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恶女系统被正道攻略 > 50. 第 50 章
    彼时胆小、怯懦,总想躲在他身后的人,此时竟敢奋不顾身、毫不畏惧地护在另一个身前。

    晏晦明低敛双睫,细碎的阴影遮盖他黑眸里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扯唇溢出一声苦笑,“应璇,你好得很啊。”

    他一把掐碎掉手中灵力,金掌转瞬碎裂成漫天金箔,飘飘扬扬。

    应璇仰脸迎了一面破碎的金光,灵箔掉在她脸颊上化开,灵力的余韵尚存,带着主人滚烫的愤怒,灼得她脸发热。

    明明昨晚,他们还亲近地相拥而眠。

    应璇急切张唇,总觉得应该为自己辩护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只言片语却难以连成句,“我……”

    她反头看向丰权,他因唤剑失败,被灵力反扑,心口的经脉中经气走岔,正捂着胸口疼痛难忍。

    “你还好吗?”她拽住他胳膊扶起他,让他盘腿坐下沉心运气。

    丰权目光轻柔地看着她,安静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感激所至,他瞧她的眼神比往日多了些温情的绵延。

    他与晏晦明之间的摩擦,她并不清楚,对她来说,丰权作为宗门外人,理应多受到些照顾,更何况,她特地委托了楼主让丰权帮她,眼下却让他吃了晏晦明的苦头。

    说到底,她有责任。

    她轻叹了口气,“我帮帮你吧。”

    丰权乖乖点头,她正对他而坐,双手一前一后重叠,指尖蹁跹,如蝶振翅,往两侧扑散开来,富有生机的青绿灵力在她指尖跃动。

    冷翘望着她的动作,侧头瞥向晏晦明,欲言又止。

    “说。”晏晦明像是浑身长满了眼睛,捕捉到她试探的目光,不容置喙道。

    冷翘似觉难以启齿,一向面如止水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我在医书中曾看到过,这应当是苑木家族独有的医术,名叫双栖。”

    晏晦明闻声,气得偏头闭上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后扶额动了动僵着的脖子,像一具随时等待扑咬的雄狮,却因对方名花有主而犹豫退后。

    柳百词对医术一窍不通,见他们脸上都现出难言之隐,不禁问出口,“师姐,双栖有何妙处?”

    沈成溪抬胳膊抻他,柳百词反受激励,刨根问底道:“我说你们也太小气了,就我一人不知道,为何不大大方方告诉我。”

    沈成溪抿唇,转身背过身去。

    “嘿,你躲什么呀老沈。”柳百词追着他,两人转盘似你一步我一步地挪转,直到沈成溪被他烦得无力,才冷冰冰说:“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医术,相传医者与病人两人以掌相合,打通并进入彼此神识深处,医者牵引出自己的一根神思种入病人神识中,以灵力温养后,神思会渗入病人的经脉,将错乱的脉象一一引正。”

    柳百词一知半解,“所以呢?不就是一个治病手段?”

    沈成溪恨铁不成钢地斜他一眼,“你会轻易让他人进入你的神识吗?”

    柳百词挠头,似有所悟,“不会。”

    “为什么?”沈成溪反问他。

    “我识海里什么都有,万一让别人瞧见了我的小秘密……”柳百词不好意思地垂头,害羞一笑,紧接着,彻底开悟似,笑容凝滞在嘴边,看向正准备进入彼此神识的应璇和丰权,脱口而出,“喂,这跟当着我们的面双修有什么区别!”

    沈成溪面露苦色,抬手制止他,“也不是——”

    话未落,灵舟剧烈地摇晃后紧急下坠,众人脚下一空,连人带船猛地下沉,悬空的失重感拉扯着头皮,轰然巨响在耳边炸开,“砰——”

    灵舟砸地,在地面上凿出一个深坑,六人飞甩出去,纷纷在半空中紧急张臂制停,随后璇身稳稳落地。

    应璇被打断施法,情急之下,只顾张手去接住甩飞的小统,被它撞进怀里,后冲的背倒感加重,她失衡地后倒,几近要摔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飞快的残影闪至她身后,搂住她腰平稳后滑,落地退步几米后心有余悸地站定。

