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想到什么,忽然放下酒杯,脸上堆起笑容。
“来来来,光吃饭多没意思。我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说完直接拍了拍手。
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只见五个女人鱼贯走进来。
这几个女人穿着一个比一个少,妆容一个比一个浓。
最前面那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烫着大波浪,嘴唇涂得血红。
后面几个有的穿紧身短裙,有的穿低胸上衣,站成一排,脸上挂着熟练的笑容。
显然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阿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钱老板,这——”
“哎,别紧张。不做什么,就是请过来陪咱们喝喝酒,聊聊天。”
老钱笑着摆手,又看了一眼阿杰,
“对了,阿杰兄弟,我听说你有女朋友?”
阿杰点头,刚要拒绝。
“那怕什么?女朋友又不在。”
老钱哈哈笑起来。
“挑一个,喝喝酒而已。”
老周也跟着笑,这是他们谈生意常用的手段了。
“就是就是。又不干别的。年轻人,别那么拘谨嘛。”
阿杰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情,被劝的脸都红了,一个劲儿摆手。
“真不行,真不行。我女朋友知道了得打死我。”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不行不行。”
几个老板看到阿杰这个生疏的样子都笑了。
刘志鹏也跟着笑了一声,但也没拒绝,显然也习惯了这种场面。
林昭却没说话,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排女人的最后一个身上。
她站在最边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裙,裙摆短得不能再短,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面上的亮片掉了几颗。
居然是周沫。
周沫也看到林昭了。
因为不想被看到,所以头低得更深,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
“林总,你看什么呢?”
老钱也注意到了林昭,顺着林昭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
“哦,那个啊。新来的,叫小沫。长得还行吧?”
他立刻朝周沫招了招手。
“小沫,过来,陪林总喝一杯。”
周沫没动。
“小沫?”
老钱的声音沉了一点。
周沫想到自己因为诬陷林昭,最终是家里把她保释出来的,但他们嫌弃自己丢人把她赶出来了。
出租屋里面需要养的孩子。
最终咬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此时,周沫抬起头,看了林昭一眼有点难堪。
“我——”
周沫的声音很小,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我不太舒服,先——”
“你什么你?你不舒服来干嘛?”
老钱皱起眉头。
“晦气,回头我跟你们经理说。”
周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老钱。”
林昭打断了他们的话。
老钱转过头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林总,怎么——”
“我也不用了。”
连续被拒绝,老钱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总——”
“嗯,我们谈生意就谈生意,不弄这些。”
老钱张了张嘴,转头看了周沫一眼,又看了看林昭,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林总是不是认识她?”
林昭没回答。
周沫紧张的不行。
老钱看了看林昭,知道今天摆明了成不了,只能笑着摆了摆手。
“行行行,不勉强不勉强。你们先出去吧。”
周沫转身就走。
其他人跟着出去。
包间的门关上了。
老钱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
“林总,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认识。那个小沫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没事。”林昭打断他。
老钱的笑收了收。
“刚才合同的事,已经谈完了。”
林昭看着桌上的人。
“今天这顿饭就到这儿吧,接下来的活动,我跟阿杰就不参与了。”
他说完站起来。
“阿杰,走。”
阿杰跟着离开。
……
出来以后,阿杰终于开口。
“刚才那样,不会得罪他们吧?”
林昭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
“得罪就得罪了。”
阿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有点慢。
“我是说,咱们三家店的货,一大半都从他们手里拿。要是他们真不续了——”
“阿杰。”
林昭打断他,发动了车。
“我问你,咱们配送站靠什么吃饭?”
阿杰想了想:“菜新鲜,肉放心,送得快。”
“对,所以咱们不能自己砸招牌啊。”
车灯亮起来,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
“生意归生意,但不能什么钱都赚。”
“今天陪酒,明天陪什么?底线这个东西,退一步,后面就收不住了。”
阿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都没有联系。
林昭也不坐以待毙,开始重新跑批发市场。
但没有系统加持,林昭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难处。
一连跑了小一周都没什么结果,最终林昭准备换个渠道,刚准备离开批发市场。
几个市场的管理员与他擦身,语气不善地向角落的一个摊子催缴管理费。
“老陈,要我说,你这摊位反正也卖不出去,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早点腾地方。”
林昭停住脚步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他们站在一个摊位前面。
摊子是用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
塑料布上摆着几堆瓜果蔬菜。
摊位后面蹲着一个老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脚上套着一双沾满泥的雨靴。
他蹲在那儿,闻言伸进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把里面的零钱数好递过去。”
管理员把钱夹进文件夹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陈,说真的你这个赚的还不够交摊位费,也不知道你图啥。”
脚步声远了。
老人没理会他们,继续蹲在原地,把空了的布包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
林昭看完了这一切。
他默默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根黄瓜看了看。
顶花是干的,刺扎手,瓜身笔直,没有空心,没有大肚。
又拿起一个西红柿。
沉甸甸的,果蒂是新鲜的绿色,果面光滑,没有裂口,没有病斑。
“大爷。”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菜,都是您自己种的?”
老人点了点头。
“我全要了。您算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