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色里,母狼站在城外的悬崖上。
远远的,林禾容只能看到它的轮廓。
身后的小狼崽闻到了母亲的味道,纷纷焦躁起来,可惜城门落了锁,它们出不去。
确认母狼的位置后,林禾容向四周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一处没人看守的地方,她向玄墨和狼崽招手,随即施法,为它们搭出了一道梯。
狼崽们很激动,急匆匆地上前,想要第一个回到母亲的怀抱。
而玄墨迟迟不肯动,它还是很担心见到母狼后自己的安危。
“哎,走吧!”
身后忽然响起江年的声音,与此同时玄墨的身体悬空,“喂!你放我下来!本大王还没准备好呢!”
不管玄墨的四肢如何在空中挣扎,江年都能死死抓住它。
林禾容在后面笑得不行,随即轻点脚尖,便出了城。
母狼看到了孩子们,立马从悬崖跑下来。
玄墨已经不挣扎了,而是死死抱住江年的肩膀,“我就在这儿呆着挺好,求你了,别放我下来!”
哭闹间,母狼已经到了他们不远处。
小狼崽们一拥而上,围着母亲哼哼唧唧的,好像在诉说最近的经历,而母狼温柔地舔舐着每只狼崽,在确认它们有没有受伤。
见此情境,玄墨有些不知所措。
它也是做了父亲的狼,很清楚为狼父母的感受。
想到这儿,玄墨主动跳到地上,慢慢向母狼走去。
林禾容不知道它说了什么,但能看到玄墨低着头的模样,一看就是在认错。
而母狼始终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听它说。
林禾容抱着胳膊,“按玄墨的话痨程度,母狼没烦它已经是很厉害了。”
江年没忍住笑,“你这么一说,我都能想象到玄墨的语气,不过,毕竟是误会一场,还有你给的那么多骨头,母狼应该不会为难它的。”
二人就站在远处观战,让玄墨自己去解释。
和母狼说了半天,玄墨才终于回到了林禾容脚旁。
“它说了,孩子们说我把它们照顾的很好,而且还有这么多骨头和肉,就不计较我了,呼!吓坏本大王了。”
玄墨说的轻巧,林禾容也没拆穿它。
抬头看着远处的母子,林禾容露出微笑,“那咱们回吧。”
还没转过身,就听到母狼一声嚎叫。
林禾容与江年对视一眼,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难道母狼后悔了?
玄墨双耳微动,立马跑了过去。
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玄墨咧开了嘴。
当它再次跑回来时,母狼已经带着孩子走远,“它听狼崽说咱们在找老道,忽然想起之前出去觅食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相似的人。”
“刚才叫我过去就是告诉我位置,咱们可以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要找的人,这是咱们照顾狼崽的回报。”
听完玄墨的话,林禾容望向远方。
母狼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可林禾容还是默默说了声谢谢。
江年低下身子,“那地点你记住了吗?”
玄墨昂起头,“那是当然,不看我玄墨是谁!”
听它恢复自信,林禾容笑着打趣,“怎么,不是刚才害怕的样子了?”
玄墨撇过头,“哼,不能揭我短!”
次日一早,林禾容便取消回家的行程安排,打算去母狼提供的地方去看看情况。
在书铺买回行路图研究一番后,林禾容发现那里离定州还有一段距离,马车去太慢,于是便租了两匹良驹,打算与江年一起前往。
大山四人依旧被留下看家。
揣上玄墨,两人整装待发。
担心路上会发生什么,林禾容一路都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一直到达常宁城,两人平安无事。
先找了个客栈住下,林禾容细细观察起了行路图,“玄墨,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吧。”
本就是确认一下,玄墨却以为林禾容不信任自己,它跳上桌子,“废话,本大王的记性和鼻子可灵了,怎么会弄错!”
林禾容被吓了一跳,无奈只能给它顺毛,“好了好了,别生气,我没说你找的不对,就是问问啊,你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我们可就全靠你了。”
被挠着下巴,玄墨舒服地眯起眼,“哼,这次就不与你计较。”
林禾容忍着笑,“是是是。”
又是新的一天,林禾容出门时,发现江年已经买好饭在大堂等着了。
吃过饭,二人跟着玄墨的指挥出发。
江年有些疑惑,“常宁城不甚繁华,甚至说的上偏僻,按老头的性格来说,他不应该找个人多的地方吗,就像之前香火旺盛的道观那样。”
这个问题林禾容也不清楚,“到了地方就明白了。”
盛夏的官路上,留下两串马蹄印。
奔波到午时,两人终于停下。
看着眼前豪华的庭院,二人止不住惊讶。
林禾容看了半天,“这还是在常宁城吗?我看皇宫也就这样了吧。”
平安扣探出脑袋,“可不嘛,之前去将军府我以为够奢侈了,谁知道这鬼地方竟然有这种庭院,这得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住得起啊!”