    应璇仰头,视线撞入那双冷凌的眼睛。

    她还以为,他不会管她了。

    见她无事,他便果断松开了她,像是半点不想再靠近她,背对着她,黑发映在墨袍上,如一座记载功过的往生石,冷厉发问:“你还没认出他,就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身体的反应不会欺骗他,应璇诚实地点头,却又怕说出来的话让他生气,请凌的声音像呼进耳畔的风,还没听清,就溜走了,“应当是很重要的。”

    晏晦明转过身来,直白地锁住她视线,低沉的声线古钟似在她心间敲打,“那你可知道,双栖是结契夫妻才能用的医术。”

    “啊?”应璇咋舌,一脸意外,说话都显得急慌忙乱,“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学来的,但一看到他的病症,我就无意识清楚了怎么治,我没想那么多——”

    “好了,你不用解释。”晏晦明凝着她急红了的脸,叫停她。

    话被莫名中断,应璇颇感失措,嘴唇张张合合,一股酸水漫上心头,“为什么不让我说?”

    委屈积压成饱涨的气球,一旦撕开一个小口,便会源源不断泄出来。

    应璇吸着鼻子,眼眶即刻红了一片,哽噎道:“分明是你害得他经脉逆行,我想办法帮你收场,你还、还误会我,凶我。”

    感受到主人的难过,小统抬起头颈,挺着胸脯呲出一口尖牙,冲晏晦明“咿呀”乱叫,“主人,杀他。”

    晏晦明眼中晃过错愕,被她泪盈眼眶的模样打得措手不及,“我——”

    “是我自作多情。”应璇咽了口气,平顺下来,不解气地冷嘲热讽他,“晏掌门光风霁月,跟我这样背负血债的魔女不是一路人。”

    晏晦明被她一连串的酸话搅和得头昏脑涨,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拭她眼角的泪,被她一把打开,“好感给你了,惩罚也陪你受了,我们可以两清——”

    她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紧密捂住,晏晦明眼尾挂着一抹赤红,紧闭的额角连青筋都清晰可见,他阖了阖眼,抵着后牙张口,“不准说。”

    数值库里的情绪数据东走西窜,系统被逼得跳出来,头疼道:“宿主,事已至此,要不,你试试强吻?”

    刚绑定时它还想过教他循序渐进,现在它只想下一剂猛药。

    早知当时就该把背景设成有颜色文!

    听见系统介入的声音,应璇眼角慌乱地快眨几下,湿黏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尾湿痕,她抬手擦了擦泪,慢吞吞地抬眼看晏晦明的反应。

    晏晦明看穿她似,别开头,把摁在她嘴上的手收回来,安她的心,“不亲你。”

    应璇松了口气,下一刻,后颈突然被捞住,晏晦明搂住她后腰将她往他身上带,胸前相触时,他垂首一言不发地埋入她颈间,几乎零距离地抱住了她。

    小统被挤成肉饼,生无可恋地抽身跳下来,习惯了似的,摇着尾巴走远了。

    “抱歉。”晏晦明的认错来得出乎意料,他抽了口气,鼻尖抵在她敏感的耳下磨蹭,像一尾寻树而依、新生的藤须,悄然沿着她的心尾层层缠绕而上,“我只是,太嫉妒他了。”

    “不要原谅我,”晏晦明嘴上说着,揽她的手却勒紧了几寸,“我怕我会忍不住,病急乱投医,对你做出更可恶的事。”

    应璇嗅着他身上冷冽的香气,心脏激烈地跳动逐渐平复下来。

    她其实,也没那么生气。

    但她要面子的好不好,她冷着他不说话,又不免贪恋地抵着他肩轻蹭。

    “掌门——”

    “师妹——”

    遥远的呼唤穿透林木朝他们贴近,应璇心一紧,忙不迭从他怀里挣出来,窘迫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向喊声的方向。

    身后,晏晦明往后侧目,微不可察地扬唇,一脸快意,提步跟上她。

    树丛里,丰权倚坐在古树旁,想起方才透过树隙瞧见的景象,闭目自嘲一笑,认命似打了个响指,消失无形。

    “你主人呢?”

