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土墙,而且平时也不会太大规模地打扫,所以在年前收拾时,难免会尘土飞扬。
林禾宁都快坐到大门外了,但还是被呛的咳嗽。
院里林禾容也没逃过,看着这阵仗,她算起了兜里的钱,随后凑到李兰身边,“娘,咱这儿盖青砖大瓦房要多少钱啊?”
李兰诶呦一声,“那可不少钱呢!”
林禾容继续问道:“那像咱家这院子,盖六间房、还有一间厨房、一间杂物…”
她还没说完,就被李兰叫停,“打住!你说的我都害怕,咱家哪里就能盖起那么多房子了?”
见李兰不敢想,林禾容开始“洗脑”,“娘,你看啊,先不说之前我挣的那些钱,就单说县太爷给的,那也可多了。”
“盖房修屋能住一辈子,甚至子孙都能受益,咱现在有这条件了,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林禾容轻靠了下李兰的胳膊,微微挑眉,“娘,你说是吧。”
李兰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林禾容看向一旁的林梅,“娘,来年大嫂就要生产了,她和孩子有新房住,宽敞、舒适,多好啊!”
听到女儿的话,李兰仔细看着眼前这一排住了许多年的房屋,久久不语。
午饭时,林禾容把这个想法与全家商量。
没想到的是,林继业立马就同意了,但他也表达了自己的顾虑,“老四,你们兄妹一天天长大,一直挤在几间屋子里,也不是个办法,但爹没本事,没多余钱盖房。”
“如今你有能力了,爹很开心,却也很羞愧,这修盖房屋的钱竟然还要你来掏。”
这些话,林继业从来没说出口,但他心里已经想了无数次。
女儿有出息当然是好事,可这些本该是他作为父亲该做的,都让女儿承担下来,他即羞愧又心疼。
林禾容知道父亲的意思,她走过去,握住了林继业的手,“爹,你别想太多。”
“这钱是我挣的,我愿意给家里花。”
“而且,您和娘能把我们五个拉扯大,已是不易,现在您跟我说这些,实在是见外,我是您女儿啊。”
话音落下,林继业埋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大家默契地没打扰他,而是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只剩下李兰陪着。
盖新房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过了小年,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也正是这份忙碌,烘托起了新年的氛围,林禾容跟着家人忙活,累,但快乐。
二十六那天,林禾容带着一大半绣品,以及成熟的草药,再次去往镇上。
不出意外的,两边都顺利售出。
林禾容带着林禾康,又购买了最后一批年货。
回程时,林禾容揣着沉甸甸的银钱。
刚回到家,她顾不上自家年货,让林禾宁发动她的朋友们,告诉交过货的人来领钱。
很快,经过小家伙们的奔走相告,大家都往林家来。
没一会儿,林家门庭若市。
林禾容坐在桌子后面,扯着嗓子喊,“大家别挤!谁也落不下的,咱好好排队,都能快点领到钱!”
经过磨合,队伍终于成型,大家也都安静下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大部分人拿到钱后,只有开心,并无多少惊讶。
但那些这次才参加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捧着铜板的手,微微颤抖,原来,除了种地,自己真的还能通过其他方法挣到钱。
那些有经验的人,在看到他们后,忍不住驻足,一个月前,自己也是这样,这些事在先前从未想过。
回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林禾容,众人纷纷漏出笑容,都是因为有她,大家才能有这么多的收入。
此时的林禾容正忙着发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已经渐渐高大起来。
队伍后方,林冬花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她知道,那天林禾容在门口,而且应该把他俩的对话全听到了。
赵秀才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而林禾容还愿意帮自己,其实林冬花心里很纠结。
不知不觉,前面的人已经离开。
正当林冬花不知如何开口时,林禾容已经把钱点出来了,“冬花姐,这是一百八十文,你点点,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林冬花双手接过,还没说话,下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她站在一旁犹豫半天,还是离开了。
林冬花不知该说什么,感谢还是抱歉?
好像这些都不对。
刚走出人群,赵秀才迎面而来。
他看了神色纠结的林冬花一眼,满是不屑道:“她这是又闹什么呢?就会博人眼球。”
林冬花没有吵闹,也没有为林禾容辩解,而是眼神冷冷地看回去,“你不要小人之心了。”
赵秀才惊讶不已,“你什么意思?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这里人多,林冬花不想与他多说什么,绕开赵秀才快步离开。
赵秀才气急,林冬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她就不懂什么叫夫为妻纲吗?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与自己生气。
“那林禾容自己不检点,还要在这里哗众取宠,你就一点也不信我吗?”
