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六阿哥也想夺嫡[清穿] > 58.花言巧语
    自胤礽第二次被废风波又过了四个月,来到康熙五十二年二月,胤祚半月未请安,便想着前往畅春园见玄烨。

    因玄烨正批阅奏折,胤祚便坐在一旁安静候着,为了打发时间,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次废太子,玄烨虽然也不是他说的“浑不在意,一笑了之”那样豁达,可确实也没有一废太子时的悲痛哀叹,以至于病重伤身。

    这次他连哭也没哭,仿佛把太子废掉终于解决了他心头大事,浑身轻松,更何况他终日忙碌每天要处理的政务多得要死,不是这儿有灾荒,就是那儿乡试舞弊,一件事没处理完就来另一件事,他没空沉浸在伤感中。

    所以二废太子引起的朝堂震荡,只局限在胤礽党羽那少数几人身上,前两天,在狱中病死托合齐被玄烨下旨挫骨扬灰,算是给此案做了个了结。

    胤祚发呆想事,玄烨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拿起一封奏折甩了甩,对胤祚说:“你来得巧,给你看看这折子。”

    胤祚也不避讳,拿过折子来看,见折子的内容竟是请立胤祚为太子,且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历数胤祚几十年来的为人和功绩,写的花团锦簇、言辞恳切,就是不知道写这折子的人是否真的像他表现得那样正义。

    胤祚一目十行地看完,既没喜笑颜开,也没惶恐惊惧,他轻松自在地直视玄烨,笑道:“此人不过礼部一庸碌之人,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出彩之处,写这封请立儿臣为太子折,想必是贪图富贵,欲要赌一把从龙之功了。”

    也不算他傻得没边,还知道过好几个月再提立太子事,不然以刚二废太子时玄烨的情绪,这人早就被玄烨下令押送刑部问话去了。

    玄烨:“此人朕记得,空有祖上荫庇得一个官做,可才能平庸,不能晋升,不惜冒着触犯朕怒的风险上这道折子自是为了从龙之功。可你倒是潇洒,看完这折子就没有什么想法?”

    胤祚:“汗阿玛了解儿臣,儿臣自幼就是兄弟中最没出息、最懒怠好玩的,若汗阿玛有事差遣,儿臣自是担起责任竭尽所能,可若汗阿玛无事,儿臣坐在家中,静享父子天伦之乐岂不更美,何必强求储位,与汗阿玛父子失和。”

    玄烨:“那你的意思是,若是朕立别人为太子,你就什么都不管,若立你为太子,你就担起太子之责来?”

    胤祚:“何为太子之责?儿臣以为,天下大权当系于皇父一人,太子不过储君,就该以皇父之心为己心,以皇父之念为己念,从旁学习而已。若儿臣为太子,定以此为准。”

    这一番话完全说到了玄烨的心坎上,尤其是那句“天下大权当系于皇父一人”。

    是啊,这天下的权力本就属于皇帝一个人,太子怎能与之分权呢?

    正当他要开口夸赞胤祚时,胤祚又说:“不过儿臣想,此人之所以敢上奏立儿臣为太子,是因为旁人认为儿臣是汗阿玛的爱子,说到底还是汗阿玛给了旁人错觉,让旁人猜想您有立儿臣为汗阿玛的想法。

    但儿臣却心有不平,若是儿臣真是汗阿玛的爱子,那怎么汗阿玛只愿意临幸三哥和四哥的园子,不愿意去儿臣的园子看看?”

    胤祚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撒娇的意味,玄烨非但没发怒,还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现在把事情都怪到朕头上来了。朕去老三老四的园子正逢朕有闲,你请朕去园子时,朕政务繁忙,哪有时间去!”

    胤祚见好就收:“原来是儿臣误会了汗阿玛,请汗阿玛原谅儿臣出言无状。”

    玄烨:“朕不跟你这个小人计较,越发显得朕小气。”

    君臣父子玩笑半晌,胤祚才收敛神色,端正态度,认真地说道:“汗阿玛春秋鼎盛,身强体健,立太子之事何必急于一时,儿臣为人子为人臣,希望汗阿玛严加考虑,选择一位心性才华俱佳的好兄弟为太子,以保我大清国祚永延。”

    玄烨觉得好笑:“下月十八就是朕六十大寿,朕哪里还春秋鼎盛呢?属你会花言巧语哄朕开心。”

    胤祚笑道:“汗阿玛虽已年届六十,可却比四五十岁的人都健壮,若上苍庇佑汗阿玛有宋高宗之寿,恐儿臣等几个年长的儿子要先于汗阿玛离世,若其中有太子,反倒是国本动荡,于国无益。

