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恶女系统被正道攻略 > 44. 第 44 章
    这一剑转势过快,以至于连裘芳都愣得瞪直了眼。

    冷翘清冷的声线紧切地叫住她,“应璇,你干什么?”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山坡上发现蝙蝠那次,她的眼睛就如现在,带着嗜血的机械、漠视,仿佛一个被杀念操纵,没有感情的傀儡。

    丰权偏头,眸中一亮,张唇顶着脸廓笑起来,像是寻求已久的真相尘埃落定,他大步上前,“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应璇没时间搭理他的吊儿郎当、说笑似的话。

    她的剑意精准,刺破晏晦明衣襟,只差一步,便能插穿他的心室。

    偏偏,九晦先晏晦明的个人意志一步,在感知到杀意的一瞬,绽放出灿目的金光,自他胸口出现出一道金光罩,抵御着应璇充斥着仇视的剑端。

    他并未做出反抗的动作,如果不是九晦的保护,他毫无防范的模样,剑已经进入他骨肉辗转。

    “你想起来了?”晏晦明盯着她失控的神色,并不为自己担心,反是忧心地在她身上巡视,急声确认。

    这是承认了?他甚至连半句辩解都没有。

    应璇此刻什么都不想和他说,自曜白石回到体内,她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太多。

    她清楚她现在根本杀不了他,一个九晦就足够让她断掉一把剑,可记忆里的画面让她感受到的,只有拧毛巾般的痛苦——

    浓雾卷着新烟,在空气里漫无目的地飘散。仍是初入这个世界时看见的那副场景,这一次,画面转向了另一头。

    那是一张戴着半张金甲面具的脸,即便血迹、灰尘把她下半张脸涂得狼狈不堪,依旧像清丽的莲,叫人只敢远远观望。

    她着一身盔甲,甲胄底下的红衣飒飒,手肘和小腿多处横竖不一的剑口,露出底下肉翻血淋的深痕。

    对峙之间,仍有人偷袭她,朝她射去银针、短箭和飞刀。她镇定偏头、侧身和抬步将它们踢回自己的主人那去,全程淡然迎敌,不需要大幅度的动作,没有山的体格,石的坚硬,破竹之势挡不住溢出的英豪。

    倏然,风驰云涌,黑雾从她身后成群结队地扩散开,她手里的鞭子猛烈地震动起来,从尾端开始,分裂出树根般杂密的小藤,趁其不备,沿着眼前弟子的脚下缠绕爬升,收束后猝然一勒,将他们通通倒挂而起。

    长鞭执掌,生死只在她最后一挥。

    不料,一道金光穿云破雾,长剑裹着一层圆弧强光,径直往她的方向刺来。

    模糊看去,执剑之人身形清瘦,五官尚稚嫩,约莫只有十岁,然少年早成,出剑时那一刹的剑意,已显磅礴之气。

    她投注了全部的力气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压根无心去迎接意料之外的敌人。

    再仔细一看,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更年长者,他并未上前,像少年身后高大的重影,有力的支撑。

    他冷眼俯视脚下,微张双唇,“诛杀魔女,斩断生机;魂形俱灭,刻不容缓。”

    应璇一诧,同瞬,她瞧见画面里她那双眼睛惶然瞪大,惊惧到无法置信,唇角颤抖,几度开口却悲恸到失声。

    那少年如得杀令,俯冲向她,不带半点犹疑,刺入了她的腹部。

    紧跟其后的,不是流于皮表的刺痛,而是身殒神灭前分裂的剧痛,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前的少年,他身高不输她,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刺伤之处,似在确保着什么不容更改的结局。

    抬眼那瞬,四目交织,应璇认出他的脸,更看清他嘴角那抹难以遮掩的,得胜的欣悦笑意。

    顷刻,她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其后,那群弟子挥舞着旗帜杀入另一片战场,血如烟花,随意地在她瞳孔绽开。

    他们屠戮了满地的尸体不够,又将他们倒挂自家门檐,任由烈日暴晒,将其晒成人干;任由风雨浇淋,使其腥臭腐烂。

    即使心里早已有了隐隐猜测,在知晓原身就是魔女时,仍如山崩地裂,滔天黄土将她埋在其中,唯有溺死的窒息,在朝她挥手。

    难怪,他当初说他要赎罪,原来真的对原身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罪过。

    应璇将这一切暂且封在心底,可又不能不和他就此算了,她为原身不值,为原身深恶痛绝。

    她咬牙璇着剑身往前狠力一推,明知是以卵击石,但她就是无法冷静下来。

    “对不起。”晏晦明闭了闭眼,似乎比她还要痛心疾首。

    正是这句道歉,让应璇更愤怒。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被他耍了个团团转。

    应璇的剑尖在坚硬无比的灵罩下,慢慢有了弯折之势,她再不停下来,连手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灵器都会废掉。

    她猝地停下攻势,无力地垂下头,两肩微缩着,渐渐低频地抖动起来,抽噎声断断续续,像压抑到极致。

    “主人……”

