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恶女系统被正道攻略 > 57. 第 57 章
    应璇的视线垂落在地,不由自主地抓握住散开的裙摆,一道阴影由远及近,漆黑翘头履停在她眼下。

    她顺着鞋身步步抬眸,看清那张严肃的面庞。

    苑木长涧偏眼盯着她手中的亿藤鞭,冷厉的目光柔和下来,语气仍疏离严厉,“第一关,你通过了。”

    应璇抬手拭去下巴的汗水,眼睫的湿意未散,顿顿地眨着,延迟地反应过来,仍费解地反问:“什么意思?”

    “空手耍花刀,也就是在我面前舞弄一番。”苑木长涧冷哼,“若是对上别人,你怕是又要死无全尸。”

    应璇这才顺着他眼神,细细端详自己手里的长鞭,身泛蕴实的乌光,灵气充沛,拿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与天地同在的强势份量。

    这是,她记忆里原身和仙家大战时拿的鞭子。

    怎么会在苑木长涧这儿?

    她急忙环视周边,晏晦明、丰权和花螳螂三人各躺一方,身上的伤口通通消失不见,如不是衣袍上还残留着破烂裂口,压根不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他制造的幻笼,把他们的意形困与其中。

    他早就清楚他们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她还以为……

    应璇眼神闪动,余光打量着晏晦明。他的感知太过敏锐,立即朝她投来一束炽热的目光。

    四目交汇,他临死前的话历历在目,她慌张地移开视线,见到他没事,她竟然会有种落地的心安感。

    所以,苑木长涧特地把晏晦明一并叫来,难道也在是他刻意安排?目的是为了激她召唤出亿藤鞭?

    这猜想一出,应璇都不免被自己吓了一跳。

    苑木长涧对她几近厌恶的态度,从踏入姑射山开始,大家便心知肚明。

    或者,他不过是不希望倚老卖老,欺负她一介小辈。

    方才在里面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她感知心底最不愿直视的撕扯,混乱的情绪毛线般绞缠在一起,打着一个个难解的死结,她还未来得及去仔细解开,下一个又来了。

    “你要和我打一架?”应璇从地上站起来,不顾打斗后没收拾的狼狈,歪头疑惑地问。

    苑木长涧没回复她,头敏觉一偏,伸臂隔空扣住了想悄然溜走的花螳螂,灵圈把她的脖子收束,收力拖拽回来,“妖孽,跑哪去。”

    “你关了我几十年,还不够吗?”花螳螂双手吃力地扯着那道紧箍,双脚在地上前后摩擦,最终被苑木长涧一把甩砸在苑木筱泠墓碑前。

    她双手掌地,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清碑文上的内容,破罐子破摔似凶狠地盯着坟包,“死得好!她就应该死掉。”

    一会儿又哀哀戚戚地掉起了眼泪,“谁让她不信守承诺的。”

    “你跟她到底有什么仇怨?”应璇见她精神失常的模样,颇感头疼。

    “压根就无仇无怨。”苑木长涧两眼冷若冰霜,毫不客气地揭穿她,“她还是女儿家的时候在外游历捡到你、救下你,将你带回姑射山,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给你小姐的待遇,视你为亲姐妹,你呢?”

    “你借着自己会模仿变化的妖术,成日偷偷学习她的言行姿态,复刻她的喜好。她个不争气的,偏偏生了一颗良善的心,被你蒙骗。”

    苑木长涧越说越气,指责她的手都不由得发抖,“你撺掇她逃跑,想取而代之,却不想被我发现,将你困住。”

    “你借我病弱之时给她发去求救的信息,让才生下孩子不久的她前来救你,害得她半路遇害,再也——”

    “你胡说!”花螳螂激动地捂住双耳,破声喊道:“是她要选择那个男人,失言于我,从头到尾我没有半点对不起她。”

    苑木长涧气到极点,从脖子一路红到整个面部,捂住心腔剧烈地咳嗽起来。

    应璇虽有犹豫,仍上前搀扶住了老人家,静声扶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他们口中种种,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苑木长涧有意在她面前揭开这一切,是想告诉她些什么?

    苑木长涧以灵绳困缚住她,让她以跪地的姿势在坟前忏悔。

    “若当年我一举杀了你,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发生。”苑木长涧仰头长叹,缓缓朝应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应璇总觉得这一眼里,有对她的可惜和抱歉。

    苑木长涧阖上眼,捏了捏绷紧的眉心,似被折磨得服了输,“罢了,你想见见你娘吗?”

    “自出生起,你再没见过她。”

    他怨怒地朝花螳螂看去一眼,“届时,便由你来杀掉她。”

    她对一个叛逃的女子并不感兴趣,也许她像佑玉一样清楚自己和爱人的身份差距,从不后悔做出当时的决定。

    可对方恰恰是她的母亲,正因如此,她不得不,也必须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应璇无声地点了点头。

    苑木长涧转开掌心,现出一把灵钥,往她那递。

    应璇方伸出手,一名纱侍匆匆忙忙地跑上前,帷帽随着跑动吹起,遮不住她脸上慌乱的神情,“家主。”

    苑木长涧看出她的犹疑,“无妨,说吧。”

    “小姐嘱托我们找的那个男子,找是找到了,但他似乎……”纱侍难以启齿道:“难产了。”

    几人瞳孔皆是一惧。

    应璇听到是柳百词的消息,苍白的面色稍有回转,谁想更惊耳骇目的话在后头,“你们可有给他服用灵草?”

