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汀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遍一遍浮现刚才沈琛的话。
“过分的事,可不止这点。”
从字面上理解,她昨晚应该没少干“好事”。听沈琛那口气,远远不止是“啃了一口”那么简单。
她烦躁地蹬了几下被子,又把被子扯回来,蒙住头。
到底还干了什么?
想了半天,无果。
她拿起手机,给顾垚发了条信息。
「你知道我昨天都干了点啥吗?怎么想不起来呢......」
很快,顾垚那边就回了。
「沈琛说你把他当鸭爪啃了,回来身上全是你吐的,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汀溪盯着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看来,顾垚当时没在场。掌握的这点信息,也都是从沈琛那听来的。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没说别的?」
顾垚回:「你觉得他是话多的人?」
陆汀溪沉默了一秒。
沈琛确实不是话多的人,更不是喜欢和人到处吐槽的性格。没准被咬的事,还是顾垚看到了自己问的。以沈琛那脾气,别人问了,他就随口答一句,不问,他一个字都不会提。
所以这事,只能靠她自己想。要么,就是问当事人。
陆汀溪在床上又扑腾了一会儿,还是没起来,非但如此,还失眠了。
她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拿起电话,点开沈琛的聊天对话框,发了一行字。
「沈老师关于昨天我耍酒疯的事,我想了挺久,实在想不起来,能给点提示吗?」
没两秒,对面就回了,但只有俩字,看着像个装货。
「可以。」
陆汀溪看着这俩字,被气乐了。
这人发这么一条废话的目的何在?没任何信息量,发了还不如不发。让人看着反倒来气,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气人?
她耐着性子回:
「那...是关于哪方面的呢?」
消息一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但这次,更气人。
沈琛:「?」
陆汀溪盯着这个问号,深呼吸了一下。她努力弯了弯唇,心里默念:要有耐心,毕竟犯错的是自己。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是想问,过分的事,是关于哪方面的?」
发完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等了几秒。
沈琛回:「你觉得呢?」
陆汀溪闭了闭眼,气得差点儿把手机撇出去。
我知道还问你?
平静了几秒,她回:
「沈老师,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发出去,又觉得这话有点冲。想撤回,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对方的回复已经过来了。
沈琛:「那慢慢想。」
陆汀溪看着这四个字,恨不得透过屏幕瞪他一眼。
所以他说可以给提示是屁话?是耍她?
仅存的那点耐心被消耗完了,陆汀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
「说了可以给提示,又卖关子。」
「我到底做啥了,你倒是说啊。这么着挺憋人的。」
「沈老师是故意故弄玄虚,吊人胃口吗?」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对面的头像还是那个静止状态,一动不动的,静得让人心焦。
陆汀溪又发:
「?」
「人呢?」
对面还是没动静,她忍无可忍。
「沈琛!」
而电话另一头,沈琛看着刚进来的这俩字,嘴角扬了扬。
这话虽然带着气,但终于不是那个虚头巴脑的称呼了。天天张嘴闭嘴“沈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学生。他对师生恋,可没兴趣。
他没着急回,往沙发上靠了靠,端起桌上那杯快见底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像稀释了的蜜。冰块碰了下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听着清脆悦耳。
他抬起来看了看,盯着投在茶几上的那一小片暖黄,笑了。
“干嘛呢?笑这么贱。”顾垚刚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瞥了他一眼。“就那么点酒,我澡都洗完了,你还没喝完呢?”
沈琛没抬眼,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急什么。”
顾垚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歪着脑袋看过去,“不是……你该不会是在跟人聊天呢吧?”
沈琛没理他。
顾垚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头,伸长脖子想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沈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洗完了?”
“洗完了啊。”
“洗完了就去睡觉。”
顾垚还死死盯着他扣在腿上的手机,皱了皱眉,“你不会是——”他想了想,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陆汀溪聊天呢吧?”
沈琛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顾垚语调拔高了不少,“真和陆汀溪聊呢?”