    小统爬到她脚边,似被她的情绪沾染,咬着她的裤脚轻唤。

    未几,应璇骤地抬起头,湿透了的双眼恨恨地看向那道金光罩,高举青苒胡乱飞砍,数道之后,连它的半分毫毛都没有伤到,她破声大喊,“啊——”

    声线颤哑,浑身乏力地瘫倒在地。

    九晖觉察到威胁的消失,自动退散。

    晏晦明急忙跪地,由于动作焦急,他甚至是滑至她身侧,长臂从她颈后穿过,将她钳制在怀,像是抱住了什么至宝,埋头蹭着她的额顶。

    小统见主人哭得伤心欲绝,气冲冲地对晏晦明呲牙,“你放开主人,让主人委屈的伪君子。”

    它作势就要对着他手臂咬下去,牙齿碰到他衣袍,他竟也没有一点反应,更不像以往那样,话还没说,让人背后发凉的眼神先瞟过来。

    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像邑汶和佑玉一样,交颈相拥,等待死亡的来临。

    失而复得,仅他知晓。

    哪怕是负面的,哪怕她只想起了仇恨,他甘愿承受。

    裘芳撑起半边身子,像是清楚了来龙去脉,指着晏晦明,看向他怀里的应璇,“好啊,这灵石只能与有魔族血液之人相融,你竟敢私藏魔族!”

    晏晦明冷眼横来,杀欲在他泛红的眼眶打转。

    裘芳咽下这口气,捂住腹部,化作一道灵力逃走,不甘的声音绕着横梁两遍,“我已用千丝令将大殿乃至整个沂蒙封死,就算没有得到灵石,我也不会让你们离开这里!”

    冷翘看向殿门蛛网状的封印,咀嚼起他的话,一时觉得荒谬,“掌门,他说的,是真的吗?”

    晏晦明不答,反是国主像听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连滚带爬到应璇身前,虔诚地合十跪拜,“恭迎殿下回归,殿下圣安。”

    他诚心地念了两遍,把额头都磕得通红。

    晏晦明锐利的眼锋移向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碎尸万段,“乱喊什么?”

    国主怔住,瞥向内室,从那儿冒出的魔气已经平息下来,他又看回应璇,并不再执着于确认身份,而是作为父亲訇然哭出声,“求殿下救救佑玉,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

    应璇哭乏了,她想起自己一个人面对工作时,就算是哭着,也要把手头的事情解决。

    今日种种都是由她引起,深仇大恨固然重要,也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她推开晏晦明,撑地颤颤站起来,一步一摇地走到佑玉和邑汶面前,在血泊中跪下。

    两手起势,交叠相合,翻转成一个莲花手势,靠在了心口。

    手仍在抖,但动作却流畅得不像话。

    曜白石感应着她的旨意,忽闪忽闪地亮起微芒,一道灵丝顺着她指尖抽出,张手分两道注入两人体内。

    刹那间,灵丝从身体里钻出,一层层细密地将他们包裹成两个厚实的蝉茧。

    她往上抬手,两只白蛹便悬至半空,被她移至干净的地方放下。

    应璇背身相对,一股滚热的液体涌上喉间,她捂住口腔,克制着吐出那口腥甜,凝着手心的血红,攒拳收掌,声音沙哑道:“命宫人好生护养,来年春天第一场雪停之时,他们会醒来。”

    国主下唇发颤,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跪地磕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冷翘敛眼,回忆她方才一气呵成的动作。

    起死回生术,她在医书上曾看见过一字半句的简略记载,它并不能立马让人活过来,需以某种灵体的灵丝,将死者封闭,以茧的形态孕育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使得肉身重新增长愈合,达到再生的效果。

    可裘芳作为参与过斩杀魔女战役的一员,他的话不容有假,如果应璇真是魔族,她的血统不可能那么纯正,更别提能以灵救死还生。

    那分明是神女才可能拥有的能力。

    应璇……她杀人时的姿态,说她是魔女也不为过。

    冷翘朝晏晦明瞧去,他又痴痴地盯着应璇。

    从把她带入门起,他的眼睛便被应璇圈圆,明着看,暗着看,就算不在她身侧,也仿佛有一只隐形的眼睛在偷看。

    冷翘失落地睨着他,最终还是收回目光,独自走到沈成溪和柳百词身边,施针扎入他们的穴位,将他们唤醒。

    他们殊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扶着昏沉的脑袋,环视了圈杂乱无章但平静的殿内,“结……结束了?”

