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把反派认成正道仙君后 > 14. 不许回头
    眼看着离试炼之日越来越近,元琮意丝毫不敢懈怠,修炼忙碌,辟谷丹充饥,在外走路带风时都不免让影招怔然。

    冰湖边上,何逊扮演凶兽诸怀预演了一遍它可能的行进轨迹与攻击手段,李乘玉指点着元琮意的身法,三人再不断调试傀儡术,试行最初的计划,一场训练下来,皆气喘吁吁。

    鼓动的衣角平息下来,元琮意从灵鸟上翻身而下,戴着弦铃手结的手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将飞翘出来的青羽捋了回去。

    在李乘玉和何逊惊异的眼神里,刚刚被傀儡术控制过的灵鸟竟无视自己身上的丝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乘玉看着那只温驯的灵鸟,语气微沉:“元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元家傀儡术第一准则,是不可操控活物,违背伦常。”

    傀儡术控制活物,会在此物魂上种下一点印记,操控次数越多,驯化度便越高,傀儡愈发忠诚稳定,这也是灵鸟貌似亲近的原因。

    元琮意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可我们所习元家傀儡术,并非出自元家,而是仙君教我们的。学艺有根,师承仙君,便只需遵循仙君的规矩法度,不是吗?”

    李乘玉的眉头紧皱起来。

    元琮意宁静的眉眼带着温润笑意,接着道:“道友骑过马吧?马,坐骑也,灵鸟虽沾染了灵气,却未开灵智,我操控它飞行,与骑马并无太大区别,硬要挑出不同之处,便是面对诸怀,我亲自操控时胜算更大。”

    她不再理会二人反应,只是看着地上各式的傀儡,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每人一次操控好几个傀儡,还要躲避诸怀攻击,神识难以承受,还要想尽办法训练提升神识,两位道友可有训练之法?”

    神识越强,可操控的傀儡数量越多,能操控的傀儡越强大,且通过弦铃手结凝出来的傀儡丝会更为锋锐。

    元琮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弦铃手结。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家傀儡,其实并不喜傀儡术,她的傀儡丝,除了可以操控人,还能替代其他武法……

    李乘玉摇了摇头:“我们才及金丹,只在昭齐宗修习了些锻炼神识的基本方法,便拜入仙君山中修炼了,根本来不及精进学习。”

    元琮意顿了顿,“仙君没有教吗?”

    李乘玉看着她,解释道:“仙君……平日修炼繁忙不见人影,鲜少指点我们。”

    倒是和先前仙君所说的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何昭齐宗要监视他。

    但元琮意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快些提升神识:“我去向仙君请教。”

    请教为其一,另外是因上次和仙君并不算愉快,本就愧对仙君,一直想找个时间与他请罪道歉。

    李乘玉微微一怔,谁知近来寡言少语的何逊突然开口:“我们也去。”

    元琮意看向他,何逊抿了抿唇,黝黑的眼睛与她对视,那片执着的纯净里生了一瞬波澜:“极少得仙君指点,也是因为我们怠懒,理应多主动找仙君请教。”

    元琮意道:“仙君神出鬼没,我们便分头寻找吧,若找不到,再自行回去。”

    三人如约分头行动。

    要寻仙君,元琮意第一反应便是向后山深处走去,直觉仙君喜欢独自呆在孤僻之地。

    从瑶花奇草间穿梭而过,枝头花叶随着她行进的动作细微晃荡,她远远就看见那片纵深神秘、凄冷诡谲的竹林。

    她刚拨开面前的枝叶,一道树枝被踩碎的细微声响钻入她耳中,元琮意猛地回过头,却见来人是何逊。

    何逊看着她,指了一个方向,“我好像看见了仙君在另一边的石门那,巧遇元姑娘离得近,不如一同与我前去请教?”

    不知为何,元琮意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她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指间弦结,垂睫稍忖,道:“好。”

    元琮意在后头跟着何逊掉头而返,不知仙林的另一个方向倒有一道远径,尽头似有一座石园,在林木掩映之下,溢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走得稍近,能看见石园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源源不断冒着热气,朦胧的视野中,两棵参天巨树从角落里拔地而起,虬结粗壮,枝繁叶茂。

    枝干连结之处,牵拉出丝缕血藤,坠挂着一个麻乱奇物般的“秋千吊床”,鲜红欲滴,有一道身影裹在其中,随“吊床”微微飘荡,梦境般看不真切。

    仙君?

    风轻拂元琮意的面颊,点亮了她的目光,她正欲继续前行,余光瞥见身边那道身影脚步未动,似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洒向空中。

    元琮意惊异地回过头,在何逊立刻收回去的瞬间,捕捉到了一点物品的影子——一个药瓶。

    何逊洒出去的,是药粉。

    恰逢清风再起,裹挟着尘埃药粉一并朝石园中卷去,擦过元琮意的脸侧,随空气蔓延至每个角落,飘飞至树下“吊床”。

    她心下微沉,抬脚欲出,却叫旁边人攥住了手腕,阻止了她。

    何逊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眼神示意她注意石园中那道身影的动静,神情固执而凝重。

    他在做什么?

