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遇带人来到隐蔽盐仓,躲在这里的人全都慌了神。
“不好,是朝廷的人!”
“朝廷不会给咱们活路,跟他们拼了!”
管事满心慌乱的煽动着藏在这里的盐工,妄图争取最后一点活命的机会。
听到管事的声音,想着自己干的事,那些慌乱的盐工匆忙拿起身边的耙子之类作为武器,有没找不到武器,就直接抄起木棒死死的拽在手中。
仿佛,手中的武器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厉声大喝:“本官乃是朝廷钦差秦遇,奉旨整顿盐务!”
“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被王昭节父子逼迫,不得不替他们制盐!”
“本官此番只拿王昭节父子及其党羽,不会追究尔等的责任!”
“立即放下武器,负隅顽抗者,杀!”
随着一个“杀”字出口,秦遇身上的杀气陡然爆发。
感受着秦遇身上的杀气,这些盐工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别听他的话!”
管事再次煽风点火,“咱们绝不能束手就擒,跟他们拼了!”
秦遇眼中寒芒一动,立即给齐大锤使个眼色。
齐大锤会意,立即抄起金瓜大锤冲向躲在人群后面的管事。
面对犹如重型坦克一般碾压过来的齐大锤,一众盐工胡乱的挥动手中的武器,却直接被齐大锤撞得人仰马翻。
管事见势不妙,立即往后跑去。
齐大锤身形快速闪动,一把揪住管事就像拎鸡崽子一样拎起来。
“再不放下武器!杀无赦!”
秦遇冷冷的看着这些盐工,同时缓缓抬起手。
得到秦遇的示意,秦雄等人和随行的金甲禁军立即齐刷刷的拔出武器。
“锃……锃……”
一片刀光在火光的映衬下亮起,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这些盐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眼见秦遇要动真格的了,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下地上。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啊!”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能死啊!”
“小人也是卑鄙的啊……”
众人伏低身体,声泪俱下的哀求!
他们只想活命!
“都起来吧!”
秦遇示意众人收起武器,抬眼扫向跪了一片的盐工,“本官一路走来,心知百姓不易!”
“本官不会为难你们,愿意继续做盐工的,本官会给予盐籍!不愿做盐工的,每人发一吊钱遣散!”
“不过,你们私自大量制盐,本官也必须给予你们惩戒,每人需领十大板!”
什么?
听到秦遇的话,一众盐工满脸惊愕的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领十大板之类的话,他们直接忽略了。
他们脑袋里只有盐籍和遣散的一吊钱!
有了盐籍,他们就是世代为朝廷制盐。
虽说幸苦,但至少能混个温饱。
哪怕遇到天灾,一家人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而且,只要有了盐籍,就免除其他徭役。
世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了?
“大人,小人不是在做梦吧?”
“谢大人!”
“小人叩谢大人……”
一众盐工又惊又喜,千恩万谢的磕头。
“你们可以先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做盐工!”
秦遇吩咐众人一声,转而看向被齐大锤拎过来的管事身上,“本来本官都想放你一马的,结果,你非要找死!”
管事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哀求:“大人饶命,小人知罪了!”
秦遇冷眼看向管事,“本官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有半句虚言,不但是你,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是、是……”
管事连连点头。
“你们这边每月产盐多少?”
“天气好的时候,每月产中上等盐四千石左右,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一千多石……”
“你们只制中上等盐?”
“是,王公子吩咐过,只要中上等盐……”
“迄今为止,你们一共产了多少盐?”
“将近三万石……”
“这些盐工的工钱怎么算的?”
“每天管两顿饭,每制三斤盐发一文钱,天气好的时候,熟工每天可制三、四十斤盐……”
“……”
两人一问一答,秦遇也在心中默默盘算。
照这么说,这些盐工在天气好的时候,一个月撑死也就拿个不到四钱银子?
可他们一个月制出的中上等盐,卖出去至少都要卖个六两银子吧?
就算再把卤水、运输等杂七杂八的成本算上,他们每月至少都能从一个盐工身上赚取两三两银子吧?
也难怪这么多人惦记生意,这还真是暴利啊!
不过,这东浦盐场自私开以来才产了三万石盐,再把临海其他人以各种方式扣出来的盐算上,整个临海郡一年的私盐撑死也就十五万石左右。
可光是一个柳东来,手中就有二十多万石的盐是以私盐充做官盐!
其他盐商肯定也有不少以私盐充做官盐的。
海、沅两州一年的私盐产出很可能超过八十万石。
这还只是十大盐商手中的私盐量。
要是再加上自产自销的,以及那些小盐商和私盐贩子手中的私盐,整个海、沅两州一年的私盐产出应该超过百万石!
这么多的私盐,到底是从哪里出去的?
自己的判断错了?
私盐的大头不是在沅州,还是在海州那边?
问完管事,秦遇又命他带自己去盐仓看看。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的带着秦遇他们前往盐仓。
岩洞里面,堆满了一框框的盐。秦遇打着火把看看了,全都是青白盐,确实都是中上等盐。
秦遇抓起一把盐,却发现盐有点潮。
秦遇回头看向王云川,“你们就这么把盐卖给廖家兄弟?这么重的水分,他们没意见?”
这一筐盐的水分可是要增加不少重量的。
虽然一筐盐不会多花太多银子,可数量上去,多花的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廖家兄弟甘愿吃这哑巴亏?
王云川面如死灰的回答:“他们买回去以后还会再晾晒,有些会再次熬煮加卤,制成最上等的雪花盐,只要他们能得利,他们就没意见……”
秦遇讶然,“雪花盐都是从你们这出去的?”
雪花盐可是盐中奢侈品,只有权贵吃得起。
就拿皇城来说,一斤雪花盐可是要四百文的。
王云川低垂着脑袋,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说:“何止雪花盐!就算是贡盐搞不好都有私盐!”
“贡盐还能有私盐?”
秦遇有些难以置信。
贡盐可是专人采制,专人运送,而且需求量并不是很大。
这还能被私盐给渗透了?
王云川目光涣散,喃喃道:“我们不过是赚点辛苦钱而已,那些巨饕的手段,你我根本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