    纱侍倍感棘手,“用过了,但他肚子里的借孕果太多,已经扎根涨大,灵草也无用。”

    拿到曜白石后,应璇的确拥有了不少解除疑难杂症的医治记忆,柳百词这种情况,她大脑一片空白,发懵程度与纱侍不相上下。

    苑木长涧把钥匙往应璇那一递,语气肃穆,“你想好了,随时可以用这把钥匙开启通道,碧苍石可以帮你那位师兄缓解燃眉之急,但能不能在爆肚之前拿到灵石回来,得看你。”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呢?”应璇被师兄的危机情况冲昏头脑,一时觉得烦透了。

    关卡关卡关卡。

    为什么总要拿人命攸关的时刻来胁迫她,捆绑她。

    苑木长涧折身看她,眼里掠过一丝吃惊,“什么?”

    “碧苍石既然就在你手中,你为何不能先用灵石救人?”应璇攒紧身侧的裙摆,汗意在手里汩汩外冒,“万一我稍有差池,没能救到师兄,我会愧疚一辈子。”

    系统认同地冲晏晦明说:“宿主,你若早些听从我的,按部就班地攻略她,她也不必为此烦心了。天天打打杀杀多累啊,和你谈谈恋爱,这辈子就轻轻松松过去了呀。”

    晏晦明望着她,默声摇头,“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他太了解她了,她不会甘愿做一个平庸的人,哪怕她会认输,会低头,会服软,会犯懒,但她绝不会耽溺在情爱里。

    她需要高压的环境生存,需要有人推着她走。

    应璇听见他们的对话,湿着眼眶和他相视。

    晏晦明走过来,勾住她的指尖,握住她的手,眼中无尽柔情,“我陪你一起去。”

    哪怕过程会累,会让你畏惧,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得,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丰权爽快又不在意地拍拍下身的泥土,语气爽朗,“我呢,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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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守着你的师兄,吊着他的命,绝对不让他死,成吗?”

    他们二人的话像一剂剂定心丸,把她心中摇摆不定,为之惶恐的心魔安抚下来。

    应璇眼圈泛红,重点下巴,“丰权,多谢你。”

    随后,她运力唤起秘钥,光门显现,她仰头凝着晏晦明坚定的眼睛,主动回握住他的手,一同走了进去。

    无人注意,在他们之后,一道红光旋即闪入其中。

    “鸳儿,我给荧荧的新做的那件衣裳你放哪了?”

    应璇半睁开沉重的眼,白帐顶、精巧的角穗和半遮掩的床帘在眼前晃动。

    奇怪,她不是和晏晦明一同进来,怎么他不见了,她躺在了床上。

    她支起乏力的身子,沿着女人的声音透过帘子看去。

    窈窕清瘦的身影在房间里踱步翻找,丫鬟闻声进来,“小姐,你记忆怎的越来越差了,你昨日才吩咐我,趁着这两日日头好,拿去洗了,晾晒在院子里呢。”

    女人恍然记起,“荧荧醒来,没有新衣服穿,又要闹脾气了。”

    她转身朝床上看,正巧对上应璇打探的眼神,惊喜地小跑上前,掀开白帘坐上床,亲昵地搂住应璇小巧的个头,“你醒了?”

    应璇怔然望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心下一震,几乎与她长相无甚差别。

    想来,她便是苑木筱泠,原身的母亲了。

    “魇着了吧?”女人笑容温婉,一脸宠溺地捧着她睡得发烫的脸颊,“你爹爹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蜜酥和乳糕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她牵住应璇的手,拉着她往床边靠,低下身提起两只精巧秀气的小鞋,握着她脚踝往上套。

    应璇这才注意到,她的脚竟还没有苑木筱泠的手大。

    她惊然踏进鞋中,跳下床跑向梳妆台,镜子里映出一张孩童般稚嫩的脸,还挂着一丝圆润的婴儿肥。

    怎么变成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了?

    苑木筱泠笑着跟上来,从后捏了把她软糯的脸,“荧荧开始爱美了,想梳妆打扮自己,是不是?”

    她拿起一柄篦子,拢起她柔滑的头发,垂首耐心地给她梳头别发,悉心妆点一番,才牵起应璇的手步步往外迈。

    个子变小,周围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变成了庞然大物,高大得心慌。

    也不知晏晦明有没有像她这样变化。

    应璇心事重重,一面努力回应着逗女儿开心的苑木筱泠,一面观察着环境。

    他们在一座江南小院里,粉墙黛瓦,林木繁茂却有序,下人们不多但各司其职,与一般人家没什么区别,不甚低调。

    苑木筱泠拉着她在正对大门的空地上玩了会踢毽子,应璇心不在焉,愣神飞踢一脚,那毽子猝不及防从她头顶划过,坠在门边。

    她惊异回身,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从门边走入,黑袍飒飒,硬朗的五官却在瞥见她身后之人时,现出几分柔光。

    苑木筱泠低下身将应璇拦腰抱起,笑吟吟地朝他奔去,男人随即展开双臂,风铃轻响,她们撞入男人结实宽厚的怀抱里,笑语喧哗。

    “泠儿,你瞧,我带了谁回来?”

    短暂亲昵过后,他退开一步,让出身后的小男孩。

    这孩童约莫和应璇一般大,长相清隽出尘,小小年纪便已展现出清风道骨的潜质,唯独那眉眼生得沉静,显露早慧。

    “你不是总担心荧荧没有玩伴,我见这孩子无家可归,又与她年龄相仿,定能与荧荧好好相处。”

    应璇心道可不是吗,她与男孩对视,会心一笑。

    男孩便张臂朝应璇扑来,小大人似莽撞地将她揽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