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佳太过热情,淙夏拒绝不掉只好答应,但也提出相应要求:不去酒吧街,换一家店。
挑来挑去,决定去大王椰。
大王椰离姜家小楼不远,淙夏索性先把骑士送回家,再踩着滑板慢慢悠悠地去找两人汇合。
正好是饭点,店里食客很多,李佳佳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对淙夏招了招手:“这儿!”
淙夏把滑板寄存在前台,抽开椅子坐下,李佳佳将菜单递给她,“看看配菜有没有想加的?”
除了和最亲密的朋友一起吃饭,淙夏出门习惯AA,这一顿李佳佳主动请客,她不想让人多花钱,于是合上菜单说没有。
天气太热,店里供应免费的冰镇酸梅汁,服务员把盛满饮料的小壶端上桌面,钟觉拿完三只玻璃杯回来,站在桌子边犹豫两秒,坐在淙夏左侧的空位上。
李佳佳特别有眼力见儿,立即起身说要帮大家调蘸料碟,走之前给钟觉递了个眼神。
椰子鸡火锅还没有端上来,淙夏无聊地趴在桌面玩手指,没有想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钟觉这次跟同学一起来芦花岛,借口小镇两日游,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为了打听淙夏,现在运气爆棚,遇见最想见的人,不用李佳佳暗示他也会抓紧机会。
“听说你被颐大录取了,恭喜。”钟觉倒上两杯酸梅汁,递给淙夏一杯,还特别细心地用纸巾在玻璃杯外隔上一层,以免她被沿着杯壁滚落的水珠沾湿手掌。
淙夏开启社交模式,接过饮料和钟觉碰一下杯,笑眯眯地道谢,又问:“李佳佳说你报的淅宁?”
她笑起来还是很甜,让人感觉全世界都是亚热带的晴天。钟觉光是和她那双眼睛对视,心跳就快得有点承受不住,略微仓促地点了下头:“对,淅宁政法大学。”
“好厉害,淅政很难考的。”
淙夏记得赵青提爸妈给她定下的最高目标就是淅政,奈何赵青提高中前两年心思全在追星上,第三年头悬梁锥刺股,才勉强考上个颐云的二本大学,差点被她妈骂死。
淙夏前半句真心实意夸赞,后半句讲漂亮话走过场,“淅宁和颐云离得蛮近的,欢迎你有空来颐大找我玩儿呀。”
她这么说就代表以后还有见面机会,钟觉内心一喜,人也放松下来,追问:“你报的什么专业?”
“大气科学。”
钟觉表情有些惊讶。
他主修文科,但听说过颐大的大气科学专业,是非常冷僻且高门槛的存在,几乎每年都招不满学生。
他知道淙夏的物理和数学很好,以为她就算不报就业前景稳定的口腔医学,也会报现下热门的AI+机器人之类。
“你是想进气象局或者空管局吗?”钟觉讶然之后,思索道,“挺好的,很适合女生。”
所有听完这个专业的人都和钟觉反应相同,淙夏习以为常地喝了口酸梅汁:“不是。”
“那女生报大气科学还能做什么?”钟觉一时间想不到比进体制内更好的出路。
淙夏放置玻璃杯的动作停顿一拍,脸上笑意敛起几分,抬眼看着钟觉,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女生能做的工作有很多。”
钟觉被她看得愣了下,想解释什么,李佳佳磨磨蹭蹭地调完蘸料回来,加入聊天局,他没有再捞到和淙夏单独对话的机会。
钟觉性格不错,不会强抢话题,大部分时间在递纸巾,加汤底,照顾两个女生,挺绅士的,唯一让淙夏受不了的就是他嘴里会时不时蹦出两句古诗词,给人讲讲文学小故事,也不管人爱不爱听。
文科男难道都这样么。
淙夏剥着虾,感到一点索然无味,继而又想起路昱航。
她还不知道路昱航学的什么呢。
淙夏在感情方面虽说比较迟钝,也看得出李佳佳想撮合她跟钟觉。
讲真,钟觉挺帅,挺细节,单是随身带纸巾就不知道超过多少同龄男生,可他身上没有戳中淙夏的点。
而且淙夏和钟觉有些交流不动,聊起天来似乎不在同一频道。
他很难get她想表达的某个含义,也接不住她无厘头时抛去的烂梗。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从大王椰出来,夕阳落下,天色变成被墨水浸泡过的深蓝,远处海面残余两三道橘红霞光。
李佳佳在饭桌上聊完初中往事,意犹未尽,又拉着淙夏的手去街对面的甜品店买冰淇淋,留钟觉拎着淙夏的滑板站在路边等人。
淙夏给李佳佳买了支草莓味,自己拿的柠檬味,扫码付款时,一旁咬着脆皮甜筒的李佳佳低声道:
“我去。”
随即胳膊肘狂怼淙夏手臂,“有帅哥,我的天,超级无敌大帅哥,绝了,快看快看!”
