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天快暗了。
有感情吗?
也许有一点。
但那点东西不叫爱,叫责任的尾巴。
十年的人,哪怕断了,也有余温。
我不想她过得不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接下来一周,沈怡宁没有再联系我。
我猜她在消化那份报告里的信息。
也许她查了方子墨在杭州的事,也许没查。
也许她跟方子墨对质了,也许没有。
我不知道,也没打算追问。
公司这边倒是出了件好事。
周三下午,姜蕊兴冲冲地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顾总!紫金山文化综合体的概念设计竞赛——进前五了!”
“什么?”
“评审委员会发了入围通知!一共征集了两百多套方案,进入复审的五套里有您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看了看邮件。
确实是官方发的通知,盖着市规划局的红章。
“入围方案将进行公示和终审答辩,时间定在下月十五号。”
终审答辩。
也就是说,五个入围方案的设计者需要当众做路演,向评审委员会和行业专家介绍自己的方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淮”这个名字会从幕后走到台前。
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中恒建筑的老板不光是个做工程的,还是一个可以跟顶级设计院竞争的独立设计师。
意味着——很多事情都要变了。
“姜蕊。”
“在。”
“这件事先保密。公司内部不要传。”
“为什么?”
“终审的时候再说。现在说了,万一没选上,白闹笑话。”
“但顾总——”
“听我的。”
她点点头。
“好的。那终审答辩的材料——”
“我自己准备。”
那天晚上我回到城东的房子,把入围通知又看了一遍。
五套方案,我是唯一一个以个人名义参赛的。
另外四套分别来自东南设计院、南京市建筑设计院、上海某知名事务所和北京一家央企设计院的团队。
全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大院大所。
我一个人,跟四个团队比。
按理说,我应该紧张。
但我不紧张。
因为那套方案,每一条线都是我亲手画的,每一处计算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设计理念都是从这座城市的山水里长出来的,不是套模板套出来的。
我打开绘图桌上的方案图纸,重新检查起来。
一遍又一遍。
直到凌晨两点。
然后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
沈怡宁。
“子墨在杭州的事我查过了。确实有一个报警记录。但他说那是那个女人诬告他。”
我没回。
又一条:“顾淮,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我看了几秒。
回了一条:“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只把真相给你看了,怎么选是你的事。”
她没再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
黑暗中,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
终审答辩定在六月十五号。
距离今天还有二十三天。
这二十三天里,我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完善方案,准备答辩。
第二,让方子墨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踩的。
第一件事靠的是专业。
第二件事靠的是证据。
两件事我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