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陈清海胜出,他淡淡地得意笑着,走到叶棠身边。
陆景明下意识收紧了拳头,这种情绪让他觉得心里闷闷的,让他想起小时候说了自己想吃还是被同班同学抢走的草莓糖,那时他又哭又闹,现在淡淡的喉头发紧。
并且不止是一次被抢走,第一次是贺阳,第二次是陈清海。虽然他有何立场来质问呢?过去的感情像烟,叶棠毫不在意,自己收紧了心,反而更快地淌走。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越来越后悔。
叶棠已经和陈清海逐渐走远。
她走之前看了眼身后的陆景明,从他眼神里读到了冷冷的怒意。虽然人前风流,他的情绪总是含在眼睛里,深沉难测。
叶棠有些不安,她心想,或许她应该找他道歉。
她终于知道了这里为何叫落花谷,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花瓣,都是被风吹落,色彩斑斓,踩上去软软的。
放眼望去,矮丛的花,栀子矮矮地长着,绿叶衬托下,花团锦簇。
栀子花旁,蓝花藤绕着野草,灌木,藤条到处爬,缠绕着铺在山谷两侧,五瓣花叶,整齐莹润,色彩是纯美的紫,还有部分未变色的,仍是新鲜的绿,双色交织,小巧绮丽。
旁边还有另外一种攀藤的花,白色的花朵,形状像风车一样,花瓣彼此相连,朝着同样的方向转动。
“这是什么?”叶棠好奇地问。
“风车茉莉,茉莉花最香了。”陈清海捡起地下的一朵,放到叶棠的鼻尖。
清甜的香气溢出,叶棠的心情也舒缓了些。
“这里真美啊。”他自顾自感叹道。
叶棠也认同,她原先以为这样的画面,只会在童话世界里出现。如果可以和心爱的人,在此同游,那么人生便没有遗憾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可是这个人还未出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叶棠想起陈清海提过的花房:“你的花房和这里比哪里美?”
陈清海有些惊讶她还记得。“那只是用作消磨写作间隙的时间,并不值得一提。”
不少人觉得他古怪,老和植物呆在一块,不回家看看父母。其实他并不多喜欢绿草,只是比起植物,他更讨厌束缚他自由的家庭。
“我很羡慕。”叶棠轻声说,“有栋小房子,还有小花园,不是很好吗?”
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因此也是这样期盼着未来的住所。
陈清海“嗯”了一声,内心自嘲,他庞大的花房实在算不上“小花园”。很多东西他生来就拥有,很多人也羡慕,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尤其是家里赠与的大房子和花园,让他纵使有才华,也难逃外界的恶意评判和揣测。
“你想要送你了?”他开玩笑说。
“这...有些太贵重了。”叶棠一时语塞。
“还有一种方法,你也可以拥有它.....”陈清海欲言又止。
“?”叶棠有些好奇。但陈清海点到为止:“我刚刚说错话了。”
花种成片,一株株的鸡蛋花,棕白色的枝干上,深绿的大叶子下,点缀着白玉黄心的小花,朵朵娇俏。
不少散落在地面上,五瓣整齐,透出嫩粉色的茎,金黄的瓣心一直顺着叶子铺展开,越来越淡,像是女子的腮红般柔和。
陈清海觉得这花很衬叶棠,悄悄折了一根树枝,又捡拾了几朵新鲜的鸡蛋花。
前方是桃花,长得比鸡蛋花更密,花瓣也更小,嫣红地一簇簇爬满枝头,像粉色的雾拢住了四周。
步步之外皆是粉红,乱花渐欲迷人眼。
陈清海总是着一件干净的衬衫,梳着顺毛,戴一幅金丝眼镜,气质矜贵又清冷,就如那桃花一般。两个人漫行在这花丛间,像是闯进了莫奈的画里。
“你怎么总披发?”陈清海问。
“习惯?”
“扎起来试试。”
除了跳舞的时候高高盘起,平常叶棠都不喜欢绑起头发,她不明白但造做,刚把头发束起来。
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凉凉的,插进了她的发间,像是一根棍子,叶棠疑惑地看向陈清海。
对方一脸神秘,把她拉到了池塘边。
落花谷心有一弯山泉,浅浅的很清透,像是一面天然的镜子。
叶棠俯身看下去,泉水倒映出她的脸,那是一个簪子!