沈琛没答,端起那杯见了底的酒,仰头喝了,然后起身往卧室走,“困了,睡去了。”
顾垚盯着他的背影,琢磨了好半天,动都没动。
不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有情况,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两步走到主卧门口。
“是陆汀溪吧?”他隔着门问。
里面没回。
“到底是不是陆汀溪?”他又问,“你俩什么情况?”
里面终于有动静了,但不是他要的答案。
“再扰民,明天滚回你自己家。”
顾垚被噎了一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两秒,“行,你好样的。”转身进了对面的卧室。
——
主卧里。
沈琛关上房门,按了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里瞬间亮了。他往床上一瘫,掏出手机,点开和陆汀溪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
「刚看见,怎么了?」
陆汀溪盯着这条刚进来的信息,撇了撇嘴。
鬼才信。
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回:
「沈老师别卖关子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我昨晚到底还闯什么祸了?」
沈琛没再晾着她,这次回的很快。
「你确定要问?」
陆汀溪翻了个白眼。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不确定这是在跟他闹着玩呢?
「确定!非常确定!」她回。
沈琛回:「我怕你知道了,睡不着。」
陆汀溪对着屏幕,冷哼一声。
这人还怪善解人意的。
她回:「只要你不吊人胃口,地震都震不醒我。」
想了想,又发:
「我亲你了?」
「如果是,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我这人不是忸怩的性格,做了就认!不喜欢拖拖拉拉,还是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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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好。」
沈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视线还落在这行字上,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的画面。
然后,笑了笑。
算亲吗?
想了几秒,回:「不算亲。」
陆汀溪看着这仨字,一脑子问号。
什么叫“不算”?
亲了就是亲了,没亲就是没亲。弄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想作什么幺蛾子?
但很快,她松了口气。管他怎么定义,反正“不算亲”就行。看来她没酒后乱性,应该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她又问:「那我打你了?」
沈琛:「那没有。」
陆汀溪又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但凡她酒后暴力,陈屿那个渣男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没暴力,没骚扰,除了这些,也别的什么了。她在心里一一排除,正想着,沈琛的信息又来了。
「但......你摸我了。」
她脑子慢了半拍。
摸?摸腹肌?
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手指悬在屏上好一会儿,酝酿着打出几个字。
「我是手误摸你腹肌了吧,冒犯了哈,以后注意。」
沈琛回:「不止哦......」
陆汀溪愣了一下,然后回:
「那......?」
沈琛:「不止摸了腹肌......」
陆汀溪脑子直接死机了,嘴角僵了又僵,试探着问:
「那还摸哪了?」
沈琛:「摸了不少地方。」
陆汀溪盯着屏幕。
大概是体温升得太快,脑子被烧短路了,连带着反应也慢了半拍,她又打了些不该打的字。
「比如?」
消息发出去后,她才意识回笼,后悔了,但也晚了。撤不回来,也没撤回来的必要,因为人家的信息已经过来了。
「具体是哪,网上不方便说,有网警,得注意言词。」
这话是什么意思?至于上升到网警的高度?
下一秒,陆汀溪回过味来了,脸“唰”地就红了,热度从脖子一路窜到耳根。紧接着,心跳也快了,砰砰砰的,震得她胸口发慌。
沈琛的消息又过来了。
「你要是实在好奇,下次可以当面给你指。」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没法当面......指吧。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现在特后悔。今天就不该问沈琛这事,真是闲得没事干,给自己惹出这么个烂摊子。刚才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做了就认”。谁能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专挑不该碰的地方下手。
这话得就此打住,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她彻底没脸做人了。
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屏幕里有弹出条消息。
「用吗?」
陆汀溪的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不用了。沈老师你早点睡吧,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晚安。」她一股脑地回过去。
回完把手机一扔,头直接扎进被子里,闷闷地“啊——”了一声。
这下好了。
彻底不用睡了。
也彻底没脸见人家了。
——
六楼。
沈琛看着屏幕,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确实摸了不少不该碰的地方。
他嘴角动了动。
但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