淙夏在家里天天对着路昱航那张脸,出门很难再被什么大帅哥吸引。李佳佳弄得她手机镜头对不准付款码,无可奈何地跟着回头:
“在哪儿?”
“街对面的树底下,”李佳佳看得目不转睛,“钟觉旁边。”
这条街没有红绿灯,人多车挤,狭窄的道上滴滴叭叭堵成一串,淙夏顺着李佳佳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目标。
她咬掉冰淇淋的奶油尖尖,视线漫不经心扫描一圈,正要收回,挡在她斜前方的面包车动了动,缓缓往前龟速行驶,犹如一格一格的电影慢镜头,车流人流跟着动,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睛里。
大帅哥穿纯黑色的无袖速干背心和工装短裤,一手抄兜,一手拎着她的滑板,应该刚运动过,手臂肌理线条明显,头发潮湿凌乱地往后拢着,眉目锐利清晰,气场和身高都稳稳压着站他旁边的钟觉。
隔一条街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那副架势拽得要死。
淙夏:“……”
不是。
她都已经避开酒吧街了。
为什么还能被路昱航碰见??
-
说来挺巧。
路昱航在附近打球。
下午场的驻唱结束,两支乐队的人在休息区碰面,互换一波联系方式,陈向维身为Ariesline的首席外交代表,和人熟络起来比煎牛排还要快,没过半小时,跟破风车几位聊得勾肩搭背,出门约饭。
刀思霏有事提前先走,大家本想就近吃个火锅,一进门被白羊粉丝认出来,又合影又收礼物,于是临时转移阵地到环海公路,吃过饭顺便把褚卓叫来,在附近体育公园组了场消食娱乐的球局。
芦花岛只适合打夜场球,傍晚即便降温,运动起来也是大汗淋漓。潦草打上几局后,以路昱航的一个压轴三分远投结束掉比赛。
陈向维吹声口哨,跑过来跟他撞了撞肩,耿靳思隔空给两人抛瓶水,路昱航接住,单手摘了发带,额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汗珠顺着侧脸往下落,他随便捋一把头发,胳膊肘架在他左肩上的陈向维被什么吸引,一边喝水,一边眯眼看着。
喉结滚动几下,陈向维移开瓶口,晃了晃路昱航的肩:“欸,那不是小丛妹妹么?”
路昱航正单手拧着瓶盖,闻言撩起眼皮望去——还真是。
露天篮球场挨着体育公园侧门,斜对一条美食街,淙夏被一个女生挽着胳膊从椰子鸡火锅店里走出来,穿路昱航见过的明蓝色吊带裙,饱和度明亮,皮肤又白,在来来往往的黑白灰人群中鲜亮瞩目,足以让路昱航的目光在一秒钟锁定。
而下一秒,俩女孩背后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跟着一起出来,右手拎一块柠檬黄滑板。
“……”
路昱航挑眉远远望着,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
陈向维视力和情商都很够用,认出滑板是淙夏的,问褚卓:“小丛妹妹后面那男的是谁?”
褚卓和阿K捡了球正往这边走,顺着陈向维示意的方向回头看上几眼,认出来:“丛丛初中同桌。”回忆了下,又补充,“她初二的早恋对象,她前男友。”
“咳——”
路昱航弯腰,一口水呛出来。
什么东西??
陈向维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兄弟呛不死,还笑眯眯询问起细节:“这么刺激,怎么分的?”
“不知道,反正是那男的甩的丛丛。”褚卓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球,思索着东拼西凑听来的陈年八卦,“丛丛当时特喜欢他,给他带了两个星期早餐,被教导主任抓去又写检讨又广播批评,还不肯死心,硬要跟那男的谈恋爱。”
路昱航:“………………”
矿泉水瓶喀嚓喀嚓响,要从三维压缩成二维,陈向维忍着笑火上浇油:“Wow,没看出来小丛妹妹这么痴情,他俩这是要复合——”
话未说完,路昱航耸了耸一边肩膀,弄掉陈向维挂着他的手,接着把水往耿靳思怀里一扔,目标明确地径直朝街对面大步走去。
耿靳思连忙接住水,隔半米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子找茬的气势,一脸懵逼地问:“航航干嘛去?”
