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恶女系统被正道攻略 > 71. 第 71 章
    鞭子在手,应璇听完晏晦明的话后手心微微发汗,险些滑出去。

    自他将痛感还给她后,她才发觉,长久以来,他替她承受了太多,以至于,他再次提及要与替她承受疼痛,她第一时间生出的情绪,不是依恋,而是……不舍?

    这个念头一出,应璇不敢置信得睫羽乱颤,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她反应过于激烈,晏晦明微微讶异,偏目去瞧她,“为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怕痛。”她想说些别的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果你来替我承担,到时定要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了。”

    “所以,你是在心疼我?”晏晦明紧咬着她游离的视线。

    他总有自己的理解,应璇快语答:“我没有。”

    晏晦明紧接其后,“我有。”

    心间猛然一颤,她如受惊的慌马,手脚都软了一片。

    “这一鞭下去,你的肉身都可能会被打散,”晏晦明说得郑重其事,“我帮你转移了痛感,你才可能有喘息之机让灵石入体时与你融合修复。”

    应璇清楚,他不想让疼痛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是你……”

    上空昏暗下来,光罩如同慢慢合上的笼子,正一点点把阴色盖过来,翻转在即刻之间。

    “来不及了。”晏晦明仰眼看天,握着她的手收紧长鞭,又俯下眼望着她,“不要想其他,好吗?”

    应璇咬牙,将浑身灵力凝集于手臂,挥起亿藤鞭,长鞭高扬,在半空疾风舞动,与此同时,岳恣荧被高甩离地。

    鞭梢被她攒得勒入皮肉,刺刺麻麻的痛意从掌心传来,晏晦明喉结一滚,强压住手上的抖意,指腹轻刮过她手背,“放轻松,接纳她。”

    “就是现在。”他在她耳畔低声提醒。

    应璇使力往回收鞭,鞭绳一圈圈缠在她和晏晦明掌中,只剩最后一拉,她却犹豫地停了下来。

    她心跳如擂,摇着头低喃,“不行,我做不到。”

    察觉到她的退却,晏晦明不再好声软语地哄她。

    他高兴于她或许对他终于有了疼惜之情,但更害怕每一个重要的环节再出任何差池。没有什么,比她魂魄归位更重要的事情了。

    晏晦明渡力给她,控制着她的手往回猛力一拽,捆住的岳恣荧便以疾速之态向她撞过来。

    电光火石间,他另一只手快频拉开她手臂,让她以两臂微张的姿势迎接。

    随后连忙松开她,一掌推至她脊背,将她推向前加剧相撞。

    他并指在身前,快声低语念着什么。

    应璇双眸猝地睁大,在岳恣荧倏然拉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乌藤大力鞭甩在她腰腹,她如长弓,后仰拉高,昂首和她碰撞。

    一股凉意渗入体骨,汇入她四肢百骸,她听见骨裂脏破的轻响,渐渐的,滚热的烫意从心口处炸开,唯余无知无觉的麻意。

    岳恣荧成功融入她体内。

    应璇如一具行尸走肉,缓沉倒地。

    她单膝跪地,以掌撑着,反头去寻晏晦明的身影。

    哪知,他早已倒地,捂住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带出的,是他口角一阵阵吐出的鲜血。

    红血如放闸的水,一股股往外冒,将他冷肃清贵的外袍都给染脏了。

    应璇顾不上脑子里那股再度冲上来的回忆,眼角莫名流下两行自己都不曾感知的清泪,慌乱地朝他跌撞走去,倒伏在他面前。

    “晏晦明,你还好吗?”

    “无、无碍。”血染过他大半个下巴和长颈,他头一回狼狈至此,仍强撑笑意回答她。

    温热的水滴一滴接一滴砸在他手背。

    “什么无碍!鞭子不是打在我身上吗?”应璇意识到不对,“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什么似,连忙抓起他一只手翻开看,果不其然,上边一道新的血痕现出。

    “你疯了!”应璇心底如有猛兽在嚎叫、嘶吼,她鼻尖酸得发堵,“你又用禁术。”

    “刚才那鞭,根本就没有打在我身上,而是,打在你身上了。”她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双手抖得到连他的衣角都抓不稳。

    “晏晦明,你……”痛感被他攫取,她本不该有任何疼痛的感受,偏偏她的心像被一只大手包裹其中,绞拧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哽咽不止,低身抵在他胸膛,“你到底该说你傻还是精明呢?你让我怎么还啊?”