    到那时,儿臣等若有幸活着,也风烛残年,无力主持国政,而去年出生的二十一弟胤禧、二十二弟胤祜才二三十岁,正值壮年,最适合做承继之人,所以长子竟不如幼子好。

    说到底,太子即便是国本,关系甚重,可立谁为太子也算是家事,何必问外人,汗阿玛是皇子们的父亲,对皇子们知之甚深,因此无需听臣下上奏,自己决定即可。”

    胤祚半真心半违心地说了一堆,心中唯有一念:李绩前辈,抱歉了,借你的创意来一用。

    玄烨听后沉默许久。

    这些话,玄烨有认同之处,也有不认同之处,他想:胤祚这小子是孝顺体贴,可就是太不把太子当回事了,太子是国本,他不能自私地由着心意想立谁就立谁,那是对天下臣民的不负责。

    可是他也不想苛责胤祚,他有什么错呢,就是太孝顺太为皇父着想了而已,都把自己可能会比他先死的话都说出来了,一点也不懂得避讳。

    玄烨生平不信、不喜祥瑞,可对避讳的事却很看重,他之前连儿子们给他报有人去世的奏折时把自己名字写在下面都嫌不吉利,更何况是现在。

    于是他开始念叨胤祚不避讳生死,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常对着臣子和儿子公开说自己老迈,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云云。

    胤祚诚恳接受玄烨的教导,表示以后再不会嘴上不忌,玄烨才满意停嘴。

    看着眼前的胤祚,玄烨突然道:“你不是想让朕临幸你的园子?朕现在有空。”

    胤祚:“啊?”然后马上反应过来,随驾前往畅春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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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顺园。

    顺园,即胤祚的园子,是他花钱购置修缮的一所私园。

    起名顺园是胤祚的意思,没太多寓意,只取六六大顺之意,希望他们一家能万事顺遂。

    后面还被玄烨嫌弃审美,说没有胤禛的圆明园名字好听。

    本来胤祚想派人提前去顺园告诉家人一声,可玄烨阻止,表示想看看他们一家私下相处,胤祚不怕他看,也就没有再偷偷派人。

    等几人“轻衣简行”到了地方,胤祚引着玄烨观赏顺园的景致。

    此刻是午后,孩子们都散了学,在一处亭林追逐打闹。

    玄烨悄悄躲起,看四个孩子嘻嘻哈哈的欢笑声看得很高兴。常言道,隔辈亲,他这个爷爷看孙辈,可比现在看他们几个儿子亲。

    谁知灵保跑着跑着一不小心就被脚下的小石子给绊倒,发出一声痛叫。

    玄烨惊了一下,本能地想上前去,但因他们离得远,还没来得及,就看见元保、关保、德保飞快地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他。

    “都怪我跑得太快了,灵保你一定很疼。”关保心疼地说道,她觉得是自己精力旺盛跑得飞快,没顾及灵保文弱,灵保怎么都追不上她,所以情急之下才会摔倒。

    灵保只喊了一声疼就再没叫过,他被扶着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他的裤子被磨破了,露出破了皮的膝盖,他的手掌因为撑地也有擦伤,比膝盖还严重,有些见了血。

    “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怪你。”灵保不觉得他摔倒是姐姐的错,是他玩得太兴奋了,没有注意脚下的危险。

    德保是个急性子,跳来跳去跟个猴儿似的,忙活半天白忙活,最后还是元保靠谱,吩咐下人们把灵保抱到亭子里坐下。

    “先拿剪子把他的裤子剪开,再用棉球把伤口的土和碎石子擦干净,然后再消毒包扎。”元保有条不紊地指挥,场面很快有序起来,不再慌乱。

    关保让德保别乱动,晃得她眼花,然后她揽着灵保,因为包扎伤口很疼,她就有模有样地鼓励他坚强别怕。

    德保被姐姐骂后没再乱跳,站在旁边盯着灵保的伤口,灵保一下没喊疼,他却龇牙咧嘴、嘶嘶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伤患。

    玄烨看得很有意趣,他扭头对胤祚笑道:“老六,你这几个孩子都被教养得很好。”

    胤祚在看见灵保受伤后虽然心疼,但心里也清楚那伤口并不严重,所以按捺住心情陪在玄烨身边。

    闻言,胤祚笑道:“让汗阿玛看笑话了,儿臣把孩子们保护得太过,没让她们吃什么苦,只写字骑射时磨出了几道茧子,一点小伤就让她们这么夸张。”

    玄烨摇头:“不是夸张,是她们姊妹四个感情深厚,否则怎会心疼对方呢?出了事,互相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而非对方的错。感情不好的只会互相怨怪。这正说明她们都是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