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在最前面。
张念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一套利落的黑色西装裙。
阿杰跟在他们后面，难得地系了领带，但因为不太习惯，一直在低头调整领结的位置。
方远的目光从林昭身上扫过，又从张念身上扫过，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们也来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下巴微微扬起问林昭。
“你们公会有达到五百万的主播？”
林昭面色不改的回怼回去。
“有劳费心。”
听出对方讽刺自己多管闲事，方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张念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方远，落在他身后的钱顾问身上。
然后方远看到张念的表情变了。
钱顾问也看到了她。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小张啊，好久不见。”
钱顾问的目光把张念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阿杰很不舒服的腔调。
“听说你去了个小公会？就是这个？”
张念的手指掐进肉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她还记得今天的目的，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本来昭阳工会就没什么优势。
要是让元气初味的人对他们感官不好了，那就是她的失误了。
看到张念也不回嘴，阿杰先忍不住了。
他从林昭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皱着眉头看向钱顾问，疑惑的对着林昭说。
“你有没有突然闻到一股臭味。”
他说着嫌弃的扇了两下手，似乎想把这个味道驱赶。
这话一出，被这边吸引的其他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钱顾问脸黑了一下，随后目光移到阿杰身上，不屑地笑了一声。
“他这么护着你？”
他这次声音提高了不少。
“张念，你这些新同事知道你在快信干过什么事吗？”
“难不成换了公司还跟公司的员工不清不楚的——”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等电梯的公会代表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张念身上，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人。
“快信？什么情况？”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搜张念的名字。
还有人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张念，嘴角挂着暧昧的笑意。
张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在这儿毁掉她的名声，然后还没开始竞标，所有人对他们公会的印象就先坏了一半。
就在这时，林昭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挡在张念身前，遮住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但张念伸手拦住了他。
她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钱顾问面前。
“钱总，您讲。”
“正好。”
张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也想顺便问您一句，您太太知道您在办公室里装摄像头偷拍女员工的事吗？”
钱顾问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
张念把手机屏幕亮出来，上面是一段监控记录的截图。
“当年我是没证据，但现在不一样了。”
“办公楼的监控记录是可以调取的。”
这是她离开的时候贿赂安保保存的，还想什么时候给他一击呢，现在他自己撞上来了。
钱顾问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这是污蔑——”
“那您起诉我。”
张念收回手机，语气平平淡淡的。
然后她转向大堂里那些还在围观的人，微微欠了欠身。
“不好意思各位，一点个人恩怨，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围观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收起了手机，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几个公会的代表转身继续往电梯走。
大堂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张念三言两语就把局面翻了过来，满意的不得了。
“走了。”
张念说，直接催大家上楼。
阿杰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钱顾问，压低声音问张念。
“这老东西什么来头？怎么看着就不像好人？”
“不重要。”
张念不是很在意的开口。
“他蹦跶不了太久了。”
几个人跟在引导人员身后往电梯间走。
方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色铁青地转过身来盯着钱顾问。
“你跟她到底有什么过节我不管。”
方远压低声音警告道。
“但你现在是我的顾问。待会儿你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为陈露的事已经让他们CEO对自己有看法了，张念担心的事情自然也是方远担心的。
“方总，您放心。”
钱顾问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为了“道歉”他主动开口。
“我跟元气初味的市场部总监是多年的关系。”
“陈露那件事让他也不好过，他也想借这次机会扭转方女士的看法，所以会倾向于选一家能帮他说得上话的公会。”
“别急，收了您的钱，我总要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待会儿正常汇报，晚上我安排饭局带您去见人。”
方远闻言这才心情不错下来。
十六楼会议室，竞标顺序按抽签决定。
最先是星耀传媒。
顾城那边派出的主播是平台上一个很火的颜值区头部，粉丝量甚至已经达到了千万。
PPT上列着过去半年的带货成绩。
但方女士只是翻了两页就放下了，随后问了几个问题算是结束了。
紧接着上台的是星火传媒。
这正是小雨之前的工会，经过上次的官司以后，他们怀疑内部有内鬼，所以大换血，几乎换了一大半。
带队的是个生面。
他们的PPT一拉开，屏幕里就跳出一张夸张的扮丑海报。
一看就是走的搞笑路线。
这倒是和前面的不一样，昏昏欲睡的评委们也稍微抬了抬眼皮。
这种风格在短视频平台流量很大，变现却一直是短板。
元气初味的方女士侧过头，跟旁边的运营总监低声嘀咕了几句。
“转化率能保证？”
方女士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只要流量够大，基数在这儿，总能出单。”
星火的负责人赔着笑。
这个方案确实是临时拉出来的。
所以他们也没有信息。
方女士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行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