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容穿戴整齐,跟着家人前往老屋。
一路上,林禾宁都兴致不高,小孩子藏不住心思,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去老屋就意味着让她不开心。
而林禾容之前痴傻,更是受到不少白眼。
一家人沉默地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林家老屋如今已经修缮完毕,几乎看不出那晚的狼狈,林大嫂为了泄愤,逼着林大哥把门口的大树砍了。
林老爷子直呼造孽,却也拦不住轰然倒塌的老树。
后来,老树被扔到了无人处,林禾容还去看过它,并助它就地扎根,长的比以前还要好。
今日一行人到达时,门口光秃秃的,林继业默默叹气,低着头进了院子。
厨房里,林大嫂忙的热火朝天。
而林家父子三人则坐着嗑瓜子,见林继业一家来了,起身招呼着,“老二啊,快坐,你大嫂正做饭,很快就能吃。”
林禾容跟着母亲坐好,只等吃完午饭便能归家。
不一会儿,林大嫂端着盘子进了屋。
“诶呦,老二家来了,菜好了,马上开饭啊!”
见她这幅热情模样,林禾容默默挑眉,这人实在有趣,当初跟李兰吵架的事,她还记忆犹新,怎么人家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不管怎么,今日大年初一,林继业一家没搭话,安静地坐下吃饭。
席间,林老大有意找话题活跃气氛,但效果一般。
林禾宁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大伯母的手艺实在是难以接受,还是回去等晚饭吧。
林大嫂见状,诶呦一声,“小丫头饭量不行啊,这谁要是娶了你,可是好养活。”
李兰瞥她一眼,“大嫂,宁宁还是个孩子,说什么嫁人,那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呢!”
见李兰顶回自己的话,林大嫂晃晃脑袋表示不满,“是,弟妹说的是,你家的闺女金贵,又赚钱又上学堂的。”
随后低声念叨着,“知道带着别人赚钱,也不知道分我们点。”
林大哥听到了,推了她一把。
林大嫂不满地瞪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眼见双方气氛有些尴尬,林大哥赔笑,“禾容,你也别记怪,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没什么坏心眼的。”
林禾容沉默,林大哥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又推了林大嫂一把,随即转过头看着林禾容,“丫头啊,你看你这三个堂姐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跟着你做生意啊。”
“这有个一技之长,也好找人家不是。”
林禾容放下筷子,前倾身子,好奇道:“说起这个,大伯母,村里的婶子好多都去领绣活,你为啥不去啊,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呢。”
面对林禾容带着好意的提问,林大嫂一时语塞。
她没去,一是之前两家闹过不愉快,她不好意思去,二是家里公公需要照顾,小儿子也需要她做饭、洗衣,以及家里一切事务都得她操劳,林大嫂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见对方不说话,林禾容直起身子,“大伯,村里人都知道,我只要会女红的,你这要求就有些为难我了。”
说完,又看向林大嫂。
“伯母啊,这大过年的,我也不想伤了一家人的和气,毕竟,爷爷还在这儿呢。”
“但是你那话吧,实在是不入耳,我不喜欢听。”
“我赚的钱,想给谁花给谁花,但现在我不乐意给你,往后,你们别想从我这儿分到一个铜板。”
语毕,林禾容起身,林家人也准备离开。
“哦对了,”林禾容转过头,笑得灿烂,“大伯、伯母,这人呐,不能乱说话,你们还记得那棵树和水缸吧。”
说完这些,林禾容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大哥夫妇起身,那丫头眼神怎么那么吓人,他俩背后有些冒汗。
出了门,林禾容顿住脚步,“爹,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冲动了,毕竟爷爷还在。”
林继业下意识摸了下腰间,才发现今天来老屋时间短,就没带烟袋,随即揣起手,望向屋内,“你没看你爷爷一句话也没说吗?”
他抬了下胳膊,一家人边走边聊。
“前些年你们还小,他病过一场,自那之后,你爷爷就不愿管子女们的事了,他现在吃了睡睡了吃,不管我们怎么折腾,反正别打扰到他就行。”
“所以你也别太顾及他,这本来就是老大一家不对。”
“这些年,我为了维持家里的平和,让你娘还有你们受了不少气,现在我也想通了,咱自己过好,比什么都强。”
有了林继业的话,林禾容就可以大展身手。
李兰拉起林禾容的手,“不说他们了,咱晚饭早点吃,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家去。
而林家老屋那边却在吵闹。
林老大指着林大嫂的鼻子,气愤不已,“你脑子咋长的?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丫头同意了,三个姑娘也能挣到钱,还能给儿子攒点聘礼。”
“你怎么刚说几句就露馅了!”