    长街的矮屋摇动,地裂天破。

    翻转之际,晏晦明慢吞吞地抬起手,覆在她后背,声弱于无,“我何时,要你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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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接二连三的播报随河川回归到一望无际的宁静后传入他们耳中。

    小舟上,应璇抱着晏晦明奄奄一息的身体,脸色煞白如雪。

    沈成溪一清醒过来,就见此景,面色骤变,“掌门,这是——”

    “你们取得天河石了?”

    应璇呆若木鸡地点点头,将手覆于他腕部,沉默寡言地给晏晦明渡灵力。

    伏祭余光睨着她,几番张唇,又把话咽了下去,转头问沈成溪,“沈兄,你与令姑娘如何了?”

    “这一次我先去见了她,和她坦明了我的来意。”沈成溪眉眼间松落不少,依然有所顾虑,“她本来很欣喜,但得知我要去找玄阑门报仇后,却制止了我。”

    他看向应璇,见她惶惶如隔世,久久没能从河川下回过神,迟疑了会儿,话到唇边,毅然咽了下去。

    反是应璇注意到他时不时投到她身上的目光,焦虑又紧切,她轻声追问:“师兄,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

    “抱歉,我没帮上你们的忙,本不该提要求。”沈成溪黯然垂下眼,“娆儿她答应我,会放下执念转世,我还想与她再多待一段时间。如今只过了不到半日,你便取得了天河石,距离必须要离开的时间,还有两日半,能否再给我两日时间,让我和娆儿说说心里话?”

    “你放心,娆儿答应了我,会助你上去找到令堂。”

    应璇垂目,晏晦明因她重伤昏迷,她已无暇顾及其他,神不守舍地点着下巴,“随你。”

    沈成溪转忧为喜,作揖拘礼,“多谢。”

    伏祭跨坐在船头,任由小舟漫无目的地在茫茫河川上漂浮,他凝着应璇屡仆屡起给晏晦明传输灵力的动作,闭目咽了口气,“荧荧,够了。”

    “你这样一直给他输灵力他也醒不过来的!”

    应璇充耳不闻,反而蓄力给他传去更多。

    伏祭实在看不下去,起身一把拉住她手臂制止住她的动作,“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应璇在他的质问里失神地慢半拍地回看他,眼眶泛红,面色却淡如止水,“是,和你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她并指点在额心,施法将颅中记忆凝缩成灵点,强力拖拽而出,扬手一挥,如破釜沉舟,将那段记忆挥洒在空中。

    顷刻,半个百渡川一如巨幕,放映着那段藏匿于心的过往——

    那时的魔灵殿高城阔府,灵草逆长,高山倒悬,溪水反溯,幽深莫测。

    拂煜接任魔族尊主一位时,狐族主动投诚交好,彼时的妖王,是伏祭的父亲。两人拜把子称兄道弟,成了对方坚实的臂膀。

    巧的是,伏祭出生后一年,岳恣荧也出生了。

    苑木筱泠同年过世后,拂煜压根无心养育他们的女儿,便将襁褓中的岳恣荧交给了狐族抚养。

    岳恣荧长到五岁时,被魔族接回,她与伏祭已建立了幼童间最为紧密的兄妹情谊,伏祭怕她受欺负,借着你来我往的由头,一同跟随她回到魔族。

    拂煜因无法复活苑木筱泠已近疯魔,不知从哪得知了魔族古老禁术里,有一术法曾提及,以血脉以引,入炉鼎灼炼,即可得一返魂珠,喂入已死之人口中,便能复生。

    他知其法,却不知需灼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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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年幼的岳恣荧被他扔进真火淬炼的炉鼎中,成了母亲还魂的引子。