    冷翘板着一张脸,并不愿解释。

    国主满怀歉意地低下姿态来,“此行让各位尊驾劳累,实属孤之过。孤会让宫人备好房间,望仙人们和殿下赏脸休憩一段时日,也算给孤一个弥补的机会。”

    柳百词见他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扶着快断掉的脖子一摇一摆走上前,不好意思地摸了把脸,“你也真是的,连我是摄政王的侄子都查到了,算起来,叫我殿下也没错。”

    国主僵笑,却也没纠正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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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恳求道:“不过,在此之前,仙人可否帮孤将这结界打开啊。”

    “小儿科。”丰权弹弹弓似弹去一簇火苗,弹指间,那结实紧密的蛛网烧起来,不堪一击地破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国主俯身做出请的手势,“仙人们请移步,孤立马安排人收拾。”

    说罢他又狗腿地小跑至应璇面前,就查上手搀扶,“殿下,你有什么吩咐,一定要告诉孤,只要孤能办到,在所不辞。”

    应璇捏住眉心,只想好好睡一觉,打发她道:“外人面前不要这么喊我,我确实有事问你,等我睡一觉,再和详聊。”

    柳百词咬住手指,他没听错吧,国主喊应璇殿下,难不成她背着他们是哪一国的公主?

    他茫然的眼睛转溜着想问,沈成溪一把将他掳走,捂住了他的嘴,跟在冷翘身后,往客殿走去。

    国主一路着她踏出殿门,应璇一时无法习惯新身份,不自在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这怎么行,殿下金尊玉体,今日受伤孤已经万分愧疚,还是让孤护送你吧。”国主顽固得不行。

    应璇绷唇,越过一直等着她的晏晦明,伸手抓住了丰权的手臂。

    丰权立即抬高了手架住她,像是做过无数遍的动作,熟练至极。

    应璇抬指,模仿丰权破结界的动作,“他刚刚这样一下,结界就破了,他的厉害不用我赘述了吧?”

    “好好好,劳烦仙人一定要保护好殿下。”国主对丰权作揖一二,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一回头,晏晦明赫然站在他身后,一点声息没有,鬼一样,眼神飘黏在离去的应璇身上。

    国主双手交错在身前,难为情地退开几步。

    他可是亲眼看见殿下拿剑砍他,那架势,就像看仇人一样,反观他,对着殿下又搂又抱的。

    分明就是有心追求殿下,但屡屡被拒。

    他得出来一个结论,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伤害殿下的事,让殿下恨死他了。

    国主嗤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略过他招呼宫人做清扫,自顾自干自己的事去了。

    宫殿上空,忽明忽暗的蛛网状结界以正殿为圆心,向外将整个沂蒙包圆。

    走远了些,应璇收回搭在丰权手臂的手,心事重重地遥看宫外,记忆里,数年前,沂蒙并不是现在的光景。

    丰权瞧着她紧缩的眉头,反身倚靠在她身后的栏杆,打量间仍带着探究之意,“殿、下?你和以前相比,不一样了。”

    应璇垂下手,心跳不觉加快,喉间干涩地咽了咽,压下颤音,“都死过一回的人了,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

    丰权并不接受她的说法,向前一步,弯腰探头追问:“是么,魔族术法里并没有起死回生术,你是从哪学的?”

    早该想到的,她当时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丰权这样敏锐,迟早会被他质问。

    可那的确是刻在她骨子里,自然做出的术法,她也不清楚。

    应璇睫毛轻颤,死嘴,快编个理由啊。

    她挺直胸腹,俨然一副拒之门外的态度,“魔族秘术,自是不能相告。”

    “噢?是我无知了。”丰权退后几步,笑得恣意灿烂,眼中的疑虑却未消。

    这个世界财狼环伺,原身给了她一个惨痛的例子。

    她得学会隐藏自己。

    “之后的事情,还有劳你帮忙。”应璇示弱道:“我现在,太弱小了。”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丰权背身后退着走,散漫随性道:“殿下,也该适时赏赐我点什么,你说呢?”

    “你,想要什么?”应璇指甲扣进掌心,生怕他提些惊人的条件。

    不知不觉,已走到她的客殿门前。

    丰权视线下移,瞥见她手指的动作,灿然笑起来,“你到了。”

    随即,他转身朝他举手高挥,“容我好好想想。”

    应璇凝着他的背影,遮住自己的眼睛,微张开指缝,瞳孔的倒影里,一只棕红色狐狸若隐若现,她指尖一麻,连忙将门锁拉上,才松缓了口气,靠着门框蹲坐下来。

    “主人,你紧张什么?”她拉关门的动作太快,小统的尾巴差点被夹在门缝,它还没炸毛呢,反倒是她一脸惊慌。

    曜白石入体,打开的不仅仅是原身一部分记忆,还有她尚未知晓的能力,尤其是,她能一眼辨清他人的真身。

    有一个杀了原身还追着她要攻略她的晏晦明就足够心惊肉跳,现下,连名门正派里的丰权也不是人……

    应璇皱着一张脸扶额,“丰权是狐妖。”

    小统百般不解,“那怎么了,主人你以前还和狐妖定亲了呢。”

    应璇如天雷轰顶,尖锐地反抗一声,“啊?”

    殊不知,门外一只正准备敲门的手将他们的对话听进耳底,垂叩的手一滞,冷森的眼睛愈发锋锐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