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抱着孩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警官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拍。
“第一次鉴定是亲子关系,第二次鉴定不是。两次采样,同样的人。周女士,你告诉我,哪一次是真的?”
周沫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
“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赵警官站起来。
“你跟那个叫做苏敏的合起伙来,调换血样,伪造鉴定结果,诬陷林昭。是不是?”
周沫哭出了声。
“我没有——不是我——是苏敏出的主意——”
“她出的主意,所以你是承认了?”
周沫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婴儿被吵醒了,也跟着哭起来。
两个人的哭声搅在一起,会议室里乱成一片。
“我就是——”
周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就是看到他开那个车——我就想——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林昭妈也气的要死。
周沫的哭声停了一瞬。
林昭妈站起来,走到周沫面前。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所以你就可以祸害我儿子?”
周沫往后缩了缩。
“孩子没爸?你非得让我儿子当接盘侠,你丧不丧良心,我刚刚还可怜你。”
“孩子爸不认他,我没办法……”
林昭妈彻底被这人的不要脸打败了,气急败坏的把孩子往周沫怀里一塞。
“抱着。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养。”
周沫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赵警官挥了挥手:“行了。带回讯问室。”
两个辅警进来,把周沫带走了。
婴儿的哭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昭、林昭妈和赵警官。
赵警官叹了口气。
“林先生,这件事我们会依法处理。周沫和苏敏涉嫌诬告陷害罪,我们会追究。”
“苏敏利用职务之便调换鉴定样本,卫健委那边我们会通报,她的护士执业资格肯定是保不住了。”
林昭点了点头。
“麻烦赵警官了。”
“不麻烦。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差点冤枉了你。”
赵警官把重新鉴定的报告复印件递给林昭。
“这个你收好。”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林昭妈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妈。”
林昭妈没回头。
“妈,你慢点。”
林昭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
“昭昭,对不起,妈今天——妈差点就信了。”
林昭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不怪你。鉴定报告摆在那里,谁看了都会信。”
林昭妈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对了,刚刚说的那个苏敏,你跟她相过亲?”
“嗯。”
林昭妈沉默了两秒。
“你这相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林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我让你再给我介绍一个。”
林昭妈破涕为笑,拍了他一巴掌。
“你还挑上了。”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到车旁边,林昭妈站住了。
“昭昭。”
“嗯?”
“你最近到底多有钱?”
林昭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问这个?”
“那个周沫说,看到你有钱,才起了这个心思。”
林昭妈看着他。
“你一个送外卖的,哪来的钱啊?”
林昭想了想。
“妈,上车说。”
车开出派出所的院子,拐上主路。
“我开了个生鲜配送站。”林昭说。
“什么站?”
“生鲜配送。就是给社区团购供货的。蔬菜、水果、肉,从批发市场拉回来,分拣好,送到小区团长那儿。”
林昭妈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的?”
“几个月前。跟阿杰合伙的。”
“就是那个朋友?”
“对。”
林昭妈沉默了一会儿。
“生意怎么样?”
“还行。现在开了三家店。”
“三家?”
“嗯。”
林昭妈不说话了。
“三家店。”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那得多少钱?”
林昭侧头看了他妈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差不多够你们衣食无忧吧。”
林昭妈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
“什么?”
“我说,够你们花了。”
林昭把着方向盘,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回头你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不用你们退休的年纪还去打工给我攒彩礼。”
林昭妈张了张嘴。
“我自己可以。”
林昭说,“我给您的那些钱,您也别留着了,该花花。”
林昭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知道儿子说的那些钱。
“你怎么知道我没花?”
“您肯定存着了。”
林昭妈没接话。
车拐进老城区的那条巷子。
林昭把车停在单元楼门口,熄了火。
“妈,我说真的。”
林昭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行,听你的。”
之后林昭又在家住了三天。
直到终于不得不回去了,林昭晚上开口。
“妈。”
“嗯?”
“要不你搬到我那边去住?”
林昭妈夹排骨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知道儿子新买了俩房子,据说还有一个特别大的。
“你那个新房子?”
“嗯。”
林昭妈想了想,摇头。
“等你爸回来再说吧。我一个人搬过去,你爸那个倔脾气,回来肯定念叨。”
林昭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勉强了。
“行。那等爸回来一起搬。”
隔天,林昭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林昭妈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恋恋不舍。
“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林昭跟他妈妈说。
“能有什么事儿。”
林昭妈看着他,虽然语气别扭,但下一句答应了。
“行。”
林昭出了门。
主要是前两天阿杰给他打电话,说是之前合作的几个老板请他吃饭。
他们之前签的是半年的合同,如今已经到期,要继续续了。
约的地点是鸿宾楼。
鸿宾楼是城东一家老牌饭店,也挺有名的。
林昭到的时候,阿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嘴里叼着根烟。
“你不是戒了?”
“没点着。”
阿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叼着过过瘾。小鹿不让抽。”
林昭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随后两个人进了包间。
包间很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二个人。
人已经到了大半。