    柳百词三人被灵舟甩至一块,发现灵舟深陷泥里无法靠灵力收回后,动身搜寻他们的踪迹,迎面碰上四条短腿慢腾腾挪动的小统,一把抱起它。

    小统一言难尽,打了个瞌睡就闭眼装睡。

    柳百词没养过灵兽,丢也不是,抱又倍感别扭,往沈成溪那一推,“师兄,还是你来抱吧。”

    沈成溪有天赋似,捏了把它后颈,左摇右晃,竟真把小统哄睡着了。

    应璇来时,便见到这样温情一幕,心下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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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囊袋把小统收进去,“师兄,多谢。”

    “时间不早了,灵舟损毁,我们沿岸歇息,等候子时过河。”沈成溪简言少语,一句废话也懒得说。

    丰权瞬移到他们跟前,脸色苍白地捂住胸口。

    应璇顾及他的伤,捡起地上的树枝给他充当拐杖,见他走路不稳,还是上前扶了他一把。

    六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丰权半边身子靠在她身上,凝着她认真探路的侧脸,“你还愿意救我吗?”

    应璇再度想起晏晦明的话,咬唇迟疑,“我会想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肩上骤然一轻。循视线看去,晏晦明冷着一张脸将丰权拉至他身侧,勾着他手臂扶住他,用仅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好歹是妖族个中翘楚,这么弱不禁风,还想重蹈覆辙?”

    丰权垂颈,勾住他脖子露齿张狂大笑起来,深恶痛绝道:“若不是你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早就与她双宿双飞,儿孙满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遑不相让地争到晋水河边,浓白雾气弥漫在河水上空,将对面的山峦遮得一干二净。

    柳百词随手往树上掏了个野果,放口中啃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二人,“掌门和丰权怎的如此要好了?刚才在船上不是还要打起来了吗?”

    沈成溪与冷翘默契地甩头,视线落到应璇这,她嘴角抽了抽,摆手只道不知。

    下一秒,丰权被甩至地下,晏晦明朝冷翘那递去一眼,“随便治治,不死即可。”

    丰权冷哼一声,拍拍身上的灰,盘腿朝走过来的冷翘作了个揖。

    还算懂礼。

    冷翘拿出针囊摊开,面不改色地伸手去解他衣带,惊得他连退几步,“你、你干什么?”

    “我要施针,你不脱衣服怎么施?”冷翘眼中不耐,毫无半分推推攘攘的羞涩。

    “那你好歹提前说一声。”丰权没想到她长相冷凌,语气也冷硬,一时声弱下来,“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冷翘一眼看出他经脉错象,漠声道:“一炷香的时间,你再耽搁,我便救不了了。”

    “脱,我脱还不行吗?”丰权说着,抬手给自己起了一道遮挡的灵气罩,将他和冷翘两人关在其中,才快速地解衣,露出坚实的背肌朝向她。

    沈成溪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地势,余光注意到一口口往嘴里送野果的柳百词,“你少吃点,此处虽灵力充沛,有助于万物生长,但极有可能增长树木毒性,万一有毒——”

    柳百词无所谓地撇撇手,“这不是还有冷翘师姐吗?”

    他朝他递去几个,沈成溪不接,又转头递给应璇和晏晦明。

    “多谢师兄,我不吃。”

    再遭拒绝,柳百词一气之下全塞入口中,口齿不清道:“可甜了,你们不识货。”

    四人打坐至夜色挂上天际,入夜的冷意攀上后背,他们升起火光,将昏暗沉静的湖面点亮。

    临近子时,沈成溪并指敲点手腕,“是时候了。”

    他看至那道从白日紧闭至黑夜的灵气罩,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晋水的河道有苑木家下的禁制,即便是死水期,一旦感知到有人过界,依然会传递信息给他们,我们必须同进同出,最大限度缩短时间。”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经脉逆行本就不是易事,在救人面前,女子名节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冷翘的境界不在丰权之上,治起来更是吃力。

    她站起身,定心朝灵气罩走去,刚走出两步,手腕被从后拉住,晏晦明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坐下。”

    河面的厚重雾气随着时间的靠近,缓慢朝四周散开。

    应璇使力去挣他的手,费解地反问:“你能不能稍微为他人的命着想一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晏晦明锁紧她手腕,侧眼警觉瞥向河面,“你此时闯入,冷翘前功尽弃,是你想看到的吗?”

    应璇登时哑口无言,她心急冒进,险些酿成大祸,失意地蜷起手指,话堵在嘴边,一动不动。

    河上的白雾尽数散去,对岸景色清晰浮现,山庄坐落,繁灯点缀,一如白昼,让人叹为观止。

    他们同刻看去,殊不知,身后幽暗的树林里,数只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