“这下好了吧,她又生气了,你看她那话说的,咱以后怎么从老二家拿钱啊!”
“你这婆娘一点脑子也没有!”
面对丈夫的指责,林大嫂虽生气,但也不知如何反驳。
的确是她没沉住气,才让这顿饭不欢而散。
可她见老二家穿的都是好棉衣,而且,他们明显都胖了一圈,还有那李兰,头上竟然有个银簪子!
林大嫂一时妒忌,就昏了头。
他俩吵吵嚷嚷,林老爷子带着小儿子躲回了屋,丝毫不理会。
回家路上,遇到了张婶子一家。
他们也是刚拜年回来,两家相遇,免不了一顿寒暄。
互换完红封后,林继业正了正领子,又拍打拍打袖子。
张大叔看他这样,疑惑道:“继业大哥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继业爽朗一笑,“张老弟,你咋知道这衣服是我闺女买的?”
“诶呦,我跟你说,她还给我换了新烟袋,我今天没拿着,我说旧的还能用,她不听,非要花那钱。”
张大叔都懵了,我刚才问这个了吗?
见他这张扬劲儿,李兰有些脸红。
伸出手轻轻拉了他一下,然后又不经意地轻抚过头上的簪子,“你看他,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张婶子自然看到了那根簪子,“诶呦,兰姐姐,你这是银的吧?”
李兰摆手,“嗨,都是容儿的心意,过年我们每人都有礼物呢。”
林禾容早躲在了林禾安身后,谁知道呢,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父母,怎么会这样炫耀。
不过,见他们开心,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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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花的值。
天还没黑,林家的晚饭就好了。
李兰搓了搓手,“好烫好烫。”
“饭好了,是谁叫唤着中午没吃好啊?”
林禾宁迈着小短腿第一个冲出来,“我来了我来了!”
很快,一家人聚在餐桌前,可是,“诶?老四呢?”
初一下午,大家都是串门聊天,谁也没注意,林禾容跑去哪儿了。
就在大家疑惑时,林禾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回来啦!”
林禾宁立马起身,拉着她坐好,“姐,就等你了,快吃饭!”
林禾容没忍住笑出来,人不齐,家里一般不开饭,“好,我耽误你吃饭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她,“哪有,快吃。”
饭后,林继业问道:“老四,你干嘛去了?”
林禾容不自觉地向右瞟了一眼,“啊…没干嘛,去找宝珠玩了。”
林继业点头,深信不疑。
躲回厨房刷碗的林禾容,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哪里是找林宝珠了,她是返回了老屋。
林老大一家看来还没长记性,林禾容便回去又做了些安排。
一夜安稳。
大年初二,一大早,村里就传开了,林家祖坟大概是有问题,不然刚修好的屋子,怎么大过年的就又出事了呢?
林继业听到消息后,愣怔了一瞬,这段好像在哪儿看过。
等他们赶到老屋时,就看到了惨烈的场景。
整个院子宛如溜冰场,人在上面根本站不住。
林老大夫妻坐在门口,明显是摔伤了腿,而且两人的脸上都是血,皮应该是蹭掉了,牙也掉了几颗。
而且嘴里还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反观林老爷子和小儿子,倒是没什么事,裹着棉衣坐在另一边。
林老大哆嗦着抬头,忽然与人群中的林禾容对视。
他猛地大叫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众人不解,对着他指指点点。
林禾容眼中的绿光散去,轻轻歪头,没错,都是她干的。
新水缸再次破裂,经过一晚冷冻,完全结冰。
而被他们砍倒的老树,经过林禾容的简单施法,半夜在林老大屋里出现幻影,还口吐人言,要索命。
玄墨也帮了忙,在林老大屋外,狼嚎了一晚,当然只有他俩能听到。
于是,一晚上没睡的二人,一大早出门就滑倒在地。
方才林禾容施法,让眼睛直冒绿光。
大家只顾着看老屋了,没人注意到她。
除了对面的林老大夫妻。
随着林禾容离去,林大嫂把头埋在膝盖上,念叨着,“邪性,老二家真邪性。”
看完热闹,林禾容感觉这个大年初二真美好。
而李兰则有些疑惑,“真挺有意思的。”
“上次她和我吵完架,第二天屋子就塌了,而这次也是,你们说,是不是他们坏事做太多,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林继业吐出烟圈,“大概是吧。”
一旁的林禾容默不作声,听不懂啊听不懂。
林家老屋的事,整个正月都被人津津乐道,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长乐村讲究正月初十前不动针线,所以,女红都暂停了。
林禾容看了眼院里的小暖棚,感觉已经试验地差不多了,便打算去找里正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