陈向维抛着瓶盖,慢慢悠悠道:“捍卫自己正宫的地位咯。”
……
嗡嗡——
嗡嗡——
手机屏弹出两条消息。
钟觉低头看,是初中好友。
【薛凯说你去芦花岛找姜大学霸了?】
【你要跟她表白啊?】
钟觉确实有这个打算,但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他思忖着望向对街甜品店,淙夏在给李佳佳挑冰淇淋。
指腹挨上屏幕正要打字,余光里有道高瘦的身影向他靠近。
男生走得很快,几步到他跟前,个子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表情是那种让人有压力的冷淡,连开场白都懒得讲,直接朝他撂来一句:
“姜淙夏呢?”
钟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去买冰淇淋了。”
男生没说什么,往下扫过他靠树放置的滑板,俯身拎起,然后原地站着,摆明在等人。
钟觉把手机熄屏,打量着他问:“你找她有事?”
“等她回家。”
钟觉惊讶:“你们两个很熟?”
路昱航抄着兜,懒懒地瞥来一眼,不紧不慢回:“关你什么事。”
“……”
男生看男生是最能看出点东西的,钟觉从路昱航的气场和神态里捕捉到这人毫不掩饰的敌对信号,而且相当傲慢,眼神看向他时是垂睨着扫量的,两三秒就收个干净。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钟觉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轻视过,他皱皱眉,收了手机面向路昱航,先摆出位置:“我是姜淙夏的初中同学,她跟我……”
路昱航截断,这回甚至没看他,语气百无聊赖:“关我什么事。”
“……”
气氛不说剑拔弩张,但也有了那么些紧绷,而淙夏就是在这个节点,隔着街道和路昱航对视上。
李佳佳很快发现大帅哥手里拎的是淙夏的滑板:“你俩认识啊?”
淙夏被路昱航盯得一阵心虚,转过身继续扫码,这回扫上:“嗯。”
李佳佳激动地一把攥住淙夏手腕:“什么关系?熟不熟?”
淙夏自动跳过第一个问题,付着款慢慢说:“……挺熟的吧。”
“你有他联系方式没?把他微信号推我呗?电话号码也行!”
“……”
淙夏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显得她很小气,而且她似乎没有正当拒绝的理由。
她把手机收进裙兜里,和李佳佳一起往街对面走,官方地回答道,“我不经过他同意就把他的微信给你,会不会不太礼貌?”
李佳佳想了想:“也是。那我等会儿自己找他要。”
又一连串地问,“他没女朋友吧?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找什么开场白会比较容易搭讪成功?”
淙夏没说话。
她不太想说话。
因为她发现柠檬味的冰淇淋不好吃,吃得她胃里酸酸的。
街道不算宽,没一会儿走到两个男生跟前,李佳佳瞬间从活泼话唠变得安静如鸡。
刚才离得远,她只在视觉感官上被暴击,被帅昏头,现在挨近了,五感全部打开,男生高大身形投下的影子将她半笼住,浑身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拽哥气场,压迫感从上罩到下,唬得她完全不敢动。
她朝淙夏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淙夏接收到了,正要开口。
“姜同学。”钟觉微笑着道,“我准备去汽车站了,你可以送一送我么?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
淙夏握着冰淇淋蛋筒,下意识瞄向路昱航,手臂又被李佳佳轻轻怼了怼,低声催促道:
“快去快去。”
淙夏明白要留给李佳佳单独和路昱航搭讪的时间,默默咬了口奶油,先是对着钟觉说:“哦。”
又对着路昱航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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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天色又暗一个度,霞光彻底落入海面,远处灯光亮成一串串金子。
甜品店和汽车站是反方向,淙夏走出一段距离,没忍住回头望了眼,路昱航背对着她,抄着兜低头在听李佳佳说着什么,高高的个子立在夜色里,莫名透出分寂寥。
怎么感觉像被她抛弃了。
淙夏心情复杂,咬着蛋筒,转移注意力地仰头看天。
一朵朵鳞状云密布排列着,天空仿佛变成柔软的鱼腹,而云朵是紧密有序的鱼鳞,所有烦恼和少女心事都被沉入此刻深蓝色的海底。
“你在想什么?”和她并肩走着的钟觉温声问。
“在想我们人类有没有可能是一群生活在海里的微生物。”淙夏吃着冰淇淋天马行空地道,“其实真正的海洋才是天空,庄子的逍遥游不是浪漫主义,是写实,鲲鹏是蓝鲸一样长着翅膀的巨大的鸟。”
钟觉被她超强的想象能力逗笑:“蓝鲸哪里有翅膀?而且逍遥游的确是庄子的幻想啊,庄子追求一种绝对自由的人生观,无己,无功,无名,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就是他想表达的‘逍遥游’,和你说的鲲鹏,微生物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鱼鳍为什么不可以是蓝鲸的翅膀?蓝鲸在海洋,难道不像鸟类在天空?
