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溪忽然就想到了岳肖齐。
眼前这男人的所作所为，本质上和那个死胖子没什么区别。同样的拉扯周旋，同样的不清不楚。打着开玩笑的幌子来撩人，堂而皇之和她搞暧昧。她很清楚这人不会和她有结果，也注定不会有结果。
她往后退了退，“沈老师别开玩笑了，都把人逗皮了，咱正常点吧。”
“陆老板这是又反悔了？”沈琛往前挪了半步，手撑着电梯壁，把她圈在了角落里，“早上不都默许了？刚才还怪我怂，这怎么说变就变了？”
很明显，这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递过去的台阶，他也不下。
正僵持着，电梯门开了。
“你俩干嘛呢？”顾垚捧着一箱子书站在外面，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转。
陆汀溪先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了沈琛挡在她面前的胳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抬脚先出去了。“沈老师真爱开玩笑。”
沈琛也跟着出了电梯，瞥了一眼顾垚手里的箱子，“就这点东西还叫我下来帮忙？”
顾垚盯着他打量了好半天，“车上还有。”他看了看陆汀溪慌乱的眼神，转头问沈琛，“你跟人开玩笑呢？”
沈琛低低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迈出了单元门。
陆汀溪和顾垚摆摆手，“先走了，和小慧约饭去。”
走了没两步，顾垚叫住她，“陆汀溪。”
“嗯？怎么了？”
顾垚看着她，犹豫了几秒，“沈琛他有个白月光。”
陆汀溪心里咯噔一下。
望着那个已经走出去挺远的背影，又掂量了掂量顾垚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和我说这个干嘛？”
顾垚抿了抿嘴。“怕你受伤害。”
“嗐，你想多了。”陆汀溪大大咧咧地笑了两声，装得满不在乎，“真就只是开玩笑，别那么严肃，弄得好像我喜欢人家似的，打住啊。”
“是吗？那就好。”顾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呦，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走了。”她心虚地看了一眼手机，晃了晃手，“拜拜。”
出了单元门，扯了半天的嘴角垂下来了。脑子里是顾垚刚才的话：沈琛有个白月光。
这人可真有意思。
都有喜欢的人了，还到处乱撩。和陈屿那个渣男一样，都是贱皮子。
陆汀溪细数着身边的这些男人们，中央空调岳肖齐、满嘴跑火车的陈屿，现在又来了个打着开玩笑的幌子蹭睡的。还真是渣男大联盟，各式各样的都聚一堆儿来了。
走到停车位，刚好沈琛搬着一个纸箱子迎面走过来。她装没看见，拉开车门，坐进去。正打算关门，被截住了。
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指节分明，骨感修长，腕骨处露出一截黑色表带。
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她的手握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平复了几秒，才慢慢抬眼。
沈琛半弯着腰，“躲我？”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笃定和漫不经心。
陆汀溪松开手，往座椅里靠了靠，拉开距离。“没有。”
“那跑这么快。”
“腿长。”
沈琛笑了一下，没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攥着安全带的手上，指节还在用力，安全带被扯出来一截。
“沈老师，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她说。
沈琛松开手，“好。”
车门合上了。
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后视镜里，沈琛的身影逐渐缩小，陆汀溪收回目光，手扶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方向盘上也挂着两戳湿漉漉的印子。她小幅度地掰了掰方向盘，车子又走得笔直。偏了的路，得尽早扳回正轨，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那渣男以后得保持距离了。
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小慧发来的那家咖啡店。
陆汀溪下了车，推门走进店里。
扑面而来的是咖啡豆烘焙后特有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味。店面不算大，错落摆着几张桌子，深色的木质桌面，看着很有格调。
“这儿呢。”小慧伸着胳膊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拉出来对面的椅子，“大早上的就喝咖啡？”
“早上不喝，难道晚上喝？”小慧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喝了一口，“什么事啊？电话里还说不了。”
陆汀溪酝酿着说：“就问问你俩处的怎么样了。”
“就这事啊？”小慧扯了扯嘴角，“挺好的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他挺细心的，对我也好，人还温和周到，我觉得挺适合结婚。”
“哦。”
一连串的肯定，把她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回去了。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又酸，又涩，没一丁点甜。
“你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她试探着问：“或者......再仔细想想？”
小慧一脸纳闷地看着她，“什么意思？来劝分？”
“倒也不是。”
“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啊，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学历高，工作好，人又温柔——”
“......"
又来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陆汀溪赶紧打断她，不然光说优点，她得说好几分钟，也不知道被岳肖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着迷。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他真挺好的。”小慧舔了舔嘴上沾着的咖啡液，语气里带着害羞，“我想和他结婚。”
“啊？都想那么远了吗？”
“该想了啊，我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他也不小了，谈恋爱肯定得奔着结婚去啊。”
陆汀溪想了想说：“那岳肖齐什么想法？你知道吗？”
“应该和我想法差不多吧。”小慧低头笑了笑，“他说以后想要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他姓。”
嚯，这大饼画得可真够圆的。连关系都不和人确定，先规划上孩子的姓了。
这简直就是诈骗。
陆汀溪越听越来气，“别扯那些虚的，你先问问他，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准备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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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时候带你回去见见他爸妈？”
“那还能什么关系？”小慧轻笑一声，“就男女朋友呗，有什么好问的。见父母这事，倒也不用太着急，虽然我俩都不小了，不过我觉得怎么也得相处个一年半载的再见才合适。”
陆汀溪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就是个榆木脑袋，她语气已经够直白了，人家愣是听不出半点不对劲。
虽然很难开口，但有些话还是得说。起码现在说，不算晚。她端起咖啡喝了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杯子里装的是酒。
“你俩不太合适，再看看别人吧。”
“哈？”小慧一时没反应过来。
“岳肖齐还见别人，我也是今早刚知道的。”她说。
“怎么可能？他没什么异性朋友，都不和女生来往的，差不多五六年没谈过恋爱了。”小慧语气轻松，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相亲那女的是我妈以前学生，还能有假？”陆汀溪放下咖啡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小慧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她盯着陆汀溪看了几秒，手里的叉子还戳在那块蛋糕上，奶油被戳出个大窟窿。“相亲？”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吧。”陆汀溪顿了顿，把那些让人难堪的话咽了回去，只挑了最要紧的说：“我是无意间知道的，本来不想多嘴，但看你这么认真……”
“所以，”小慧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他还见着别人，这边跟我处着？”
陆汀溪没说话，算是默认。
小慧笑了，但很快，嘴角就僵住了。她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眼睛转都不转。
陆汀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僵住了。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了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聊到的男主角岳肖齐。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模样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她手里提个香奈儿，和小慧的那款不一样，她拎的这个，价格贵了两倍。
岳肖齐也愣了一下。
小慧走过去，“这么巧，不是学校有急事吗？这位是同事？”
岳肖齐抿着唇没说话。
“不介绍一下吗？”小慧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带着点笑。
女生看了看他，“这位是？”
岳肖齐嘴唇动了动，看到走过来的陆汀溪，想了想说：“我妹的同事。”
“呵。”小慧冷笑一声，“只是你妹的同事是吗？”
“嗯。”
“好。”她点点头，“走了汀汀。”说完拎着包出去了。
陆汀溪二话没说，跟了出去。路过岳肖齐的时候，她连招呼都没打，只是瞥了他一眼。
经过小慧这事，她越来越觉得必须和沈琛划清界限，不然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陆汀溪深吸一口气，正要去拉车门，余光里忽然瞥见咖啡店的玻璃窗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个人正靠在吧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隔着玻璃，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这人。
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