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评第一被点赞破万:“翻译:我们收了黑钱发了个假文件,现在被锤了就怂了。早干什么去了?”
热评第二紧跟着:“建议查查那个建议是谁带头写的,里面有没有黑钱。”
热评第三更直接:“昭阳超市:我什么都没说,协会自己打自己耳光。”
昭阳超市这边反而没人提这茬了。
林昭从港城回来以后倒是先去了冷库。
王大力正蹲在冷库门口核对入库单。
跟几个月前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现在蹲在那儿核单子,手不抖了,嘴不哆嗦了,连眼神都踏实了不少。
看到林昭过来,他站起来叫了声“林总”,然后继续核他的单子。
“你过来一下。”林昭说。
王大力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冷库这边你感觉怎么样?”
王大力想了想。
“累是累,但习惯了。老李教了我不少东西,冷链这块我现在基本上能自己盯了。”
林昭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推过去。
“从明天开始,你接冻库管理员。老李我调到别的岗位去。”
王大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表,又抬头看了看林昭,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林总——我、我——”
“你什么你。”
林昭把笔也推过去,“签字。”
王大力拿起笔,手有点抖。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眼眶红了,用力眨了两下才把那股劲儿憋回去。
“林总,我爸那边——”
“跟你爸没关系。”
林昭站起来,“别在我这儿哭。”
王大力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的时候在门框上撞了一下肩膀,也没觉得疼。
林昭坐在办公室里,正准备翻下一步的计划。
他要建厂!
还是中秋那几天营业额的问题,想了很久,他准备打造只有昭阳才有的产品。
但林昭还没继续想下去呢,门被推开了。
只见阿杰和小鹿站在门口。
两个人并排站着,表情出奇一致——都带着一种不太好意思开口但又非说不可的劲儿。
林昭觉得稀奇,他俩啥时候这么扭捏过了?
阿杰手里攥着一张纸,小鹿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捏着个信封。
林昭无奈看了他俩一眼:“什么事?”
阿杰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
林昭低头一看,是请假条。再看小鹿手里那个信封,也是请假条。
“你们俩同时请假?”林昭抬起头,“干什么去?”
阿杰干咳了一声,眼神往天花板上飘:“回老家。”
“回老家干嘛?”
“见家长。”
小鹿替他回答了,“他爸妈跟我爸妈,一起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昭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终于笑了。
“几天?”
“十天。”
阿杰赶紧接话。
林昭拿起笔,在两张请假条上签了字。
“去吧。”
阿杰接过请假条,嘿嘿笑了一声。
小鹿在旁边拉了他一把:“走了走了,别耽误林昭哥干活。”
两个人走到门口,阿杰又回头:“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特产。”
“滚。”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小鹿压低的笑声和阿杰的嘟囔,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刚准备把计划只能推几天了,毕竟这俩人走了,他自己干不了。
但紧接着手机又响了。
林昭接起来。
“昭昭。”
林昭妈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
“我跟你爸要回趟老家,你爷跟你奶出事了。”
林昭坐直了:“出什么事?”
“你爷摔了一跤,你奶一个人扶不起来,叫了隔壁你三叔才弄起来。”
“你爸说怕不是个小事,得回去看看。”
林昭妈顿了顿,“我俩准备回去一趟。”
林昭沉默了几秒。
如果推迟计划的话,他最近正好稍微有点空。
“妈,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超市——”
“没事。我买机票,你跟我爸说一声,咱们在老家汇合。”
林昭妈沉默了一会儿:“行。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昭打开手机订了机票。
至于他爸妈,自然是从他们打工那个城市直接回去了。
林家老家的位置很偏。
江城往北的禹城,说真的江城都已经是四线了,那边只能算五线。
只有火车连高铁都没有。
林昭只能飞到旁边的城市,然后再去禹城。
到了禹城还要坐大巴到镇上,再从镇上找车往村里走。
也正是因为这地方太偏,他爸妈不得不年轻出来打工。
那时候年轻,俩人都能干。
林昭妈是一个小厂的,后来退休了还有个退休工资。
但他爸什么都没有,以至于现在一把年纪还要在外地打工。
这些事情林昭从小就清楚,所以他也大概清楚林薇当初为什么不跟他走到最后——他家里确实没什么托举。
……
大牛村,林家。
天还没全亮,林奶奶就起来了。
她从灶台上端起熬好的药,掀开门帘走进里屋。
林爷爷躺在床上,腿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喝药。”
林奶奶把碗递过去。
林爷爷撑着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墙上那块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那是上个月被村里的恶霸赵金龙的人泼了污秽,老两口没力气刷洗,只能用塑料布遮一遮。
日头一晒,味道从墙根渗进来,混着草药味儿,说不出的难闻。
“老头子,不行就把那块地给他们吧。”
林奶奶接过空碗,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这把年纪了,跟他耗不起。”
林爷爷没说话。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林奶奶按住他:“你腿还没好利索,躺着。”
“家里没水了吧,我去接水。”
“别去了。”
林奶奶摇头,“小六子说赵金龙的人轮班守着呢,去了也是被撵回来。”
为什么要出去挑水,是因为家里的水管早在开春就被挖断了。
赵金龙的人说水管占了他家的地,招呼都不打直接上了铲子。
村口那口公用井倒是还能打水,但赵金龙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老两口一靠近就有人站起来,拦着不要弄。
就算打了水,也要不经意给他们撞翻桶,笑嘻嘻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