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73章 倦鸟归巢·软语温怀
    太阳刚刚爬起来。

    张晓峰蹲在山坡上,望着山下那个稀稀拉拉的村子,望着那东一户西一户冒起的炊烟,长长吐了口气。

    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捡起旁边地上早上才打到的野鸡。

    十来天了。

    十来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吃过一顿热乎饭。

    白天窝在灌木丛后头盯着那三兄弟,琢磨下一步该咋整;夜里摸进村子折腾那些人家,困了就在老松树下靠一靠,眯一会儿就醒,醒了再眯一会儿。

    那张脸,胡子拉碴得跟山里的野人似的,眼窝子凹下去好深,颧骨都凸出来了。

    那三兄弟已经从骨头缝里怕了。牛家冲的人也心里门清——这人惹不起。

    够了。

    目的达到了。

    张晓峰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呼哨。

    墨墨从林子里窜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它自己刚逮到的野鸡,尾巴摇得呼呼响,小跑着凑上来。

    接过墨墨带回来的野鸡,两只提溜在一块儿,放进背篓,一人一狗,往陈家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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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两个来小时,快到晌午的时候,到了陈木根家门口。

    那条黄狗又窜出来叫唤。这回墨墨连呲牙都懒得呲了,只斜了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碎娃。

    院门开了。

    周嫂子探出脑袋,看见张晓峰,愣了愣:“张兄弟?你……”

    话没往下说。

    那张脸,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歇过的人。

    陆青雪从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站住了。

    她看着张晓峰——胡子拉碴,眼窝子凹得老深,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巴、草屑,还有几处被荆棘扯开的口子。

    她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

    张晓峰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遮不住的乏:“没事。”

    他从背篓里拎出那两只野鸡,递给周嫂子:“嫂子,早上才打的,添个菜。”

    周嫂子接过野鸡,看着他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快进来,快进来!木根!木根!赶紧烧水去!”

    陈木根从灶屋探出头,看见张晓峰,也愣了一下。他啥也没问,转身就去灶膛里添柴火。

    周嫂子拉着张晓峰往里走:“先坐下歇口气,饭马上就好。”

    陆青雪跟在旁边,看着他侧脸,看着他走路时那有点沉的步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咬着嘴唇硬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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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陈木根一个劲儿给张晓峰夹菜。

    “老弟,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成啥样了。”

    张晓峰点点头,没多说,只顾闷头扒饭。

    陆青雪坐他旁边,也不说话,就是时不时看他一眼。看他扒饭时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他夹菜时手背上新添的那几道血口子,看他低头时露出的后脖颈——晒得黑红黑红的皮肉,比走之前又糙了好多。

    她心里头像被啥东西揪着,一扯一扯地疼。

    吃完饭,歇了一气。

    张晓峰站起身,冲陈木根和周嫂子点点头:“陈哥,嫂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我就带青雪回去了。”

    周嫂子拉着陆青雪的手:“妹子,得空了再来耍。”

    陆青雪点点头,又看看张晓峰,轻声说:“走吧。”

    黑虎从院子里站起来,贴到陆青雪腿边。墨墨也凑过来,两条狗一左一右。

    两人两狗,走下山坡,慢慢远了。

    陈木根站在院门口,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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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山的路上,张晓峰走在头里,步子不快不慢。陆青雪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瞅他一眼。

    走了一截,她轻声开口:“晓峰。”

    “嗯?”

    “你……这十来天,去哪儿了?”

    张晓峰没回头,只是说:“青雪,往后你不消再躲躲藏藏的了。”

    陆青雪愣了下,也没再问。

    那天他把黑虎留给她,一个人走了。她就晓得,他是去给自己摆平麻烦去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糙得很,掌心全是厚茧,手背上横着几道结了痂的口子。她握着,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又跑了似的。

    张晓峰愣了一下,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墨墨跑前跑后,一会儿追个蝴蝶,一会儿嗅嗅草丛。黑虎不紧不慢跟着,眼睛时不时往四周扫一圈。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望见了那间木屋。静静蹲在山腰上,像一个等他们回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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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这间小小的屋子。床,桌子,椅子,一切都是老样子。

    陆青雪看着张晓峰那张疲惫的脸,轻声说:“你歇着,我去烧水。”

    张晓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墨墨趴在他脚边,黑虎蹲在门口。

    陆青雪去了灶屋。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热气往外冒。

    水烧好了。

    陆青雪提着一桶热水,走到屋后那个小水荡边。

    “晓峰,来洗洗。”

    张晓峰走过去。她看他脱了衣裳,露出那一身精瘦的皮肉。

    背上、胳膊上,横七竖八添了好些血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有几处肿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水瓢递给他。

    张晓峰接过,一瓢一瓢往身上浇。热热的水,冲在身上,舒坦得他想哼哼。那十来天的乏,好像都顺着水流走了。

    洗完了,他穿上干净的衣裳,走进屋里。

    陆青雪已经把床铺好了。

    “睡吧。”她轻声说。

    张晓峰躺下去。

    脑袋刚挨上枕头,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这十来天,他差不多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那口气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似的,连骨头缝里都往外冒乏。

    陆青雪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拧着的眉头,看着他嘴唇上干裂的口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没醒,只是眉头松了松,呼吸沉了下去。

    她躺下来,靠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慢慢的,沉沉的。

    她闭上眼,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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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到半夜,张晓峰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让身上的动静弄醒的。

    一只手,软软的,温热的,在他身上游走。

    他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陆青雪脸上。她趴在他身边,正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黑亮亮的,柔柔的,像两汪春水,里头映着月光。

    “醒了?”她轻声问,声音软得像山间的雾。

    张晓峰嗓子发干:“你……不睡?”

    她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吻在他胸口。

    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像春天的雨点子,一下一下,落在他心上。

    张晓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一次,没有温柔,没有克制,只有最原始的、最野的冲动。

    十来天积攒下来的疲惫、紧张、压抑、后怕,全在这时候涌上来,化成最直接的力道。

    她没有躲,没有推。

    她把他搂得更紧,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竹林:

    “你要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里。

    屋里暗下来,只有床板轻轻摇动的声音,和她细细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又从云层里钻出来。

    银白的光洒进屋里,照在那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照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她没有停。

    她用自己的方式,慰劳他。

    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心,那些夜里一个人睡不着时流的泪,那些站在院门口望着山路发呆的时辰,都化成了一遍一遍的抚摸,一声一声的呢喃。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发白。

    东边的山峦背后,透出一点淡淡的亮光,把山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陆青雪终于停下来,蜷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

    张晓峰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一刻,啥都不用想,啥都不用怕。

    只有怀里这个人,只有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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