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曾无数次路过你 > 13. 她起了歹念
    陆汀溪把绿茶搁在茶几上,杯子正对着沈琛。

    “沈老师,家里没什么东西,招待不周,见谅哈。”她半开玩笑说。

    沈琛端起面前的透明杯子,看了一眼。大半杯水,杯壁上挂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飘着几片茶叶,在水的滋润下,绿叶正缓缓舒展,像一筹莫展的人突然松了口气。

    他嘴角慢慢扬起,幅度很小。

    “客气了,大晚上的来打扰,是我过意不去。”

    陆汀溪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打扰,我也没什么事做。”

    其实也不是没事做。她晚饭还没吃,刚从超市拎回一堆食材,原本想着难得早下班,给自己好好做一顿。可人家都那么客气了,她总得回几句客套话。毕竟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把关系处好,总归没坏处。

    “你吃饭了吗?”沈琛突然问。

    “嗯?”她愣了一下,呆愣愣地说,“还没,怎么了?”

    “我也没吃。”沈琛笑了笑。

    他没多说别的,但意思不难理解。

    “啊——”陆汀溪立马反应过来,“那正好,我也没吃。沈老师要是不嫌弃,一起随便吃点?”

    她大大方方,没有半点扭捏。

    “那麻烦了。”沈琛很自然地接上。

    “不麻烦,只要不嫌弃我的手艺就行。”陆汀溪笑着说,“不过先说好啊,别抱有太多期望,我的手艺和你肯定比不了,就是能吃,不保证好吃。”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操作台上堆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那两袋子食材,塑料袋还没来得及解开。陆汀溪拉开冰箱门,探着头往里面扫了一圈,看看还剩了什么。

    冰箱里其实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盒牛奶,两个鸡蛋,半颗卷心菜,再就是调料和酒水。

    她对着冰箱愣了两秒,扭头看向客厅的方向:“沈老师,你想吃什么?”

    沈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过来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肩膀抵着门框,姿态很随意,脸上还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目光落到她身上,又落到那一袋子食材上,最后挪回她脸上。

    “你想吃什么?”他问。

    “我啊——”陆汀溪歪着脑袋想了想,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吃的都不会做。”

    沈琛没插话,等她继续。

    “会做的呢,”她低头看了眼那袋食材,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就只是为了吃饱,不算太想吃。”

    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平时几乎天天加班,回家吃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回来吃,也都是点外卖,很少开火。一方面是忙,一方面是懒,最重要的是厨艺有限。

    沈琛也笑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抬手解开了袖口的扣子,一边卷一边往里走,“那我来做。”

    “啊?”陆汀溪愣了一瞬,下意识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

    “你不是说会做的只是为了吃饱吗。”沈琛已经走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地冲出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要一起吃,就别将就。”

    这话说得不算暧昧,但那个“别将就”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陆汀溪忽然觉得厨房的温度好像高了一点。

    她顿了一下,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那行吧,”她笑道,“沈老师这是要露一手啊?那我可得好好学学。”

    说着她主动走过去,从挂钩上取下围裙,展开来拎在手里,走到沈琛身后。

    “先把这个穿上,别把衣服弄脏了。”

    沈琛正低头洗手,没接,他抬了抬胳膊,意思很明确,是让她给自己系上。

    陆汀溪迟疑了几秒,然后踮起脚,把围裙的挂脖从他头顶套下去,然后拉起背后的两根带子,往腰侧收。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见彼此衣服上那股清淡的洗衣液味儿。

    陆汀溪捏着围裙带子的手指紧了些,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沈琛没弯腰,也没刻意侧身,就那么站着,全程不动声色。

    但呼吸略微重了。

    陆汀溪胡乱打了个结,然后退开了。她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语气如常地说:“好了,沈大厨,请开始吧。”

    沈琛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番茄,颜色红得像某人别过去的脸。他嘴角慢慢弯起弧度,没说什么,转身去翻那袋放在橱柜上的食材。

    里面的东西倒是真不少,瓜果蔬菜样样具全。他把食材一一拿出来,放到操作台上。

    “番茄炒蛋吃吗?”

    “吃。”

    “红烧牛腩呢?”

    “吃!”

    “再炒个油麦菜?”沈琛偏头看她。

    “行。”

    陆汀溪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看着像个监工。“三个菜了,再来一个,凑个双数吉利。”

    “还挺讲究。”沈琛笑了笑,“那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陆汀溪看着操作台上的一堆东西,想了想,“小炒肉行吗?”

    “没问题。”沈琛拆开一袋青椒,扫了眼,“洗菜盆有吗?”

