,已然洞悉全盘谋略,从容向诸将解释深意:
“萧铣疆域辽阔,南抵岭南、东达洞庭,疆域广袤、援军众多。我军孤军深入江南腹地,悬师远征、无后援支撑。若久攻江陵不下、战事僵持,四方援军必然云集合围,届时我军内外受敌、进退无路,纵有战船亦无用武之地。
如今将战船尽数散弃、顺江漂流,下游驰援的敌军见满江尽是废弃梁军战舰,必然判定江陵已然失守、梁军已然溃败,心生疑惧、不敢贸然进兵。敌军迟疑观望、往复探查、迁延日久,只需拖延月余,我军必能攻破江陵、彻底灭梁!”
此计堪称千古经典心理疑兵战术,效果立竿见影。
长江下游赶来驰援的数十万梁军援军,见江面漂浮无数废弃战船、军械物资,果然人人惊惧、军心大乱,皆认定江陵已然陷落、萧铣已然败亡,纷纷驻足观望、迟疑不前、不敢进军。
南梁各州府官吏、守将闻讯震恐,交州刺史丘和、长史高士廉等原本率军驰援江陵的重臣,得知战局大势、见梁朝气数已尽,直接调转队伍、前往唐营归降。
短短数日之间,江陵彻底陷入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四面绝境的死地,被唐军围得水泄不通、水泄不通。
萧铣困守孤城、走投无路,眼见大势已去、将士无心再战、百姓疲于兵戈,为避免全城屠戮、保全军民性命,最终选择开城献降、举国归唐。
唐军入城之后,李靖严令三军、整肃军纪,号令严明、秋毫无犯,严禁将士劫掠扰民、屠戮降众、惊扰百姓,最大限度保全江陵城民、安定城中秩序。
城破归降之后,唐军诸将纷纷进言,认为萧铣麾下将帅负隅顽抗、抗拒王师、罪无可赦,应当籍没叛军将帅家产、抄没家资,尽数赏赐犒劳出征将士。
关键时刻,李靖再度以长远大局、王者胸襟制止众将,直言安民定国之大道:
“王者之师,在于伐罪安民、以德服人,而非屠戮劫掠、贪求财货。连年战乱逼迫百姓、裹挟将士,寻常兵民抵抗官军,皆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并非本心叛逆。
自古各为其主、忠人之事,为萧铣战死奋战之人,不过是各尽臣节、恪尽职守,不可与首恶叛逆一概而论。昔日蒯通忠于韩信、劝其自立,汉高祖尚且赦免其罪、知其各为其主,此乃千古仁政之道。
如今荆楚初定、江山初附,正当推行宽大仁政、安抚远近民心、怀柔四方州县。若降者仍被抄家籍产、追责不休,必会寒天下归降之心。日后其余割据城池、敌将残部,必然拼死固守、誓死不降,天下统一将遥遥无期!”
李靖一番言论,格局宏大、远见卓识、心怀万民、着眼长治久安。
在其坚决推行的宽仁安抚政策之下,江汉各地州县闻风归降、纷纷归附大唐,民心迅速安定、地方快速平稳。
萧铣开城投降数日之后,原本集结驰援、号称十万的南梁援军,尽数抵达江陵外围。可他们眼见萧铣已降、唐军军纪严明、朝廷宽大仁厚、不咎既往,尽数放下兵器、弃甲归降,江南最大割据势力南梁,彻底土崩瓦解。
此战自夔州出兵到江陵灭梁,前后仅两月有余,李靖辅佐李孝恭,以雷霆之势、最小代价,一举荡平盘踞江南数年、坐拥千里疆土的南梁政权,平定荆楚、底定长江中游,为大唐一统天下扫清最大江南障碍。
此战功盖当世、功勋卓著,李渊下诏重赏嘉奖,册封李靖为上柱国、永州康县公,赏赐锦帛两千五百段,极致褒扬其绝世军功。
平定江陵、安定荆楚之后,李渊愈发倚重李靖的军政之才、安抚之能,战事未平便即刻擢升其为检校荆州刺史,全权负责荆州民生政务、安抚江南州县,更赋予其承制拜授的特权,可无需奏请朝廷、就地任免地方官吏、安抚地方、便宜行事。
武德四年(621年)十一月,李靖不负圣命,再度南下远征、跨越重重南岭天险,率军抵达桂州,正式经略广袤岭南之地。
岭南地处偏远、群山阻隔、远离中原,自隋末大乱以来便自成格局、豪酋割据、政令不通、从未归附朝廷。李靖抵达桂州之后,不恃兵威、先行招抚,分遣使者奔赴岭南各州府、各部落,宣谕大唐恩德、朝廷宽政、一统大势,晓谕归降之利、割据之祸。
岭南各地豪酋、部族首领见唐军兵威浩荡、李靖仁德宽厚、大势所趋,尽数望风归附。岭南顶级豪酋冯盎、李光度、宁长真等,纷纷派遣子弟亲赴唐营谒见归降、臣服大唐。
李靖秉持承制特权,因人授官、安抚酋豪、笼络人心,尽数授予归顺首领官爵、安定各部势力。此番经略,李靖兵不血刃、传檄而定,连下岭南九十六州、收服民户六十余万,广袤岭南千里疆土尽数归唐,史载“岭南悉平”。
李渊览阅捷报、龙颜大悦,再度下诏慰劳嘉奖,正式授任李靖为岭南道安抚大使、检校桂州总管,全权镇守、治理、安抚整个岭南大地。
李靖深知岭南偏远闭塞、民俗迥异中原、久离王化、风俗蛮荒。自隋末乱世以来,百年无朝廷教化、无礼乐熏陶、无官府治理,若只以兵威震慑、不施文德教化,终难长久安定、移风易俗。
于是李靖定下文德兼施、恩威并重的治岭南之策:“不遵以礼乐,兼示兵威,无以变其风俗。”
他亲率部众南巡岭南各地,遍历山川州县、深入乡野村落,亲自存抚耆老、慰问百姓、体察民间疾苦、体恤民情利弊,广施仁政、轻徭薄赋、安抚流民、教化民俗、整肃吏治。
在李靖的悉心治理与怀柔教化之下,岭南蛮荒之地风气渐变、民心归顺、远近悦服、四境安定,彻底终结了隋末以来岭南割据纷乱、各自为政的百年乱象,让广袤江南、岭南尽数纳入大唐版图,为盛唐南北一统、疆域鼎盛奠定了坚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