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夜里谁在辗转反侧,没心没肺的人总是睡得很好。
池玉早上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睛,一个圆圆的脸蛋凑到她面前,紧接着,一团热乎乎的小身体飞快地钻进了她怀里。
“妈妈,你终于醒了。”安安拿头拱她的下巴,“我以为你要睡到第二天,再不醒我就要去上学了。”
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人均铁头功,完全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羊,池玉勉强抱住她,转头跟036得瑟。
“看到没,我女鹅,一天不到就开始粘我了。”
036冷漠:【好的,你女鹅,你还钱。】
它还在念念不忘昨天的大出血。
安安蠢蠢欲动的把头从池玉怀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妈妈,你要给我道歉。”
池玉:?
“为什么?”
安安指着地板,小脸皱成一团:“你昨晚睡觉把我踢到地上了,我从地上爬起来了两次!”
其中一次还是爸爸把她抱起来的。
池玉不肯承认:“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这么喜欢你,晚上都是抱着你睡觉的。”
安安被她肯定的语气骗到了,迟疑道:“可是……那我是怎么睡到地上的?”
池玉:“你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掉床很正常的,嘘,安安放心,我不会讲出去的。”
安安赶紧放低了声音:“但爸爸也知道怎么办?”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齐刷刷看过来。
秦峥刚端着煮好的早饭到桌子前,冷笑一声。
池玉张口就是胡说八道,糊弄安安跟糊弄小孩一样。哦不对,安安就是小孩。
小孩就是很容易被骗,池玉明明就是一个睡相非常不好的女人!
池玉看了秦峥一眼,很肯定地凑到安安耳边说:“放心,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否则……”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
安安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池玉,这个拳头实在是很没说服力,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以前都是安安边吃早饭,秦峥边给她扎辫子。但是今天,安安却热切地看向池玉:“妈妈,你能给我扎头发吗?”
这有什么难的,池玉回忆了一下昨天安安的发型,给她两边各扎了一个冲天马尾辫。
小孩子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池玉稍微一用力她就大声喊疼,只能慢慢的一点点梳好。
好不容易扎完头发,池玉额头都要冒汗了。
安安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没有爸爸扎的好看,不过她也很满意了。今天去幼儿园,她可以跟小朋友炫耀,这是妈妈给她扎的头发。
安安去乖乖吃饭了,池玉慢吞吞去洗漱,卫生间里面已经放上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池玉探出头问:“水乳精华和防晒霜在哪里?”
秦峥头也没抬:“没有这种东西。”
池玉追着问:“那洗脸巾呢?我用什么擦脸?”
秦峥放下筷子,起身去给她找毛巾。刚走几步,外面又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安安把碗打碎了。
秦峥把毛巾递给池玉,然后去收拾残局:“别动,安安,去旁边吃鸡蛋,我来收拾。”
等到秦峥伺候完两个人全都吃完饭之后,终于一起坐上车送安安上幼儿园。
秦峥开车,池玉坐在副驾,安安一个人在后座叽叽喳喳地唱歌。
原本以为小朋友都不喜欢上学的,没想到到幼儿园门口,安安迫不及待就往里面跑,还抽空回头挥手说再见。
安安走之后,车里面的气氛渐渐凝滞下来。
秦峥把车停到路边,熄了火。他没有看池玉,只是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声音低沉:“安安不在,你不用再跟我演戏了。”
尽管缺位了这么多年,但血缘这种东西奇妙得让人嫉妒。
池玉和安安只要在一起,就有着天然的亲昵。她对安安的喜欢不是假的。
也许从头到尾,她厌恶的、想要逃离得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不过是为了和安安亲近,才不得已委曲求全,跟他演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秦峥不去看池玉,下颌线绷得很紧。
池玉听了这话觉得莫名其妙。演戏?演什么戏?
她歪过头,伸手扯了扯秦峥的衣角,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绷的手臂肌肉:“我没有演啊。”
秦峥猛地转过头,目光深沉,只是微微侧过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副驾的空间挤压得逼仄起来。
他忽地俯身逼近。
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随着他前倾的动作,薄薄的衣服下拉扯出肌肉的轮廓,宽阔的肩背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池玉所有的退路封死。
极近的距离下,属于成年男性那种滚烫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笼罩池玉整个人,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意味。
池玉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慌乱地往后躲。
秦峥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停留在她面前一段距离的地方。
他盯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勾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果然如此。
本能的这么抗拒他,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什么了。
秦峥眼底的情绪散去,重新启动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回别墅:“你想要见安安,随便你。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出现?不出现自己还怎么降低黑化值?