问题在淙夏的舌尖滚一圈,又和冰淇淋一起咽下去,她耸耸肩,用无所谓地语气说:“好吧,你讲的是对的。”
淙夏现在确信了,她和钟觉的脑电波真的对不上。
如果路昱航在这儿,肯定不会像钟觉一样,语文老师似的给她讲逍遥游的思想主题。
路昱航的精神边界好像很广阔,可以包容一切无厘头的幻想,即使不同频,他也总是能和别人对上信号。
淙夏失去聊天欲望,专心致志地啃着最后一角蛋筒。
钟觉却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鼓起勇气去握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眼神深情,缓缓开口: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姜同学,我喜欢你,当初辜负你的感情,是我的错。”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么?”
“…………”
淙夏手里蛋筒啪叽砸在地上。
“……啊?”
-
毫无疑问,淙夏拒绝了。
不知道她初中到底给钟觉留下什么印象,让钟觉误以为她爱得深沉而不自知,被她拒绝时难以置信,接连表白两遍。
“我喜欢你。”
“谢谢。”
“我真的喜欢你。”
“真的谢谢。”
“……”钟觉被连捅两刀,艰难地发出最后一问,“你现在,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淙夏无比抱歉地望着他,用甜甜的嗓音给予他最后一击:“别说现在,初中也没有喜欢过你。”
“…………”
钟觉卒。
他看起来是真挺伤心,淙夏有一些不好意思,琢磨着要不要把措辞稍微迂回下,又见钟觉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平静道:“没关系。”
“怪我,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淙夏:“……”
还好没迂回。
为了展示芦花岛居民的热情好客,淙夏尽职尽责把古风的钟觉同学送去现代的汽车站。
出来后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李佳佳在十五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
【你当初应该拦住我的】
哆啦小丛:【嗯?】
对面秒回,一条接一条的语音,看得出情绪到现在还是很激动。
“你朋友绝了。”
“我说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他说不可以,我说交个朋友认识一下嘛,他回了我八个字:”
“不缺朋友,不想认识。”
“我真崩溃了,这TMD,秒拒,特无情,甚至没看我一眼。”
“好丢人啊啊啊!”
其实淙夏从乔薇被拒绝的反应,猜出路昱航扎心是真的扎。
听完李佳佳的吐槽,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她厚颜无耻拉近关系的时候,这少爷迫于寄人篱下没有对她发动嘴毒技能。
淙夏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安慰,只好选择性转移话题:
【他现在还在那儿吗?】
“不知道啊,我先走了,都过去十分钟了,他应该也走了吧。”
淙夏又和李佳佳聊两句,切去路昱航的聊天框:
【你回家了吗?】
五六秒过去。
Torchin:【。】
这回答如同yesorno里的or。
淙夏没懂什么意思,隐约从这个符号里看出一点脾气。
果然,她再问,对面不搭理了。
淙夏想了想,决定原道折返,反正回家也是同一条路。
夜风拂动椰树林,枝叶窸窣响,美食街车流人流减少,有些店拉上营业结束的招牌,对比隔壁酒吧街隐隐躁动的音乐,显出几分冷清。
这边没有夜市,路灯经年失修,亮的有一盏没一盏,而路昱航就蹲在唯一亮着的那盏灯底下,给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喂火腿肠。
隔一段距离,宽阔的后背和毛绒绒的后脑勺被淙夏一眼认出。
“路昱航?”
淙夏挺惊讶的,她拐回来只是打算顺便看看,“你没走呀?”
不是你说让我等。
流浪猫年纪大了,毛色有些旧,路昱航掌心顺着猫咪瘦骨嶙峋的背脊捋了一把,头也不回地反问:“你很想我走?”
他语气有淡淡的嘲,态度也冷漠,淙夏顿了一下,看着他。
大约沉默半分钟的时间,路昱航抬起眼皮,也看向她,眼神沉沉的,有那么点隐忍不发的情绪在。
心想:
怎么,跟前男友聊得天都黑了。
跟我就没话说?
两人对上目光之后,淙夏似乎想开口,被路昱航提前截断。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淙夏登时从俯视变成仰视,仗着二十厘米的身高差,男生视线低垂着凝在她脸上,不温不热地叫她名字。
“姜淙夏。”
“嗯?”
“请我喝酒吧,或者我请你。”
他说,“就现在。”
路昱航不喜欢模糊不定的关系。
所以有些事,他要在今晚敲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