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永徽曲 > 78.招惹
    离了太极宫后,考虑到季文渊刚刚赶至,父女三人分别许久,定有许多话要说,裴临便不舍的辞了明珠。

    父女三人先回了小院。

    小杏见了三人,兴冲冲的端茶递水,又去准备晚食。

    季璟珺从郊外皇陵赶回来,又折腾这大半天,此刻妹妹无事,放松下来,便觉得疲惫,回来后便张罗着去睡了。

    暖意融融的灯火铺满厅堂,只余父女二人对坐。

    季文渊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虽然季文渊还与以往一样,并无不同,还帮她作证。明珠心头却泛起莫名的的局促,二人之间的气氛凝滞微妙。

    明珠的指尖微微蜷缩。

    许久未见,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

    可以问问她在监牢如何,在长安当官如何,她也可以问问那位新母亲如何。

    可季文渊久久未曾出声。

    他只是静静立在灯下,良久,才缓缓开口:“莫要多想”。

    明珠心脏骤然微缩。

    看出明珠的紧张,季文渊叹了口气:“明珠,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女儿。”

    短短一句话,明珠的眼眶瞬间泛红,视线里氤氲起层层水雾。

    还有什么不明白。

    自分水县季文渊那次海虾的试探以来,如今,他心里到底是有了确认。

    他那样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大两个儿女,女儿的性格发生了那样大的变化,如何能瞒得住他。

    一开始她倒是无所谓的,只要她死不承认,无人能证实什么。

    后来,却是贪恋季文渊的父爱。

    她像个小偷一样,一边对真正的明珠愧疚,一边又用季明珠的身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季文渊对她的疼爱。

    上午宫门外季文渊那匆匆一瞥,她心里已经在意。

    在监牢里等待的日子亦不好过,但却不是因为身陷囹圄。

    在最初的担忧过去,她对自己的安危其实便不那么担心。她知道裴临等人肯定会想办法营救她,怪力乱神之事,从来最是立不住。

    她这心里最担心的,是怕季文渊将此事与他此前的怀疑联想到一起。

    她小偷的身份在他面前被揭穿,她不知该面对他。

    但是,他明知她是个小偷,还如此说......

    连日积攒了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再也克制不住。

    季明珠鼻尖酸涩,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酸涩的情绪席卷全身。

    季文渊看着落泪的明珠,眼底也渐渐泛起湿意。

    他起身,轻轻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都过去了。”他轻声叹息,语气里有怅然也有释然,“只要如今我们父女相伴的情分是真的,别的便都不重要了。”

    明珠再也忍不住,扑到了父亲的怀里。

    *

    长安城,醉玉楼。

    为答谢众人倾力相救,季明珠特意在醉玉楼备下席面,邀了裴临、李宣、裴清、苏凝华、季璟珺前来赴席。

    季文渊舟车劳顿,又不好与他们一众年青人一起,便留在宅中休息。

    本来明珠也想邀请张天师,但张天师出了宫门却不知踪迹。

    而谢是言有公务,会晚来些。

    季璟珺来的时候,视线正好与坐着的苏凝华对上,一时间讷讷的立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坐在了苏凝华对面。

    有李宣和明珠活跃气氛,席间笑语盈盈,气氛倒也融洽。

    季璟珺目光偶尔装做不经意般扫过对面的苏凝华,她似有所沉,耳尖悄然泛红。

    明珠早已察觉二人间暧.昧的氛围,只不点破,笑吟吟的张罗喝洒。

    看来她很快便要有嫂子了。

    明珠斟了一杯桃花酿,转向身侧一直未曾言语的裴清:“此番还要多谢郡主相助,我敬你一杯”。

    裴清正专注于眼前的菜肴。

    前几年一直随师父云游修道,虽然正一派并不讲究苦修,可是经常赶路,露宿山野也是常有的,吃住上自然没有在府中讲究。

    此番吃到好几年未吃的家乡菜,竟一时有些停不下来。

    听见明珠的话。裴清放下筷子,黑瞳转向她,就那么看着她,半响,当明珠渐渐有些意外尴尬时,她才似是带着几分不解开口:“你确实是太一星命格,你为什么要谢我?”

    虽然是接到了哥哥的书信,但是确实是因为太一星命格之人有难,她才会和师父走上这一遭,这不过是修道之人份内之事。

    对裴清的性格再了解不过,李宣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妹妹的痴劲犯了,裴临忙道:“清儿,莫要无礼”。

    裴清看了哥哥一见,又认真看了一眼面前有些尴尬的明珠,仿佛对他的话有些纳闷,自己只是不明白,所以有此一问。

    她想了想,端起了前面的酒杯:“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谢我,但是母妃说过,别人敬酒,如果不讨厌,就吃了这杯敬酒”。

    说罢,一仰头,饮下了酒。

    明珠忙跟着饮下,放下杯子时不由松了口气。

    这位郡主当真出人意料。

    李宣笑着用指头点了一下裴清的额头:“你这个痴丫头!”

