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看似交谈甚欢实则暗中观察的四人瞠目结舌。

    盛书晏话说到一半,讷讷:“……怎么就抱上了?”

    谢琅愣愣地接话:“是啊,怎么就抱上了?”

    关宜荷也错愕诧异。

    盛书鹤尖叫:“啊!”

    这一声凤鸣总算把盛书晏的魂给叫回来了,他怒发冲冠就要冲上前去:“这臭小子干什么呢?!”

    却被眼疾手快的谢琅一把拦住,语速飞快:“阿晏冷静!冷静啊!”

    盛书晏怒不可遏鸟语花香中。

    从没见过盛书晏这样一面的谢琅目瞪口呆,但还是为了自己弟弟的安全拼命拦下盛书晏。

    关宜荷眨眨眼,终于想起来捂住盛书鹤的眼睛。

    犹豫了一下,把盛书鹤的身子转了个圈。

    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

    良久,盛书然忍不住笑笑戳戳谢琮的背:“喂,你再抱下去,盛大哥可就要当街杀人了啊。”

    谢琮脊背僵了一下,转而又使劲抱住她,还把下巴也埋进她的肩膀,微微地蹭了蹭。

    盛书然很怕痒。

    她憋不住笑出声来,躲开:“太痒了!谢琮你快松开,这是大街上。”

    见人挣扎,谢琮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盛书然整理下头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转身朝盛书晏走过去。

    谢琮亦步亦趋地跟在盛书然背后。

    盛书晏还是气得横眉怒目。但没刚才那么暴跳如雷了。不过谢琅依旧不放心地按着他的胳膊。

    盛书然有点尴尬。

    对着大哥微微行礼,带些撒娇意味地讨好笑笑。

    盛书晏:“哼!”

    盛书然微微侧身朝谢琅和关宜荷行礼,疑问:“见过……?”

    谢琅露出一口白牙:“盛三小姐,你好,我是阿琮的二哥,这位是我夫人。”

    盛书然了悟:“二公子、二少夫人好。”

    眼睛一直跟随着盛书然的谢琮,终于分了一点注意力出来,对着盛书晏恭谨行礼。

    谢琅打哈哈:“这是我三弟,阿晏你知道的。他现在说不了话。”

    盛书晏不理。

    盛书然:“哥哥,我有话想与三公子谈。就不与哥哥一起逛了。”

    盛书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

    谢琅连忙:“好啊好啊你们谈,就放心把你大哥和弟弟交给我吧。”

    说完不给盛书晏反应的机会就半拉半拽地把人拖走了。

    盛书鹤还没发作就被盛书然摸了摸头打断施法:“去吧。”

    关宜荷对着二人浅笑点头,也离开了。

    ——

    酒楼里,盛书然找了个包房。

    她点了几个饭菜。这才转头看向谢琮,挑眉:“怎么了你,太久没见我了不敢认?”

    谢琮见盛书然坐姿终于放松下来,语调也恢复了以往的习惯。这才放下心来。

    他倒了杯水,试试温度,推到盛书然面前。

    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抬头饮尽。

    还是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盛书然憋笑,眨眨眼:“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谢琮无语。

    ——她故意的。

    盛书然破功,丝毫没有同理心地笑了出来。

    “你居然失声了。太好笑,哦不对,太惨了吧谢琮。”

    谢琮气得想伸手掐她。

    盛书然无辜睁圆了亮晶晶的眸子,好奇:“诶,你是一点声也发不了,还是嗓子太哑了?”

    谢琮看她。

    盛书然戳戳他的手。期待。

    谢琮闭了闭眼,不想面对。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正常地发音:“能出一点。”

    “——!!”

    盛书然呆住。

    然后,她爆笑出声:“噗哈哈哈,谢琮你这是什么声啊?电音唐老鸭降噪版吗?好好笑啊!”

    谢琮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盛书然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才良心回归,把伙计喊上来要了纸笔。

    她憋住又破功憋住又破功,来来回回好几次,谢琮都被她整得没脾气了。

    盛书然单手托腮,嘴角挂着笑意,看他,调笑:“怎么?我听说你以命相抵来拒绝和我结婚呢。”

    谢琮微微尴尬,他义正辞严,伸手比划:“不是以死相逼。”

    盛书然努力理解:“不是……要死?”

    谢琮点头,指了指自己,两指装作小人的腿,在半空中突然往下跳,然后打了个叉。他指了一下外面的天空,双手比作雨,继而右手握拳,左手在上面划了一下,最后脖子一歪眼一闭。

    盛书然看着他这抽象得不行的行为艺术,嘴角抽搐,觉得他好傻,另一边又很想笑:“你是说,你没想着跳水,是因为下过雨了,石头太滑了,你不小心掉进去的?”

    谢琮双眼一亮,比了个赞。

    盛书然很无语,她真的不想笑:“除了我还有谁能懂你这七手八脚的比划啊。”

    小二终于上了菜也把纸笔拿过来了,两人这才不用玩你画我猜心有灵犀的游戏了。

    盛书然把纸笔往谢琮那里推过去。

    “你先说说,你怎么也穿越了。”

    谢琮简写:“被车撞了。”

    盛书然心中微微疑问,但没有继续问。

    “那你有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

    谢琮摊手耸肩表示没有。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但盛书然还是有些失望,忍不住叹口气。

    谢琮坐到她旁边,伸出手,把人拉进怀里。

    盛书然短暂惆怅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谢琮。

    她还有脾气没发作呢!

