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一天的晚上，宋明哲把林昭和小雨叫到会议室，最后过了一遍策略。
“对方肯定会找关系。”
宋明哲说着最后的安排。
“那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案子进入公众视野。那样法官才不敢偏袒。”
林昭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的意思是——”
“舆论监督。”
宋明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总您辛苦点，安排一下，只有这样，法官才会掂量。”
林昭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拿起手机，翻到小何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白舒那边，明天能不能来法庭？”
小何秒回。
“能。”
林昭嘴角动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让她明天开播，就在法庭门口。不用进去，在外面就行。”
小何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行。”
末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总，您要造神算子啊。”
林昭没回。
第二天。
江城人民法院门口。
白舒按照林昭的吩咐一大早就来了
来了以后她直接举着手机支架，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面，镜头对着自己，直播间标题写着。
“今天给法院算一卦。”
这会儿因为太早了，所以弹幕只是稀稀拉拉地刷着。
“白舒你今天怎么来法院了？”
“这是要开庭？你犯事了？”
“哈哈哈哈给法院算卦，你是第一个。”
白舒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道。
“今天不算我，算别人。有个主播跟公会打解约官司，我来看看结果。”
弹幕立刻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主播解约？谁啊？”
“是不是最近热搜上那个？”
“白舒你怎么跟他们玩了！”
白舒没回答，只是把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法院大楼。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拿着笔记本的行业媒体人。
这些都是林昭花钱请来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主播。
小何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主播。
他其实也很忐忑，要知道今天打不赢，白舒的名声就毁了。
现在也就是大家还不知道他们加入了昭阳工会。
但凡晚一天，白舒加入的事情被传出去，那她的话也就不可信了。
立场天然不对啊。
“也不知道林总的决定有没有错。”
小何嘟囔了一下，没办法，只能亲自监控着白舒的直播间替她控评。
白舒的直播间人数在缓慢上涨，弹幕有看好戏的就撺掇。
“主播你倒是进去啊，在外面算什么？”
“法院不让直播吧？”
“白舒你胆子也太大了。”
白舒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为了大家，我进不去了，咱们就在外面等。”
“等会儿可以算一算，星火传媒这一劫，能不能过得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牌。
弹幕里有人开始起哄。
“哈哈哈哈星火有劫难？什么劫难？”
“白舒你这是算卦还是诅咒？”
“白舒是有能力的，上次她说我月底有桃花，真有了。”
白舒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九点整，法院的大门开了。
旁听席坐了大概三十多个人，前排是媒体和行业人士，后排是林昭公司的人和几个跟来看热闹的。
阿杰小鹿他们也都在。
就在这时，法官走了进来，一身黑袍，面容严肃。
原告席上，小雨坐在宋明哲旁边。
被告席上，星火传媒的代表是王哥，旁边坐着刘律师。
老刘表情从容，甚至好心情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王哥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不出什么。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开口道。
“现在开庭。”
老刘站起来陈诉。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星火传媒与被告沈雨桐女士签署了独家经纪合同，合同期限一年。”
“合同签署时，双方均对条款无异议，沈女士本人签字确认。现沈女士单方面提出解约，属于违约行为。”
他说完把合同朝法官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根据合同第十二条，违约方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法庭依法支持。”
老刘说完，坐了回去。
王哥在旁边脸色不错，显然对他的开场很满意。
紧接着宋明哲站起来。
他倒是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一份文件递给书记员示意他们查看，然后才开口道。
“审判长，对方主张合同自愿、条款有效，这一点我方不否认。沈女士确实签了字。”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但合同自愿，不等于条款合法。”
宋明哲同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举起来给大家看。
“经我方逐条审查，这份合同至少存在多处违反法律法规的条款。”
他把对林昭他们说过的话，再次在这里复述了一遍，说完最后总结了一句。
“根据司法实践，违约金一般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请法庭责令星火传媒，提供其对沈女士的实际投入明细。”
这话一出，旁听席响起低低的声音。
老刘对此面色不改，站起来反驳道。
“审判长，对方律师提出的所谓违法条款，在直播行业的合同中普遍存在。”
“行业惯例本身就是一种合理性的体现。”
“如果按照对方的标准，全行业百分之九十的合同都要被认定为无效。”
宋明哲立刻接话。
“行业惯例不能对抗法律。这是基本的法治原则。”
他看了老刘一眼，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书记员。
正是小雨之前的体检资料一类的，这是需要她亲自上场来说明的。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示意他们安静，紧接着开口道。
“传证人。”
小雨站起来，走到证人席。
“审判长，我就是沈雨桐。”
法官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了。
小雨抓了一下桌子，才平稳的开口道。
“我签约的时候，公会的人跟我说，这是模板合同，但实际不会按照这个走的。”
“我当时不懂，就签了。”
“但签约以后，公会给我排了直播时间表，每天最少播八个小时。不播就扣钱，请假也扣钱。”
旁听席有林昭的水军，于是看似小声，但说了句大家都听到的话。
“太过分了。”
王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老刘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