江年把两匹马拴在树林里,“那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除了江年以外,其余人都能使用隐身决,林禾容靠近,拉起他的胳膊,轻轻一抬手,便把江年的身形也隐去。
几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近处。
门外除了奢华,没有任何人,林禾容想直接翻墙进去,却被江年拦住,“先等等,万一里面有机关,我们陷进去了怎么办。”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见有一辆马车也是这个方向,这里就这么一个院子,我猜大概率也是来这儿的,等会儿如果来了,咱们就跟在后面,若是没来,再翻墙。”
面对江年细致的安排,林禾容犹豫后感觉有道理,便蹲在了树林里等待。
玄墨闲的无聊,把头埋在地上打起了盹,“能出发了喊我啊。”
守株待兔不好干,林禾容不知打了几个哈欠,才听到了马车声。
玄墨耳朵一动,自己爬了起来。
江年终于露出笑容,“来了。”
来者没下车,而是吹响口哨,片刻后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林禾容等人跟在马车后面,顺利入内。
院子里,一如外面看到的那般奢靡,铺路的是汉白玉,池子里是金鲫,肉眼看到的每座屋顶都是琉璃瓦,而不远处,是两棵金丝楠木。
林禾容望过去,不由感叹道:“这两棵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
江年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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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百年也差不多了。”
青涟感叹,“这得赚多少钱,才能养得起一院子的东西。”
马车里的人已经走远,林禾容晃了晃脑袋,“咱们应该从哪儿看起?”
玄墨摇头,“不知道啊,母狼和行路图都没说。”
简单思索后,林禾容做了决定,“骨头你和平安扣一组,向东边找,玄墨你保护好江年,你们往西边去,我和青涟一直往前。”
“我们兵分三路,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若是没到,其他两组人记得去救。”
“切记,只是打探,保护好自己,莫要硬拼。”
看着林禾容远去的身影,江年的确有些担心,但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要尽快找到老道,不能拖林禾容的后腿。
庭院西边,几乎没有人影,江年和玄墨四处张望,都找不到可以打探的身影。
忽然,玄墨驻足,它耸动着鼻头,有些没头绪,“这味儿……不太好闻啊。”
江年看向周围,“什么味儿?”
玄墨有些困惑,“怎么说呢,我以前没闻过,但很刺鼻,应该不在附近,还在后面些。”
随着玄墨的视线看去,后面是是成片的琉璃,江年蹙眉,“那我们就去后面看看。”
可回头发现玄墨没跟上,它站在原地蹙眉,“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过去,那里很危险。”
江年仰起头,“我们找的就是那个危险的老道,再说了你不是答应禾容要保护我吗,玄墨大王不能食言啊。”
被他这么一激,玄墨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走!”
江年勾起嘴角,“渡尘,随时戒备。”
另一边,骨头和平安扣则到了一处大厨房里。
里面正在热火朝天地做饭,热浪逼人。
平安扣吐槽,“啥家庭啊,一顿要做这么多饭,这应该是给主子们吃的吧,这家主人要真是老道,那他可太有钱了。”
而骨头语气却有些不解,“可是我之前跟着他的时候,不记得他这么豪横啊。”
平安扣嗐了一声,“那你那会儿迷迷糊糊的,哪能都记得啊,走,过去听听他们说啥呢。”
两个家伙飞近,听到了厨子们的抱怨。
“这大热天的,咱再这么做下去,就要熟了!”
“那咋办呢,又出不去,不做饭就要被拉倒后院,热死也比去那儿强!”
“哥,我不想守着火口了,真的会死人的。”
“闭嘴!今天时辰已经晚了,若是饭菜得不到老爷的肯定,我们都得陪葬!”
“不是,凭什么那些人就能什么也不做,每天躲在后面,咱就跟奴隶一样给他们洗衣做饭啊?”
“你要是想多活一天,就少问一句。”
这句话说完,厨房陷入死寂。
平安扣飞到房顶,看向他们口中的后院,“那边有啥啊,这么神秘。”
骨头落下它身旁,“谁知道呢,但肯定有猫腻,看这个方向说不准仙子已经去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走中间的林禾容,的确到了后院门外。
一路走来,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无数条岔路。
幸亏有青涟在,林禾容才能顺利到达此处。
看着面前高大的门,林禾容知道,来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