林冬花已经走远,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随着两人离开,后面领完钱的两个妇人有些疑惑,“那是赵秀才吗?”
“看着是啊,可他为啥要这么说老四?”
“不清楚,这孩子多好啊,自己发财还记得带上咱们。”
“就是啊,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
发钱的事,进行了大半天才结束。
夜半,林禾容躺在床上,心里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安然入睡。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年三十,各家各户都更加热闹。
林家一大早就打好了浆糊,林禾宁举着福字,“我今年要贴这个!”
李兰摸着她的头,“好,让你哥抗起你贴,好不好?”
林梅月份大了,全家都护着,一点儿活都不让她插手,此时,她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林禾容看着手中的对联,这些她曾经在山下的百姓那里见过,但是在云渺峰,他们从来不弄这个。
所以,其实林禾容与林禾宁一样兴奋。
别看平时感觉有些住不开,这贴春联的时候,就感受到家里的大了。
每个房间门口、水缸上、狗窝上、树上、大门外等等,都免不了一片红色。
等把这些都贴完,林禾容已经累地直不起腰。
反观家里唯一的孩童林禾宁,还在那里活蹦乱套的。
林禾容躺在椅子上,毫无形象,这可比任何历练都累人,过年太可怕了。
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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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还要捏饺子。
之前的林禾容,对吃食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反正能辟谷,吃不吃的不重要。
可自从来到这里,特别是有了收入后,林禾容体会了饥饿、难吃与美味。
所以,此时她正直勾勾地看着锅里的肉馅饺子。
“咕咚。”
下意识地,林禾容咽了下口水,她立马回头,幸好,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她,否则太丢脸了。
左盼右盼,饺子终于出锅。
而另一边的灶上,由李兰掌勺,其他菜也陆续上桌。
戌正,林家年夜饭正式开始。
林继业举起酒杯,一时哽咽,“这些年来,我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这肉、这酒,都是老四的功劳,你们也别怪我偏心,往常她是那副模样,我和你们娘自然要多担心她一些。”
“今年最大的好消息,就是老四清醒了,不仅如此,她还聪明伶俐,什么都会,我现在多夸她几句,你们也别多心。”
说完,林继业放低酒杯,一饮而尽。
林禾宇摇头,“爹,不仅是您夸她,我们也都要夸。”
“老四醒来后会赚钱,我们都跟着她受过益。”
“老四,大哥敬你一杯!”
一时间,林家饭桌上都在喝酒。
片刻后,李兰赶紧拦下,“行了行了,你们说着感谢容儿,就别灌她酒了,不然今晚宁宁可照顾不了她。”
林禾容举起酒杯,“不!娘,我还能喝!”
李兰夺过杯子,轻轻敲她额头,“喝什么喝,我咋不知道你还是个酒鬼。”
来到长乐村的第一个除夕夜,林禾容是睡过去的,还没过子时,她就已经醉地不省人事。
失去意识之前,林禾容心里还在感叹,家里真好。
翌日起床,林禾容按着太阳穴发懵。
林禾宁从屋外冲进来,“姐!你醒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林禾容轻笑,到底是小孩子。
没一会儿,林禾宁又进了屋,这次倒是稳重了许多。
她紧盯着手里端着碗,“姐,这是娘熬的醒酒汤,快喝吧,还温着呢。”
随后,林禾宁回头看了几眼,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虽然我没喝酒,但早上我偷喝了几口这汤,可好喝了!”
坐在床上的林禾容失笑,“你咋啥也要尝一尝?”
林禾宁昂起头,“不是我馋,是娘的手艺太好了!”
见妹妹盯着自己手里的碗,林禾容把手伸出去,“要不分你点?”
林禾宁猛摇头,“四姐别诱惑我啦!”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简单收拾,林禾容起床迎接她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李兰看到她后,塞了一个红封,语气急促道:“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放好后赶紧穿新衣裳,准备回老屋。”
乍一听,林禾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李兰再次催促,她才回屋。
上次提起老屋还是她那天“恶作剧”,之后因林继业态度坚决,他们再也没听过关于老屋的事。
而今日大年初一,哪怕已经分家,也要回去跟林爷爷一起过年,吃个午饭。
对于老屋,以及那里的人,林禾容可以称得上陌生,甚至还不如宝珠她们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