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应璇捂住耳朵,她已经没法用八卦之心来了解原身了。
想到这,与她共享的同一颗心脏紧缩一瞬。
在树灵那,她曾和晏晦明一起在原身珍贵的记忆里看到了一段情缘,他们相互依偎在月光下,像两条互生交缠的藤,旁人各自地拉扯并不会让他们轻易分开,反而会将彼此的距离缩得更短,更紧密。
如今身死魂灭的真相已清,她无法忽视,两段记忆里,高宸的脸是重叠的。
“小统,你不是说好我只用杀人吗?”应璇绝望得无以复加,“我现在从原身身上盘点出三段恋爱关系!”
她掰着手指给它一一细数——
《与老祖相恋后他杀了我》
《被穿越后老祖弟子要追我》
至于狐妖未婚夫,他是哪个时间段的事啊?
应璇一把薅住小统肥厚的脖子,将脸贴上去,和它四目互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统瘪起唇,委屈道:“主人,我有禁制的,没发展到那一步,我也不能说呀,更何况……”
有个人一直盯着它呢。
猝然,一阵阴风吹进来,贴着它背脊细长的毛发,从吊起的双腿往脖颈处攀爬,像无形渗入身体里的雨,潮湿里犯着寒意。
小统仰起头,原本就圆溜可爱的大眼睛此时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瞪直了她身后的那道映上门窗、逐步贴近的漆黑长影,它瑟瑟颤动,锋利的爪子冒了尖,显而易见的应激之态。
“你怎么了?”应璇摸它后脑给它顺毛,对身后暗自靠近的身影浑然不觉。
小统说话的声音都打起了结,“主人,你后面……”
应璇疑惑地压下眼睫,慢吞吞地扭头往后看。
“嘎吱——”陈旧的木门开合声锯木头似拉长,门缝露出丁点光影,最先投射进来的,是晏晦明那收容成鸦黑长形的身形。
他自上而下俯看着她,极白的肤色在黑锦袍的衬托下,近乎有种妖异的鬼魅感,长眉压不住双眼冷锐的气势,薄唇绷直,没了往日的血色。
与他往日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温和不同,此时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随时会飘到身后,贴到她耳边逼问他想知道的问题,直至她给出他满意回答的游尸。
应璇还未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带起些许波澜,她先他一步开口,不冷不热地问:“你来干什么?”
他自顾走近她,在她警觉仰望的目光里俯下身来,呼吸近在毫厘,应璇撇开脸,留他一截白净的侧颈。
她还在生气,在晏晦明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她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未几,应璇听见一声小统的哀嚎,他在肩上的阴影往前拖拽回去,她再回头,小统已被他提在手中,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随后拉上房门,转过身来和她相视。
小统滚了几圈后跳回门口,狼狈地伸出前爪往门上扒拉,“你放开我主人,给我出来!”
“聒噪。”晏晦明阖了阖眼,抬指间,一道灵力钻出去,封住了小统的嘴,将它定在扒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应璇脖子一梗,暗暗运气,体内的灵气运转并没有太多变化,比起境界的突飞猛进地提升,曜白石更像是打通了她被封堵住的经脉,净化了她的灵力。
她打不过晏晦明,不能和他硬刚,得想个法子。
远方偶尔传来几声宫女无伤大雅的吆喝,晏晦明收拾完唯一的噪音,室内静得连风声轻卷叶片的沙沙声都像一场暴雨前的沙尘暴。
应璇挪着步子后退,手中的青苒自觉现身,刀光反射,往晏晦明脸上晃过一道锃亮的白影。
他一直不说话,她难以猜透他的企图,心焦如焚,咬着唇冷声凶他:“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会顺从你,你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真爱!”
晏晦明脚步骤地停滞,眼中闪过一道泪光,像是错觉,敛眼的瞬间,他再看向她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凝思了会,和声说:“系统强制我来的。”
应璇僵着脸不信。
“此前我与你说过,如果好感度在一周内没有提升,系统会强制我们做一些事情。”晏晦明张开手臂,飘似的往前进了几步,与她证实,“你看,它一直在牵引我靠近你。”
“晏掌门法力高深,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操作的?”应璇白他一眼,坐在床头,剑停身前,划出一道显而易见的分隔线。
晏晦明不急于辩解,垂眸对着空气问:“系统,你说,是这样吗?”
他语调沉慢,每个字都落得极沉,生怕系统听不清似。
系统讨巧地笑一声,附和道:“是啊,不按系统的要求走,是会受到惩罚的。”
你自己要求启动的,又让我背锅!有没有人性啊宿主。
系统有苦难言,自行切换成自动模式。
应璇听着系统那副巴结的态度,更不想给晏晦明好脸色。虽说受伤的是原身,但她现在与她命运与共,切身感受着她的情绪、经历和仇恨,她不能用着人家的身体,还背叛她的意志。
“你明明要杀我,还借着系统的幌子,是杀起来会更有意思吗?”应璇难得展露出自己刺猬似的脾气,身上的刺通通竖了起来。
晏晦明忽然闷哼一声,似膝窝受力,他噗通跪在地上,没有半分挣扎、反抗,任由系统的处罚极致将他拖拽至她身前。
他的膝盖在地上一步步重挪,仰着头盯着她处于气头上、傲气的眉眼,眼尾一抹极力克制的红痕夹带湿意,“如果我说,我从没杀过你,你信吗?”