不知道陈清海什么时候做的,一根细长的树枝,末端盛开着几朵娇艳秀气的鸡蛋花,其间还点缀着一些粉色的桃花,圆乎乎簇拥在一起,很是可爱。
刚好露出来,和她今天穿的黄色内搭很配。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刚刚。”陈清海含笑看着她,有些自豪。
“我看见林曦头上带花,挺好看的,觉得你也应该有一个。”
陈清海也凑过来看,清澈的水面上,叶棠的脸色更淡而神秘,涟漪荡开,镜中花,水中月,有种雾里看花之美。
这时,恰好一朵桃花落进池子里,掉在陈清海的耳边,就像是挂了上去。
叶棠不禁笑了,觉得莫名的合适。
池塘中心漂浮着几池睡莲,圆圆的荷叶裹着莲蓬,一朵朵莲花亭亭玉立,边缘从浓粉过渡到轻雾一般的颜色,中心的黄色蕊托起小巧的莲蓬,层层叠叠,如美人遮面。
“你们作家看到这种美景,是不是都会想吟诗作对?”叶棠突发奇想。
“那是古人,叶棠,我是现代人。”陈清海宠溺地笑笑。
“作家只是爱写故事,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才情。”
“噢。”叶棠不是很懂,淡淡回应。
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泉水里便有水性杨花。
“这就是吧。”叶棠指了指水上的小白花。
“对。”陈清海也看到了,“我们还是叫它的学名海菜花吧,水性杨花这名字有些许轻浮。”
它根扎在池子里,花浮起在水面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落花。
雪白的花瓣像是云朵,水面也变成了天,透澈得映出一片海蓝,水光潋滟,熠熠生辉。
叶棠刚想俯下身去摘。
“我来。”陈清海先一步蹲下,“别脏了裙子,给我接着便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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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也没有采过这种花,尽量把手往手里伸,从中间折断,白花绿茎都被带出来,湿漉漉铺满一层。
茎一甩,水滴溅到叶棠的手上。
“对不起...”陈清海话音没落。
叶棠举起手对着他一开花,把水都溅回了他脸上,后退三步,担心报复,做好了一场水仗的准备。
谁知陈清海也不恼,闭上眼睛湿漉漉地睁开,脸颊眉间都沾上了水。反倒笑了,有些嗔怪地看着她:“这是干嘛?”
弹幕一片磕到了。
【陈清海和陆景明我选陈清海。】
【确实陈清海好宠溺啊。】
【什么也没做就想把房子给了这也太爱了。】
【他两都是清冷派的站在一起特别般配啊,就像花谷里的一对璧人。】
行至花深处,两人终于找到了负责最后一种花——的金雀花。
大家几乎没人认识这种花,但陈清海说他有些印象,先前看过不少人用这种花煎蛋。
这花爱群居,一大捧集中在枝干上,灿烂得如同烈阳,明媚得好似春光,一大把染黄了绿色的背景,像是无心的画下的浓墨重彩。不像枝头停着一只欲飞的鸟,倒变成了鸟的老巢,整片被包围。
叶棠和陈清海都变成了那采花童,轻轻掐破枝干,捏下一朵朵璀璨的黄花,聚在盘子里。
结束任务,二人返回花谷门口。
林曦和陆景明已经等在那里。
陆景明手里把玩着一朵玫瑰,轻佻地笑着。
林曦红色的衬衫,正好和他手中颜色相配,两个人四目相对,很是登对。
叶棠想,贱人自有天收,林曦也是眼光不好了,不过好在他们两情相悦。
但随着她步步走近,陆景明竟然转身过来,正对着她,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她怪自己电灯泡。
“完成得很快嘛。”陆景明一只手搭上陈清海肩头,酸酸地说,“看来你确实很懂花。”
陈清海不解这份亲密的意味:“那可不吗?”
他又转向叶棠:“在哪里找到的花?”,目光停留在叶棠头上的发簪上,她的手指轻轻扫着花瓣。
“在...池塘边。”叶棠吞吞吐吐地说。
“你喜欢嘛?”陈清海看见了她手上的动作,“我觉得很适合你。”
“挺...好看的。”陆景明在旁边,叶棠说话有些不利索。
“倒是很有闲情雅致啊,别人都忙着做任务,还有人忙着献殷勤。”他唇角压不住向下,讥讽道。
陈清海不怕他:“摘几朵小花而已,不妨碍我们第二组就完成任务。”说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陆景明嗤笑了下,语气更加不客气:“是啊,这样一番,倒显得是我不解风情了。”
他向来说话直来直去,并不刻意掩藏自己的心思。
弹幕已经炸锅了。
【好酸的味道!】
【醋坛子要打翻了。】
【让让这个陆景明吧,感觉他嘴上强硬,心里好失落。】
【叶棠夹在中间懵懵地好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