    又想起张天师:“张天师去了哪里,你当真不知道?”

    裴清摇摇头,想起师父临走时说的话,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师父只说我尘缘未尽,这几年需得留在长安”。

    闻言,裴临点点头:“也好,正好多陪陪母妃”。

    裴清似是皱了皱眉:“父王要陪母妃,我陪多了,父王该不高兴了”。

    众人:“......”

    明珠到此时已经适应了这位郡主的思路,才算明白她为何她身上会出现清贵与超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还融合的非常自然。

    有些痴痴的,还有些可爱。

    她提议:“不知去鸿蒙书院读书吧,那里有很多可以学的,你去了,定会觉得有趣”。

    裴清在外时,也听说过这所目前只收女子的学院,认真想了想:“书院名字不错”。

    见自己取的名字被认可,明珠瞬间觉得二人的距离被拉近了:“我也觉得不错,你要是来,正好可以跟苏姑娘一个班”。

    苏凝华被点名,对着裴清笑笑颔首,转过头,正好对上季璟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二人不禁又红了脸。

    几人说笑间,不知不觉拉近了关系,时间便过的很快。

    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苏凝华家离的较远,她便告辞众人,先行离席归家。

    季璟珺跟着起身,提出送她归家。

    被几双眼睛齐唰唰的盯着,苏凝华虽然赧然,但还是坦然应下。

    二人一同辞别众人,并肩走出醉玉楼。

    街头晚风轻柔,吹散了几分酒意。

    月光拉长了二人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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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二人一路沉默。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将二人轻轻笼罩。

    将至苏家门前,苏凝华忽然驻足,转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季璟珺,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季大人,你打算何时来我家中提亲?”

    直白的问话,让季璟珺身形微顿。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他对上苏凝华害羞又坚定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应该女孩子先说”

    旋即,他长臂轻展,将她圈进了怀中。

    *

    二人离去没多久,一身绯色官袍的谢是言才结束公务匆匆赶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宴席已近尾声,李宣正要回府。

    明珠无事,女官制度也被允准,李宣今夜兴致颇好,饮了不少酒,眉眼朦胧,步履虚浮,脸颊染着动人的绯红。

    谢是言见状,与几人敬了一杯酒,便不再停留,在几人或是兴味、或是不解、或是了然的目光中,起身辞别,送李宣回府。

    李宣当真是有些醉了,上了马车,便靠在车壁上,阖上了眸子。

    她的头随着马车晃动而一点一点的,下一刻,谢是言的温热的手轻轻的托到她的耳边。

    她似是满足的喟叹一下,谢是言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亦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马车停在公主府外,似是被车外的动静惊醒,李宣睁开迷蒙的眸子。

    谢是言率先下车,转身欲扶李宣落地。可李宣浑身发软,脚下虚浮无力,刚探身下车便身形一晃。

    谢是言长臂一捞,扶住她的腰肢,见她站立不稳,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肩膀和腿弯,将人横抱在怀中,一路小心翼翼护着她穿过庭院。

    一路上公主府的侍从、幕僚穿行而过,看见他二人,无不瞪大了眼。

    后面跟着的郭平一挥手,众人忙背过身去,再不敢看。

    谢是言一路目不斜视,将她送进寝殿,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又替她拢好被子。

    视线在她的睡颜上流连片刻,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刚转过身,身后响起一道带着酒后慵懒的声音:“胆小鬼。”

    声音不大,他听清了。

    谢是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不知何时,李宣已半睁开眸子。

    寝殿内烛火摇曳,灯下看美人,分外动人。

    他眸色黑沉,带着几分探究,很慢才问出口:“此言何意?”

    不知是不是酒意,李宣觉得心中有不知名的情绪在上涌:“难道谢大人不喜欢本宫?你到底在怕什么?”

    “若谢大人当真不懂风情,本宫府中,倒也不缺男人。”

    这带着几分挑衅的话语,使得谢是言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向温润如玉的气质陡变,李宣不由有些紧张,但她不容自己露怯,一双秋水眸只斜斜的睨着他。

    绯红的身影一闪,他一步步逼近床前,俯身看着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一字一句道:“李宣,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招惹我,这辈子便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随着他的迫近,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男子气息将李宣包围。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的一笑。

    “啰嗦”。

    谢是言还未从她突然绽放的笑容中回神,上身陡然一沉。

    她抬手主动攀上他的脖颈,拉下他。

    印上了他微凉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