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71章 暗箭难防·祸不单行
    走出陈木根家,一直走到看不见陆青雪站着的那个小点,张晓峰才停下脚步。

    回头望了一眼。

    山坳里,陈家沟的炊烟袅袅升起,混进灰蒙蒙的天色里。

    墨墨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像是在问:咱们不回家?

    张晓峰没说话。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不是回山的路。

    墨墨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去,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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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三道山梁,又穿过一片杂木林,眼前出现一个村子,窝在山坳里。

    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坡上。炊烟正浓,正是下午上工回家的时候。狗叫声、鸡鸣声、大人喊娃儿回家的声音,混成一片,顺着山风飘过来。

    牛家冲。

    跟张家湾差不多的穷地方。一样的土坯房,一样的村后也是莽莽大山,一层一层往远处退,最后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

    张晓峰蹲在山坡上的一丛灌木后头,眯着眼往下看。

    墨墨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没出声,但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它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

    张晓峰没理它。

    他的目光在村子里慢慢扫过,根据陆青雪平时有限的描述,最后落在一户人家上。

    那户人家在村子东头,几间土坯房,围着一圈破篱笆。

    院门口蹲着一个人——正是那天拿斧头的那个,三兄弟里的老大。

    这时那老大正蹲在那儿抽烟。抽完一锅,他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往屋里走。

    屋里又出来两个人——老二、老三。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说着什么,隔得远听不清,但张晓峰已经确定这家人就是他们。

    他收回目光,往后缩了缩,整个身子隐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墨墨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呜。

    张晓峰伸手揉揉它的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墨墨,咱们这几天不回去,就在这儿。”

    墨墨当然听不懂。

    但它没再出声,只是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山下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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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

    白天,张晓峰就缩在那丛灌木后头,观察那三兄弟的日常。渴了,就着竹筒抿一口;饿了,啃几块带来的干粮。墨墨也乖,趴在他旁边,一声不吭,吃着带来的狗粮。

    夜里,张晓峰就退进山里,打点小动物补充营养,顺便做点肉干,把竹筒灌满水……然后在一棵老松树下,背靠着树干,裹着带来的一件旧棉袄,眯一会儿就醒,醒一会儿又眯。

    两天里,他把那三兄弟摸得一清二楚。时不时趁没人,还摸进村里几次。

    老大,约四十,在生产队上工最勤。每天天不亮就去队里干活,中午回来吃顿饭,下午又去,晚上天黑透了才回家。路上要经过一段田坎,两边是水田,窄得很,只够一个人走。

    老二,三十出头。他负责做饭——虽然三兄弟轮流,但他手艺好些,多数是他做。几乎每天中午他都先从队上回来,钻进灶屋忙活。

    老三,二十五六。他上工的路跟老大不一样,要经过一道土坎,坎下头是块旱地,种着红薯。

    张晓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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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晓峰从山坡上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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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牛家冲就热闹起来。

    牛老大起得早,他每天都会这个时候去茅房。那茅房就在院子后头,几块木板围着,地上挖个坑,坑上搭两块板子。

    今儿个他照例蹲上去。

    刚蹲下,木板“咔嚓”一声断了。

    牛老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后一仰——

    “扑通!”

    掉进去了。

    茅坑不深,但也到他腰了。粪水溅起来,糊了他一脸一嘴。他扑腾着往外爬,爬了两下没爬出来,反倒陷得更深。

    “救命!救命!”

    他扯着嗓子喊。

    老二、老三从屋里冲出来,一看这情形,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大哥你咋掉茅坑里了!”

    牛老大蹲在粪水里,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笑个屁!还不快拉我上来!”

    老二、老三忍着笑,找了根竹竿,把老大拽上来。老大浑身上下臭得没法闻,蹲在院子里干呕了半天,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邻居们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一个个捂着鼻子笑得前仰后合。

    “大富,你这是走了啥运?”

