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说,“最后看看你。”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

    “顾淮,你别这样。”

    “哪样?”

    “你搞得好像我做了多大的亏心事一样。”她把一件大衣塞进行李箱,力气很大,带着情绪,“我们就是感情淡了,不合适了,这很正常。你不能因为我提了离婚就把我当罪人。”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合适了。

    六年了,你说不合适了。

    当初是谁说“顾淮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的?

    当初是谁在婚礼上哭得妆花了一半的?

    当初是谁说“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踏实的男人”的?

    我没说出来。

    说了她会讲“人是会变的”。然后继续收拾箱子。

    “你就没有想问的?”她忽然说。

    “比如?”

    “比如我跟子墨是怎么开始的,比如我为什么喜欢他,比如——”

    “没必要。”

    “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

    这句话让我真正正眼看着她。

    她站在卧室的灯底下,手里攥着一件没叠好的衣服,耳垂上那颗珍珠钉在灯光里泛着微微的光,嘴唇微微发颤。

    这一刻她不像一个决绝要走的女人,倒像一个等着被肯定的小孩。

    她在等我说“你很好,是我不好”?

    “沈怡宁,”我说,“你非要我说出那句'你出轨是对的,错的人是我',你才满意?”

    她愣住了。

    “你跟他在一起,是你的选择。我哪里没做好,你可以讲,我听。但你出轨这件事,你不需要拿'我不够好'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想走,我不拦。但你别指望我跪下来求你,也别指望我替你背你自己做的选择。”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沈怡宁低下头,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你果然没爱过我。”

    声音很轻。

    我没再接话。

    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姜蕊发来的江北标段地勘资料已经在邮箱里了。

    我回了个“收到”,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方子墨的社交账号。

    他的头像是张在图书馆的自拍,眼镜反着光,笑得一脸阳光。

    个人签名写着:“热爱生活,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我关掉浏览器,拿起手机,看到沈怡宁之前发的那一串消息。

    “顾淮,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聊了吗?”

    “我知道你怪我。”

    “但我们好歹认识十年,就算离了婚也还是朋友吧?”

    “你说句话。”

    “你就这么冷血?”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句:“协议条款确认无误,周一去民政局。”

    关机。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