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一份完整的背景调查报告放在了我的桌上。

    方子墨,本名方志远。

    二十五岁。

    籍贯安徽。

    省属二本学校法学专业在职研究生毕业。

    简历上写的“T大法律硕士”纯属伪造。

    大学期间有两次违纪记录,一次是考试作弊,一次是伪造实习证明。

    毕业后在三家公司工作过,平均每家待不到一年。

    第一家是杭州的一个小律所,离职原因不详。

    第二家是上海的一个投资公司,被辞退,原因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第三家就是沈怡宁所在的公司。

    征信记录上有两笔信用卡逾期。

    涉诉情况——有一条。

    三年前在杭州,被前女友以“诈骗”为由报过警。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

    但报警记录是真实的。

    更有意思的是,赵律师通过渠道查到了那个前女友的信息。

    杭州某外贸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

    已婚。

    丈夫是那家外贸公司的合伙人。

    后来离了婚。

    离婚后跟方子墨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然后方子墨消失了。

    这个模式太熟悉了。

    找已婚女性,目标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

    先当下属或者后辈接近,然后发展感情,最后促成女方离婚。

    沈怡宁不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甚至可能不是第二个。

    我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报告的封面上。

    方子墨——不,方志远。

    他不是一个因为爱情而追求已婚女性的年轻人。

    他是一个有套路、有经验的猎手。

    沈怡宁是他的猎物。

    而我,是他需要搬开的那块石头。

    现在石头自己走开了,他以为猎物到手了。

    但他没想到,这块石头比他以为的要硬得多。

    我拿起手机。

    沈怡宁的微信头像是她和方子墨的合影。

    我犹豫了三秒。

    不是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而是犹豫用什么方式告诉她。

    直接把报告发过去?她会说我造假、挑拨。

    让赵律师出面?太正式,她会觉得我在打击报复。

    找她当面谈?她不一定肯见我。

    最后我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

    我把报告里关于方子墨前女友的那一段截了图。

    只截了那一段。

    没有加任何评论。

    发给了沈怡宁。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画图。

    紫金山文化综合体的方案已经提交了一周,评审结果要等到下个月。

    但我忍不住把方案又看了一遍,修改了两个细节。

    改图的时候手很稳。

    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

    有些事情,一旦你做了决定,手就稳了。

    沈怡宁的回复在两个小时后才来。

    “你在哪里弄的这些东西?”

    “公开渠道。”

    “为什么发给我?”

    “因为你应该知道你身边那个人的过去。”

    “顾淮,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没资格管我的私事。”

    “我没管你的私事。我只是转了一张截图。信不信随你。”

    “我不信。”

    “那就当我没发过。”

    对话到此结束。

    我没再说什么。

    她信不信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那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只要她去查证,真相就在那里。

    当晚十一点,我在画图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是沈怡宁发来的。

    一张截图。

    学信网的查询页面。

    方子墨的学历信息。

    学校那一栏赫然写着:某省属二本院校。

    不是T大。

    学信网不会说谎。

    沈怡宁只发了截图,没有附带任何文字。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然后关了手机。

    画完了最后一条线,洗澡,睡觉。

    这一晚没做梦。

    第二天是周四。

    上午我在公司处理江北项目的施工方案细节。

    中午十二点,姜蕊敲门进来。

    “顾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沈怡宁。”

    “她一个人?”

    “一个人。”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

    十二点零三分。

    “让她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