    看着谢琮满脸疑问的表情,盛书然冷哼了一声,活动手腕,死亡微笑:“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哦,前、男、友!”

    谢琮错愕。

    盛书然拳头咯吱作响。

    谢琮拿过笔来匆匆写道:“我没同意分手!”感叹号加深加重。

    盛书然气笑了,“哈”了一声,语速飞快:“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

    谢琮“欻欻”写:“谁知道你牌运那天那么差!”

    盛书然出离愤怒:“我牌运差?我就算牌运再差不是你往死里打的理由吧。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谢琮坚定:“牌桌无兄弟!”

    盛书然震惊,气笑了:“好,好,好。”

    历经千万次试错,谢琮终于学会了滑跪:“我错了”

    然后抱住愤而离席的盛书然的腰,不让她走。

    盛书然:“你说你都错哪了?”

    谢琮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飞快写道:“不该在赢牌之后太得意忘形,也不该一直说香菜太难吃,不该把你的面霜当成身体乳。”

    盛书然气哼哼地扯他的耳朵:“还有呢?”

    谢琮福至心灵,睁大眼睛,哑声发誓:“我真和那个孙不熟。”

    盛书然掐着嗓子阴阳怪气:“人家可是说和你是发小,幼儿园睡一张床上呢。”

    谢琮连笔字:“要不是她自己报名字,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又另起一行,“而且幼儿园绝对不可能睡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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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小就讨厌和别人一起睡!”

    确实,让谢琮和别人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还不如杀了他。

    盛书然也知道谢琮和那个姓孙的女生没有关系。

    所以当穿越的前一天她被那个女生找上门来挑衅的时候,只感觉啼笑皆非。但谢琮的麻烦她还是得找的。

    拈花惹草的臭谢琮!

    真不知道谢琮长着一张方圆百里无差别扫射的嘴怎么还被那么多女生喜欢。

    盛书然非常嫌弃。

    谢琮也被勾起了生气的回忆:“再说了,你那个学长还老是给你带早饭!”

    盛书然惊诧,哑口:“什么叫老是啊,就那么两次还都被你撞见了。再说了,我拒绝他了啊。”

    谢琮写:“三次!”

    盛书然莫名:“哪里有三次?我怎么不知道?”

    谢琮:“被我扔了。”

    盛书然:“……”

    那个学长是别的学院的,和盛书然组队比赛才认识,不知道盛书然有男朋友了。

    虽然他知道后也想撬墙角。

    第一次送饭的时候盛书然就拒绝了,转头才看见谢琮站在拐角处暗中窥视,脸臭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了。

    第二次就是穿越前的第二天。盛书然刚出宿舍楼就被学长拦住,不过她又一次拒绝了学长,还满足了谢琮莫名的胜负欲:过去挽住谢琮的手臂说这是我男朋友。

    以及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第三次。

    盛书然和谢琮面面相觑,都气得不轻,各自转头背向对方:“哼。”

    两人就是这样,总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好像这样他们的生活才会有意思。

    穿越前闹分手就是先因为谢琮错把她的面霜当成了身体乳去抹,隔天两人打麻将的时候谢琮又毫不留情地使劲碰她、在她脸上各种作画,进而遇到了学长和幼时邻居的连番挑衅,终于在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在螺蛳粉店吃饭的时候就“香菜和榴莲到底好不好吃”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后——盛书然怒而提出分手。

    虽然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三月一分手,五月一散伙,但二人还是断不了。

    嗯,他们好像都对彼此的身体比较感兴趣。

    有一点点生理性喜欢。

    所以就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如果不穿越的话,大概两人最多三天也就和好了。

    他们性格相吸,彼此都嘴贱,就爱整点辩论。

    本质上倒没有不和。

    现在谢琮也多多少少掌握了一点认错示弱的技能。

    故而等了没一小会儿,他就悄咪咪转过身子,往前挪过去,戳了戳盛书然的肩膀,眼巴巴地:“我错了。”

    见盛书然还生气,但是余光瞄他了,谢琮见机行事、趁热打铁,委屈卖惨:“我嗓子都这样了。”

    然后拉起来盛书然的手,一笔一划轻轻地写:“原谅我吧。”

    盛书然感觉到手心的痒意,指头蜷了蜷。

    盛书然嘴角微扬,但还是“哼”了一声,勉为其难:“看你惨才原谅你的。”

    谢琮点头:“嗯嗯。”

    盛书然傲娇:“那你说‘香菜很好吃’。”

    谢琮咬牙:“香菜很好吃。”

    盛书然顺杆子爬:“榴莲巨难吃。”

    谢琮嘴角扯成平线:“……”

    盛书然逼迫。

    谢琮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疼。”

    盛书然不情不愿地放过他了。

    两人总算是愿意给桌子上的饭菜眼神了。

    他俩肩并肩地坐着,挨得很近。

    谢琮用左手吃着饭,右手拉住盛书然的,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