    她本能觉得昭齐宗两人应是底色善良的人,应当不会谋害仙君,也不担心仙君会受他人所制。但对于仙君来说,他们二人始终是细作,仙君并非凡人之躯,不过撒点药粉,他会毫无知觉吗?

    她想起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罗袜上仿佛复现长物盘缠的触感,不受控的恐惧攀上心头,紧紧攥住了她的呼吸。

    他一定会发现的,必须离开这里。

    元琮意看了一眼何逊,身体开始颤抖,脚步踉跄着后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脸逐渐涨得青红,浑身抽搐起来,像是吸入了方才的药粉所致。

    她不停地后退,几乎要倒在地上,恍似癫痫病症发作,将身旁的何逊吓了一跳,忙扶着她稍远离了石园,眉头紧皱,焦急念道:“不对吧……我这药粉唯有刺激他的功效,断不可能影响他人……”

    刺激仙君?

    元琮意想起初见时仙君在崖上疼痛难忍的暴戾神情,以及冰湖下摸到的那条骨感长物,不禁打了个寒战。

    昭齐宗派来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细作,明显是不忧心仙君发现,能纵容何逊干出这等事情,便是没有考虑他的性命,甚至是……容许仙君杀了他。

    正如仙君所说的,只要仙君动手,多承一分罪孽,损害功德,罪满之时,堕入地狱。

    她弓着背,抽搐的动作未停,何逊心中着急,从袖中掏出一颗灵丹,正想喂她,却被反手一劈,晕了过去。

    方才还在“发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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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琮意瞬时恢复如常,将他放倒在地,药瓶滚落出来。

    她伸出手正要去拾药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忽然盈满了鼻间,高大的身影霎时笼罩住她,投映在粗粝的地面上,元琮意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根节段分明的长物从她的背脊盘绕而上,轻轻圈住了她的脖颈,凡触碰过的肌肤,都生出一片颤栗。

    脚边,药瓶静躺在地,下一刻,被一只染血白靴碾得四分五裂。

    剩余的药粉撒在地上,又乘着风向上飘荡,拂至身后人的面上。

    身后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元琮意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影子,竟长高涨大了几分,脖颈上圈着的长物,也随之变长变粗,勒紧了她的颈子。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库房里那些模样凶恶怪异的傀儡,想起那日仙君质问她为何只拿了个木傀儡,考验时不似作假的神情,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仙君的秘密。

    仙君考验她是真,喜好作风狂悖玄奇也是真。

    她考虑过度,当时只拿了个木傀儡,终究不得仙君满意。

    如果仙君真有如此严重的顽疾,她都能想象旁人会如何看待他揣测他,堂堂仙神却有骇人之相,会是他心底最深、最不可示人的伤痛。

    可是仙君不知,那日她最喜欢的库房傀儡,正是那样模样如邪祟怪异,脱离俗常的凶恶傀儡。

    不会像她这一具玉瓷身躯,看似处处完美无瑕,却是被条框所束,不可破俗,空虚死寂。

    元琮意的呼吸慢慢颤抖起来,带着一丝自己都并未察觉的兴奋。

    一柄骨剑“哐当”一声,被主人扔在她脚边,头顶响起一道嘶哑阴沉的声音:“捅他。”

    元琮意垂眼看着那柄骨剑,棘突环绕,刃侧遍布利刺,她感受过这柄骨剑捅入身体时,倒刺勾连出血肉的黏连滞涩,也知道何逊一旦被捅入这一剑,生机断绝。

    怎么办?

    这段时日何逊二人虽行为怪异,处处透出细作的可疑行径,甚至也许和元家有勾连,却也记得当初他们热切赤诚的笑容,记得她被诸怀攻击、掉入冰湖时他们的急切忧心。

    她并非是轻信他人。只是,仙君病痛发作,心智不稳,她真要杀了何逊吗?

    先前的兴奋沉寂下去,化作有如绷弓的紧张感,元琮意手心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握住了身旁的骨剑,她高举紧握剑柄的双手,作出勉力奋刺之态——

    骨刃破开风声,以凶悍之势直捣而下,刺破一层外裳,却堪堪停在皮肉之上,仅差毫厘。

    元琮意感觉脖颈上的长物勒得更紧,和头顶落下的沉闷声音一样令她窒息:“为何下不了手?”

    她脸色微微涨红,却无挣扎之意,一只手试探着抚上颈上长物,极尽轻柔,所触冰凉,被她碰到时竟有细微颤栗,稍稍一松。

    鼻息通畅些许,她喘了一口气,将骨剑放下,声音有些低哑:“他们二人在怀阴山潜伏已久,能不损仙君功德的动手之法居多,仙君却始终装作不知,迟迟未处置他们,或许原本就另有其用处,我猜——若两人通过诸怀试炼得以出山,仙君是想借二人,引出昭齐宗的幕后主使?”

    她发丝凌乱,语气却平稳无比,字句在理,刚想转过头,却被身后人喝止:“不许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