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继续说。
“后来公会开始安排我参加一些饭局。说是商务合作，让我去认识一些老板。”
“我去了。饭局上，她们猥亵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类似的饭局，我去了不下十次。”
旁听席彻底安静了。
宋明哲站起来，询问小雨。
“沈女士，这些饭局，公会是否提前告知你具体内容和目的？”
“没有。只说商务合作，让我去认识人。”
“你是否自愿参加？”
“不自愿。但不敢拒绝。”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没有推荐位，没有流量，直播间没人看。”
宋明哲点了点头，转向法官。
“审判长，我的问题问完了。”
法官看向老刘。
“被告方可以进行质证。”
老刘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面。
“沈女士，你说饭局上有人骚扰你，你有证据吗？”
小雨摇头，开口道。
“我有聊天记录。”
她说完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聊天记录的截图。
但只是跟王哥的聊天记录，其实并不明显，证明不了什么。
果不其然，老刘看了一眼，嘲讽的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这个只能说明运营劝你忍耐，不能证明有人骚扰你。”
“而且，饭局是商务活动的一部分，参加与否是你的自由。公会没有强制你参加。”
小雨声音也冷了下来。
“如果我不去。她们就不给我推荐，这不是强制是什么？”
老刘没接话，而是换了个方向攻击小雨。
“你说你有轻度抑郁，是因为公会的工作强度导致的。”
“你能证明这个抑郁和工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吗？”
小雨觉的愤怒，对方太能诡辩了，她自然说不过身经百战的刘律师，于是只能苍白的大喊。
“我签约之前没有抑郁。签约之后才有的。这个时间线，还不够清楚吗？”
老刘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时间线不等于因果关系。这是基本的逻辑常识。”
旁听席的水军很给力，纷纷骂“不要脸”。
小鹿也生气的不得了。
看到小雨落了下风，宋明哲站起来替她说道。
“审判长，对方律师在偷换概念。”
“而且如果对方律师认为我们提交的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果关系，请他们提供反证。”
老刘罕见的失言了。
法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明哲，然后开口。
“被告方，还有问题吗？”
老刘摇了摇头，走回了被告席。
旁听席上，几个媒体人正在低头记着什么，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宋明哲却没有停。
他又给出了几个全国各级法院审理的直播行业合同纠纷案件的部分判决书。
基本上的内容就是某主播与公会之间的合同，虽名为经纪合同，但实际履行中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合同。
某案裁决里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五百万元，与公会实际投入不符，调整为五十万元。”
某案判决，直播账号虽由公会注册，但内容由主播个人创作，粉丝基于主播个人才艺积累，账号归主播所有。”
这些全部都是获胜的案例，宋明哲读完总结了一句。
“审判长，直播行业的合同纠纷，司法实践已经形成了较为统一的裁判尺度。”
“请法庭参照这些判例，依法裁判。”
法官没开口，目光在老刘和王哥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老刘侧过身，跟王哥凑在一起，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旁听席上，几个媒体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小声打电话，大概是跟编辑部汇报进度。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暂时休庭。下午两点继续。”
小雨从证人席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小鹿第一个从旁听席冲过来，一把抓住小雨的胳膊。
“你还好吧？”
小鹿关心的询问。
小雨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才道。
“没事的小鹿姐，谢谢你。”
阿杰跟在后面走过来，没看小雨，直接走到宋明哲面前兴奋的开口。
“宋律师，怎么样怎么样？我们胜率是不是很高？”
因为他看到了最后是宋明哲把他们说的哑口无言的。
宋明哲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摇摇头，询问宋明哲。
“师傅，是不是不对劲？”
宋明哲看向自己这个徒弟，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明明我们是上风，但是对面……总觉得还有后手。”
阿杰闻言，不明所以的看看宋明哲，又看看林昭，询问道。
“你俩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有后手？”
宋明哲这才转向阿杰，跟他解释道。
“刘律师这个人，我查过他的履历。”
“在本地做了十五年诉讼，经验不差。今天的庭审，他的表现……不太正常。”
“哪里不正常？不是跟你有来有回的。”
小鹿也凑过来好奇问道。
“没有，那只是开口，但后来却是该争的没争，该驳的没驳。”
宋明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说出的话也不那么坚定。
“感觉他在保留什么。”
小雨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小声呢喃。
“要是知道他们的把柄就好了。”
话音刚落——
林昭的脑子里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对方当事人违法证据】
【系统评估：诉讼对抗中的信息需求，符合返还规则】
【系统返还：星火传媒税务违法记录、主播合同阴阳合同样本、刘律师与主审法官私下往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已存入宿主手机。】
林昭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
是一个文件打包过来的。
有星火传媒近三年的税务申报记录，主播合同对比，聊天记录截图。
林昭压住自己的笑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
阿杰此时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
他不满的开口。
“人家在这儿分析案情呢，你一个人在那儿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鹿也转过头来，看了林昭一眼，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点谴责，大概觉得林昭这个时候幸灾乐祸不太合适。
“林昭哥，你……”
小鹿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