“等等。”池玉绞尽脑汁开始找借口,“对了,我昨晚扭到脚了。”
秦峥动作一顿,侧目看她。
池玉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一脸无辜:“脚疼,走不了路。”
刚刚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现在又疼起来了?
秦峥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池玉就抢先一步,理直气壮地说:“就是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间歇性发作。”
去医院也没用,这个女人总能掰扯出道理来。
秦峥冷着脸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一言不发,弯腰一把扣住池玉的腰,像扛一袋米一样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头。
池玉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大步流星地扛进了客厅,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秦峥直起身,理了理被抓皱的衬衫,转身要走。
“秦峥。”
衣领猛地一紧。
池玉不知何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起身的惯性,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极致。
池玉仰着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领口,毫无阻隔地熨烫在他胸口紧绷的肌肉上,像是要点一把火。
她眨了眨眼,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看来他刚刚那些话,她根本没听进去,或者说是故意在装傻。
秦峥垂眸,视线沉沉地落在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上,眼神晦暗不明。
“没空。”
秦峥冷着脸抽出衣领,走出大门。
·
到了公司,秦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文件很快处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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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
秦峥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对着推门进来的秘书丢下一句:“这几天不要安排饭局,我有事走了。”
还没等到秘书回应,秦峥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秘书疑惑,老板晚上下班早,要回去照顾女儿,他是知道的。
听说是小小姐小时候被保姆欺负过,所以家里面就再没出现过外人,一切都是老板亲历亲为。
但是幼儿园中午又不放学,老板急着回家干什么?
秦峥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场。
他站在女装专柜前,导购员热情地围上来,他扫视了一圈,直接指出了几件衣服和包。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包起来。”
池玉的尺码他一清二楚,甚至连她喜欢什么材质、讨厌什么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
买完衣服,他又顺便买了肉和菜。
等到回到家,推开门,秦峥原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结果发现家里居然有嘈杂的人声。
“三饼!”
“哎呀,小玉怎么不说话,不会又自摸了吧!”
秦峥站在玄关处,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属于他的私人领地,此刻被几个衣着考究的女人占据了。
这几位他隐约有印象,是住在隔壁几栋别墅的太太,平日里偶尔碰见,对方总是迅速加快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对他这个面相凶恶的男人的忌惮,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此刻,这些平日里端着贵妇范儿的太太们,正围着桌子,手里捏着麻将牌,脸上笑得花枝乱颤。
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茶点,池玉坐在中间,听到动静,都也没太,两手一推,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胡了。”
她眼神看向玄关处的秦峥,带着得意和炫耀:“又赢了哦。”
几个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本还在说笑的脸僵了一下。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冷硬,明明长得俊朗,却因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生生地让人不敢直视。
几个人非常有眼色的站起身:“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走到门口,她们还悄悄用余光打量,以前只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是个大老板,但面相太凶,像是那种会随时动手的。
可今天看他提着菜、手里还拎着几个粉红色的购物袋站在门口,竟然莫名觉得……还挺居家。
等走出了门,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嘀咕:“哟,以前觉得小玉老公看着吓人,其实是好男人呢。”
“是啊,好疼老婆,下班这么早回来给做饭。”
细碎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秦峥听见后看向池玉,却发现她一点没有反驳的意思,而是美滋滋坐在桌子前面算自己今天赢的筹码。
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
秦峥慢慢把纸袋放在沙发上。
池玉眼睛一亮,跑过来伸手就要打开:“哇,你给我买的衣服?我现在就去试。”
秦峥按住她的手:“你不是脚疼吗?怎么现在又没事了?”
池玉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我都说了啊,是间歇性的,现在不疼,一会儿说不定就疼了。”
她抱着大包小包栽倒在沙发上,因为动作太大,衣服顺势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肌肤莹润细腻:“要不然,你来给我换衣服好了。”
她又在说什么话?
秦峥喉结滚了一下,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自己去换。”
他面无表情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