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她深藏不露 > 71. 破阵曲(三)
    蓝幽怔住,头缓缓转了回来。他垂眸望她,那眼神太深、太亮,没有怒意,只有错愕。

    雪月怒视着他,掌心火辣辣地烧,洇开一片红痕,钝痛顺着骨头蔓延。

    还没等她反应,他骤然抓住她的右手。雪月以为他要报复,却不曾想,蓝幽双眼眯起,像只小兽那般,陶醉地将脸蹭进她掌心。

    冰凉的触感惹得她指尖蜷缩。

    雪月呆住,想抽回手,却拗不过他的手劲。她气得用另一只手想去打他,对方眼疾手快,率先将她手腕掐住。

    “别动。”他没睁眼,声音低哑,像是诱哄。

    “你放开!”

    雪月两只手都在挣扎,哪个都没成功挣脱,简直要气疯了。

    偏偏对方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舒服地蹭她手心。

    “你有病吧!”她骂道。

    “嗯。”他沉声应着。

    掌心的温度从凉到热,蓝幽的唇瓣贴了上来,厮磨般在表面吮着,如痴如醉。

    雪月鄙夷地看着他,又试着挣了一会儿,没用。蓝幽得寸进尺,伸出舌尖在她掌心红痕处画着圈,烫如火烙。

    月光之下,她的右掌泛起水光。

    雪月无奈斥责:“你能再恶心点吗?”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了一只眼,唇角极小幅度地勾起。

    他的脸终于挪开,手却没松。蓝幽将她的身子拉近,不由分说便抓起她的手指,一根根含入口中。灵活的舌头在她手指上转溜,温热湿润的触感层层漫开。雪月满心嫌恶,胃里阵阵作呕。

    “你放开我!”她用力地抽出手指,却被他含得更紧。

    雪月抓狂了,粗暴地在他口腔中乱搅。蓝幽眸光一闪,顿时舒眉展颜,欣喜地看着她。

    他终于松开了,雪月转身就想逃,却被他搂腰揽入怀中。

    “别走。”他声音闷在她脖间。

    后背倏然贴上男人温热的胸膛,雪月只能无力地拍打着环在自己腰间的两臂:“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疯子?”他轻轻咬起她颈侧一小块皮肤,“你从前最喜与我亲近,现今我如你愿,你却说我是疯子。”

    “你可知,这段时间与你分离,我有多想你?”蓝幽埋在她脖颈,猛嗅清香。

    “想我还是‘灾灵’,你自己心里清楚。”

    蓝幽身子一僵,眼眶泛红。他将她的头掰向自己,额头相触,用气音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雪月指尖一颤,沉默半晌。他却急了,慌乱道:“雪月,我真的爱你。”

    “我恨你。”她咬牙道。

    闻此言,蓝幽眉心一凝,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冷言道:“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我恨你,恨你用我们的定情信物布局抓我,让我受尽折磨。”他抓着她的肩,眼神阴翳,“雪月,八十一道伤,你亲自上的药。”

    他说罢,抓着她手往自己胸膛上摸:“这些,还有这些,每一道痛入骨髓的伤,只因受你所赐,我甘之如饴。”

    他双眼猩红,少见的脆弱。雪月眉梢下蹙,唇瓣微张,一时间不知所措。

    “说喜欢的人是你,说不想与我分离的人是你。骗我的人是你,抓我的人是你,最想让我死的人也是你!”

    他冷笑一声,自嘲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一个孩子,能懂什么是爱?呵。”

    “雪月,我恨你。恨你只三分爱却令色为十分,恨我竟然信了你……”他将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恨你不够爱我。”

    雪月推开他,质问道:“那你呢?难道你就清清白白?若非你骗我在先,我岂会……”

    她没有说下去。

    “我承认,接近你是为了‘灾灵’,利用你也是真。”他闭眸,长吁口气,“你是该恨我。”

    雪月心头一痛,双眼泛红:“既然目的是‘灾灵’,当年在竹林,何苦演这么一出戏,叫我信了你。反正都是要抓我,又何苦叫我爱上你?莫非,与我相爱,也只是你的一步棋?”

    他抬手,指腹在她颧骨摩挲:“不。这是……意外。”

    “意外?”雪月后退几步,笑道,“幽王陛下这般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他轻笑一声,猛然将她抱起,置于桌案上,“定然是为了夺取‘灾灵’,进而逐鹿天下。”

    “那我呢,你称霸路上的牺牲品?”