    “茅房的板子都能踩断,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牛老大脸黑得像锅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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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刚消停,中午又出事了。

    老二从队上回来,钻进灶屋做饭。灶膛里点上火,锅热了,正准备炒菜——

    “咔嚓!”

    头顶一声响。

    他抬头一看,一根椽子断了,带着半截茅草,“呼”地砸下来。

    “砰!”

    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老二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很快洇开一小片。

    随后回来的老大老三听见动静冲进来,一看这情形,脸都白了。

    “老二!老二!”

    老二蹲在那儿,血糊了一脸,嘴里还在骂:“我日他先人板板!这椽子咋就断了!”

    陆续回来的村民又围过来看热闹,这回没人笑了,只是叽叽喳喳议论。

    “这咋回事?早上老大才……”

    “这椽子怕是早朽了,赶巧今儿个断……”

    老大把老二扶到院子里,找块破布给他包上。那伤口不浅,流了好一会才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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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老三走过那道土坎时,心里还惦记着今天发生的事。老大掉茅坑,老二被砸头,今儿个是啥日子?

    他想着想着,脚下没注意,踩在那道土坎上。

    “轰隆——”

    土坎垮了。

    像被人从底下掏空了似的。

    老三“啊”地一声惨叫,连人带土滚下坎去。

    坎下头是红薯地,泥土松软,他摔得不重,但整个人滚了一身的泥,脸上、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糊糊的。

    他又惊又怕,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老大老二赶来把他扶起来时,老三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这……这不对……”他嘴唇哆嗦着,“这不对……”

    老大看着他,又看看那垮掉的土坎,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老二包着脑袋站在旁边,血又从破布里渗出来,他也顾不上捂。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们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但又谁都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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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两天,三兄弟的霉运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老大走在田埂上,脚下一滑,一头栽进水田里。爬起来时满身泥水,嘴里还呛了两口,呕了半天。

    挑水扁担突然断了,水桶摔破,两桶水全洒在地上。他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扁担,愣了半晌。

    抽旱烟,烟袋锅突然炸了,火星子溅到脸上,烫出两个燎泡。

    老二脑袋还没好利索,去喂猪,猪圈的门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那头半大猪窜出来,一头把他顶翻在地。他爬起来想追,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腰闪了,疼得直不起身。

    去挑粪,粪桶的绳子断了,一桶粪水全浇在自己腿上。

    灶前烧火,灶膛里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烧红的炭火蹦出来,在他手背上烫出个大泡。

    老三也没消停。去山上砍柴,刚举起柴刀,刀把子“咔嚓”断了,刀头掉下来,差点砍在自己脚上。

    去队上干活,锄头刚挥起来,锄把也断了,锄头飞出去,差点砸中旁边的人。

    回家途中,一脚踩进个坑里,崴了脚。

    三兄弟接二连三地出事,村里人开始还当笑话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大富家这是撞了啥邪?”

    “怕是祖坟没埋好。”

    “我看是他们三个平日里太横,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可慢慢地,大家笑不出来了。

    因为倒霉的不止三兄弟。

    村里的王老五,去山上砍柴,走到半道上,一根树枝突然掉下来,正砸在他脑袋上。伤口不大,血流得也不多,但邪门。

    村东头的李老四去挑水,一头栽进井里。好在井不深,被人拉上来了。

    村西头的张老六,蹲在墙根晒太阳,那堵墙突然垮了一角,土坷垃砸在他腿上,青了好大一块。

    短短几天,村里二三十户人家,有的掉坑里,有的被砸中,有的莫名其妙摔跟头……事情都不大,但邪门得很,邪门得让人心里发毛。

    开始还有人说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谁还敢说是巧合?

    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

    上工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说这事怪不怪?大富家三兄弟倒霉也就算了,咋咱们也跟着倒霉?”

    “我看不是倒霉,是有人搞鬼。”

    “谁搞鬼?谁来搞鬼?”

    “那你说咋回事?”

    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每个人心里都隐隐觉得——这是有人在整他们。

    可谁整的?

    不知道。

    越不知道,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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