应璇喉间干涩,嘴唇黏连,偏开头去,话中哽咽,“你的意思是,我瞎了,把你看成了别人,是吗?”
“华真宗、玄阑门上下数千人,口口相传十年,魔女被斩封的经历是错的?是吗?”
床与地面有两三阶台阶,他抬起一膝跪上第一阶台阶,向来不愿淡言少语,不屑解释的嘴轻微阖动,鼓槌重击,势要把她的眼见之象给敲个稀碎,“不然,你为什么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我——”该说他善辩,还是早就想好了后招,提前准备了这份说辞,应璇一时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他,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但她转念一想,她笃定她是魂穿,众人皆说原身肉身已毁,她的出现,的确让“魔女”的存世出现了偏差。
“封印魔女的人是你们,恐惧魔女重现人世的是你们,将我指认成魔女的是你们,现在,说我当年并没有死的人还是——”应璇心尖一绞,无法再说下去,她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不会轻易向你们认输,我要亲自去验证,我身上的罪恶,到底是否有你们说得那般难堪。”
“你可以保留你对我的质疑,也可以觉得我是在说假话骗你。”晏晦明再次抬起另一膝,跪上第二阶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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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不见底的黑眸鲜见出现一抹清澈的水色,“但,在万事落定前,能不能别不理我?”
迈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应璇俯身,用青苒剑挑入他衣襟,直探入他腰腹,冰凉刺骨的剑身贴肤,他喉结重滚,隔衣摸住她的剑。
应璇用力往外一旋,顿时,他衣领大敞,露出光洁挺阔的胸廓,她横起剑,剑尖沿着他肌□□壑划下,她第一次干这样轻佻的事,脸上难免滚烫,手却稳健自如得超乎她自己预期。
她一边沉思,一边在心里比划位置,最终停在他小腹肚脐下一寸,“是这吗?”
倏然,他一把握住她剑端,带动她往上,将剑提至肚脐中心,“是这?”
他仿佛总有一眼将她看穿的能力,“在想,用同样的方式杀我?”
应璇轻咳一声,眼神飘闪,想起自己才是那个受苦受难的人,端正态度,“所以你最好祈求接下来的灵石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会——”
他静默地望着她,眼中一无所求,对她放的狠话毫不意外,仿佛一剑了结了他,也可以。
“你、你不要以为你假模假样在我这跪一会儿,我就会原谅你。”应璇气得将剑收回身侧,甩身侧躺下去,背对着他将被子拢上肩头,“有种你就跪一辈子。”
她躺了半晌,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她总觉得心头绷紧了根弦,眼皮沉重地睁不开了,仍了无睡意。
像是有双眼睛,无形地盯着她,徒生恐惧。
她翻身换了个方位,背靠里墙,然而,这姿势正对晏晦明,他规规矩矩地跪在榻,像一堵挺拔的墙。
倒有种她强迫他一个正人君子帮她守夜的恶劣了。
应璇正睡不是、侧睡不是,狠狠剜他一眼,鱼翻一面,直接趴在了榻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榻上猛然陷下一角,她抬颈查看,晏晦明竟坐到了她床沿。
她忿忿指他鼻子,“你、你能不能出去?”
晏晦明好生配合地点头,“可以。”
下一秒,他又往里挪了一寸,他摊开手,一脸无奈,系统的机械播报声恰到好处地传来,“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极度疲惫,强制执行按摩。”
“……”轮不到应璇回绝,他的手便被“操控”搭上了她两额,宽厚有力的掌心包裹住沉痛的脑袋,五指张弛有度地揉摁起来。
应璇本想抗拒会儿,奈何他的手法太过老熟。
她想多嘴问一句,到底是系统的手法,还是他自身的手法,然思绪渐沉,身子放松下来,竟昏昏睡去。
后半夜,应璇已在梦乡和周公钓了几条鱼,晏晦明才缓身松开把在她腰间的手,倒身躺在她身侧。
他一臂横入她颈下,一臂搭上她小腹,从后将她搂进怀里,侧抱住她,整张脸埋入她垂满发丝的脖颈上,闭眼轻嗅。
掌心里,她的腹部随呼吸均匀起伏,那是生命沉稳延续的象征。
她或许是泛了热,闷哼几声后仰蹭了蹭,晏晦明猝地睁开眼,拿起她今日搭在丰权手臂上的手贴在鼻下轻嗅,有那只狐狸留下的臭味。
他眸色暗沉下去,张唇一口咬住她耳垂,夜色寂静冗沉,他喃喃自语的声线像推起浪,一重接一重地灌入她耳窝,“我能从狐狸那儿把你抢走一次,就不会给他第二次,第三次接近你的机会。”
“你呢???不要喜欢他,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