    蓝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不,你不是牺牲品,我会想办法保下你。”

    “待我成为六界之主,你会是我唯一的尊后。”他勾起她的一缕发丝,虔诚地吻了上去。

    “你做梦!”雪月瞪大双眼,将他的手推开,“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可能有这一天。”

    蓝幽沉默地望着她,双手撑在桌案上,将她圈在身下。

    “雪月,神早就背叛了你,纵你付出再多,也不可能复位,为何还要傻傻维护着他们的统治?倒不如与我一起……”

    他对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热:“你的剑术不错,为我做事吧。届时,我会让你成为六界唯一的神,受众人景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真诚的模样却不能使她有半分动容,雪月抬头看着眼前男人,他满眼野心,与从前那个竹林谪仙判若两人。

    “我不会成神,但我会弑魔。”

    嘈嘈落雨声骤然响起,如擂鼓、如落珠,滴滴落在人心头,躁得慌。

    “你在威胁我?”蓝幽捧起她的脸,雪月厌恶地缩开,徒留他那只手僵在空中。

    他转身而去,对着窗,负手而立,沉吟道:“雪月,我爱你。但与我的大计相比,这点爱算不了什么。若有一日,你当真成了我称霸路上的最大阻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雪月不语,指尖扣住桌案边缘,无声观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实在不得体,连件外衫都未套,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却在月华相称下显得如此皎洁。

    真是可笑。

    这世间怎会有此枭心鹤貌之人?

    二人僵持了一刻钟有余。

    蓝幽低沉的声音携着缕缕香流,传到她耳中:“早些歇息。若有所需,尽管吩咐下人。”

    他的步子总那样沉稳,一路延伸到殿门,都没舍得回首望她一眼,便悄然出了大殿。

    雨仍在下,压着枝杈,发出沉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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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月从桌案跃了下来,走到他停驻良久的位置,仰头透过木窗望向月亮。

    乌云太密,看不清楚。

    她回头扫了一圈大殿,物品供应齐全,皆为上乘。她叹了口气,瘫在床上,久久未眠。

    魔宫长夜漫漫,寒意侵骨。冷雨淅沥,一直下到三更天。殿外的脚步声渐稀,侍从们也纷纷歇下。

    殿内烛火跳动,雪月眼下发青,嘴唇苍白,她枕在床榻之上,如何也不能入睡。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等梦醒,她还在剑雪宗,与姜泓、文锦等人练剑、探春。

    雪月将脸埋在枕上,呜咽着哭了一阵又一阵。哭得双眼红肿,心抽痛,不知何时睡下了。

    等睁开眼,日光入室,她还在垂幔相拥的床榻上。

    昨日下了雨,一大早鸟雀呼晴,万物如洗。侍从们端来热水与帕子,恭敬在床前跪成一排。

    “奴婢奉命,伺候姑娘更衣洗漱。”

    雪月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侍女们相视一眼,应了吩咐,陆续离开。

    昨日睡得晚,她头昏晕,摸着床沿,踉跄着下了床。清洗毕,侍女们入室收拾东西,迅速出了殿。

    殿内清冷,独留她一人,顾影自怜。

    雪月摸到门前,又尝试了好一会儿,可终究未松动结界半分,反倒叫自己元气大伤。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嘴角讽刺地抽动着。她泄了气,跪回桌案旁,一直坐到正午。

    侍女端来饭菜,她一一拂拒;又送来水果点心,她再度摇头。

    殿门前,侍女议论纷纷,她充耳不闻。

    酉时,他来了。

    蓝幽身着玄色华服,头冠白玉,拇指多了一枚墨玉扳指。气质清冷矜贵,风尘未敛,分明是方才赴宴归来。

    他看着跪坐在桌案边的雪月,身子挺得笔直,全然未因他的闯入而动容。

    她还年轻,入魔宫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人沧桑些许。可怜小小一团坐在那里,不知有多寂寞。

    蓝幽暗叹。

    他缓步向前,坐在她身后,情难自抑地把她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间,蹭了蹭,扳指硌在她腰窝。

    “听侍从禀报,你今日滴水未进。”

    雪月阖眼,长睫覆在眼睑之上:“我是修士,早就辟谷,无需进食。”

    “我知道。”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唇贴近她耳侧,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你连日来瘦了太多,理当补补身子。”

    “幽王垂怜,只是,不必做此徒劳之事。”

    蓝幽失神,脸不自觉埋入她颈窝,声音慵懒低哑:“不许喊我幽王。雪月,叫我的名字。”

    雪月仍未睁眼,正襟危坐,缄口不言。

    直到脖间传来温湿,她猛地睁眼,终于舍得看他。他的舌尖正于她脖颈反复舔舐,又咬起一小块皮肉吮吸,那处霎时留下小块红痕。

    雪月肩膀一抖,伸手将他的脸推开。

    “你……”她气得失语。

    蓝幽弯唇,露出一个纯洁无辜的表情。

    “喊我的名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