    “有。”陆汀溪卷起袖子,“我来洗,给沈大厨打个下手。”她从碗架上拿起一个双层的塑料盆,接了大半盆水,朝沈琛伸手,“给我吧。”

    沈琛微微侧身,把手里的那袋青椒递给她。袋子已经撕开了大半,为了防止青椒掉出来,他捏着最顶端。

    陆汀溪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一下。

    谁也没说什么。

    然后沈琛松了手,陆汀溪握住了他之前捏着的位置。那层薄薄的塑料上还有他残留的温度,很热。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奇怪。

    明明还没摸到辣椒,但指腹却火辣辣的。

    沈琛倒是表现得挺自然的。他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菜板,拧开水龙头冲了冲。

    水声哗哗的响,遮掩住了不知道是谁雷鸣一样的心跳。

    厨房里的氛围忽然就微妙了。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那摊子事,谁都没和谁搭话,都特投入,看着比做高考试卷还专注。陆汀溪在水槽边洗菜,洗肉,洗得格外认真,菜叶都快搓烂了。而沈琛那边,明显淡定不少,还是那副表情,但肉切的没平时薄。

    不知道是故意放水了,还是心不在焉了。

    陆汀溪盯着手里那块被洗到略微粉白的牛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特没出息,像八百年没谈过恋爱似的,和人碰碰手指,心竟然能乱成这样。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本来就没什么恋爱经验,除了陈屿那个渣男,她还真没见识过其他男人。

    想到这,陆汀溪余光瞄了眼旁边的人。

    沈琛正聚精会神地在切番茄,薄薄的唇微微抿着,下颚线干净利落,鼻梁高得挡住了另一侧的眼。他整个人很安静,但特引人注意,因为长得确实不容忽视。

    陆汀溪收回视线。

    不怪她。

    这男的,确实有点东西。

    心乱了也正常。

    她忽然就冒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几辈子只谈过那么一个男人,挺亏的,没对比过,都不知道男人能力的强弱,也辨别不了好坏。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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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换个活法?搞事业的同时,再顺便谈谈恋爱?

    她又看了一眼沈琛。

    刚冒出来的那点念头压下去了。

    这男的长得是挺诱人,但人家是“拆迁户”,和她不是一类人。贫富差距有点大,客观来看挺不配的。

    “怎么了?”沈琛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

    “嗯?”

    “不喜欢油麦菜可以换个别的。”

    陆汀溪转头。

    沈琛朝她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别跟菜过不去。”

    陆汀溪低头一看。手上的油麦菜已经被搓得皱皱巴巴,洗菜盆里飘着些零散的碎叶,一看就是经历过了歹毒的蹂躏。她尴尬地捞起那几片碎叶,扔进垃圾桶。

    “没注意,想了点工作上的事。”

    沈琛“哦”了一声。

    或许是心虚,这个“哦”在陆汀溪耳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社畜日子不好过,时时刻刻得绷着一根神经,不能松懈。”她解释说。

    沈琛“嗯”了一声。

    她觉得,这个“嗯”和刚才那个“哦”一样,便又说,“沈老师你们这种体制内的人体会不到,真是做什么都想着工作。”

    沈琛看着她笑了,半天没说话。

    她更慌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粘乱七八糟的东西。

    “很搞笑?”她问。

    沈琛摇摇头。

    “那你笑什么?”

    “你刚才那样——”他的笑意更浓了,看向她的目光也深了,“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陆汀溪愣了两秒,刚要自证,沈琛又说话了,“反应那么大,还挺让人误会的。”

    “误会?”她有点不明白,“误会什么?”

    沈琛张了下嘴,又合上了,然后笑了。

    “没什么,洗菜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水盆里的菜,又看了陆汀溪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切菜。

    陆汀溪一头雾水。但她没再问,拧开水龙头,冲了冲面前这堆可怜巴巴的油麦菜,终于打算放过它们了。

    之后,两人的相处恢复了正常。气氛很融洽,饭吃得也愉快,偶尔聊了几句家常。沈琛难得话多了些,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晚上,陆汀溪躺在床上,不自觉想起了厨房里那段短暂的心跳失衡。

    脸热了些。

    大概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这么经不住诱惑。

    她又想起沈琛那话,和他的眼神。

    总觉得是意有所指。

    难道......他看出了她那个一闪而过的邪念?陆汀溪又回忆了一遍之前的情形,分析着他那话的意思。

    貌似是的。

    但她当时表现得还算自然吧?起码她自认为算自然。看不出端倪。

    那沈琛是怎么发现的?

    陆汀溪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又离谱的想法。

    这人,不会也是重生的吧?或是有某种特殊能力?比如读心术之类的。

    她知道这很不靠谱,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已经够离奇了,相比较,这都不算什么,她已经能以一颗平常心面对所有了。

    陆汀溪烦躁地踢了踢被子。

    不想了,想太多也没用。更何况,她这辈子不准备继续当恋爱脑了,她要搞事业。谈情说爱的事,扰不了她半分心神。

    看着昏黄的天花板,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彻底合上了。

    当晚,陆汀溪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梦里她一直跟在沈琛身后,中途走散了,后来又重逢了。

    然后......

    她闭着眼弯了弯嘴角。

    是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