    起初她哭闹不止,尚能唤醒拂煜一丝父爱,他会轻声哄她,问她想不想见母后,想不想让母后回来。

    孩童依恋母亲,本就是天性所致。

    她自是乖巧地郑重点着头颅。

    偏偏,拂煜在狠心将她丢入其中一次后,发现她虽会被真火所伤,却不会死,那些被火伤及的伤口,甚至会在次日愈合大半。

    拂煜几乎是喜极若狂,两手大力地攀抓着她瘦弱的两肩晃动,口中念念有词,“好孩子,你真是我和泠儿的好孩子。”

    “接下来,你要一直待在炉鼎里,不能再出来了,明白吗?”

    一想到在炉子里被反复灼烧的撕心裂肺的痛感,岳恣荧头甩得像拨浪鼓,连哭带喊地说不要。

    拂煜的目光在那一刹变得狠辣,遇到苑木筱泠之前,他只是一个不受尊主器重的次子,全然与承袭尊位无缘。

    他的尊主之位,是靠弑杀兄弟,掠夺元老之权,绑架魔族子民至亲,威逼他们向他投诚,最后当众了解了前尊主的生命夺来的。

    没有苑木筱泠,他要这尊主之名,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养着她遗留下的孩子,也索然无味,他还不如与她一同赴死。

    然而,他现在有机会能让她活过来。

    只要她能活过来,孩子可以再生,生多少个都可以,又何惧可惜一个岳恣荧呢?

    他一把掐住她的喉咙,眼中只有灼灼疯魔,“为什么不要?你不爱你的母后吗?”

    岳恣荧急蹬着双腿,猛烈地咳嗽,夹着嗓断断续续地求饶,“疼,我好疼啊,父王……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

    “错在不听父王的话,不肯进炉鼎。”

    “不!”拂煜五指勒入她肌肤,发出咔咔的脆响,“你错在身为她的血脉,却半点没有延承她的良善,自私自利。”

    从那以后,岳恣荧每日都会被他扔入炉鼎中,魔窟中每日都会传来她呼天抢地的声音。

    直至一日,伏祭撞见了她被拂煜提起后颈,正要往炉鼎中扔的一幕,身高只到拂煜半腰的他,勇猛如虎地疾冲上去,一口咬在他腰上,趁着他吃痛之时,不顾害怕,一把抱住岳恣荧,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魔窟。

    他们躲在背面的山头上相依。

    伏祭自责地叹气,“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回来,没想到,你父王竟是这种阴毒之人,我带你回狐族吧,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岳恣荧摇头说:“没用的,父王会找到我,还会连累你。”

    “我不怕。”伏祭昂着下巴,自信极了,“我可是我父王最宠爱的孩子,将来整个妖族都由我接管,届时没有人敢欺负你。你等着,我这就给我父王传信,让他来接我们。”

    伏祭的信号传出后,他父王来魔族拜访,许是顾及妖族面子,拂煜不便将私事公之于众,岳恣荧的确因此得了两年安宁。

    为了加深两族情谊,两族长老提出定亲后,此事便一拍即合。

    次年,妖王离奇病重,伏祭不得不回到狐族,岳恣荧的噩梦从此再度延续。

    思及至此,应璇已打不住对她的惋惜,泪眼婆娑,模糊了视线。

    伏祭不禁抬起手,勾起指尖,她的眼泪近在咫尺,一如多年前他们情同手足,紧紧相靠,他的手停在那,将触未触。

    时至今日,已不知用什么身份,来给她擦泪。

    抬头看去,那些记忆无法体味主人的心酸苦楚,仍自顾流动着。

    岳恣荧的转机出现在她及笄那日,各长老常年不见机灵伶俐的小殿下,日日面对阴晴不定的拂煜,已有了想另推其主的念头。

    在众长老的上书下,拂煜最终不堪其扰,加之近十年的灼炼,岳恣荧仍没能炼出还魂丹,他对此也有了存疑之心。

    他大发慈悲地把岳恣荧放出来,给她举办了及笄礼。

    也是在这天,她趁乱出逃,遇到了下山的高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